第31章
“好机灵的小姑娘啊!”
苏念灵不由得感慨道,转头看见苏令徽还在呆呆的站着,便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回神。”
“哦”苏令徽一下子被打断了思绪,她呆呆的看着苏念灵。
“被吓着了吧。”苏念灵关爱的看着小堂妹,安抚道。
“那些青帮人士,说是地痞流氓都轻说了,作奸犯科无恶不做,所以说死个人是很常见的事。”
“报纸你就先别看了,让我看。”
她迫不及待的要将苏令徽手中的报纸抽了出去,却没有拽动。
“六姐,我们换着看吧。”
苏令徽回过神后,低声说道。
她展开手中的报纸,这是很显然是一份花边小报,大面积的刊登着寻花问柳的文章,鬼鬼祟祟的在其中第三版刊登了这个爆炸消息。
苏令徽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发现大致内容和卖花姑娘阿梨说的大差不差,但多了一处小细节,当时在场的不仅有林三和舞女,还有他的保镖,据舞女说保镖也中了一枪。只不过现场并没有发现保镖的尸体,估计是已经逃走了。
苏令徽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前天林三的身边确实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保镖了。
她合上报纸,有些心事重重。
若是这件事真是与周家有关,与那天林三在周维铮面前的出言不逊有关,那么执意想要退婚的她,会遭遇什么呢。
父亲知道周将军是如此为人吗?苏令徽焦虑的点着指尖,打了个寒颤。
周将军如此暴戾,父亲与这种人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若是之后的合作过程有一点不顺,或者双方的意见发生分歧,周将军会采取什么样的行为,会不会将全家人拖入了火坑之中?
指尖点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不行,她必须核实一下此事是否与周维铮或者周家有关,然后告诉父亲。
可,该怎么核实呢?
要不要问问周维铮,这个想法一出来吓了苏令徽一跳,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
这件事,周维铮未必会瞒她,如果此事是周家做的,周家既敢当场射杀,就证明有被发现也不在乎的底气。
而且有时候,苏令徽垂下眼睛,有些自嘲地想到,就像苏念灵刚才讲起的旧事一样,有权势的家族反而会将破坏规则当作炫耀的筹码,牟利的手段。
而这件事与周维铮相关,如果真的是周家做的,周家在上海的手下绝不会瞒着周维铮。
“唉”
苏令徽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为林三的死亡感到可惜,只看他那天对茉莉做的事情就能明白他绝非善良之辈,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
她只是为了这个畸形的社会难过,作恶者得到惩罚却不是因为他的罪行,而是因为他莽撞的冒犯,卖花女阿梨和她的同伴们却不得不为恶人的死买单。
这次她能买下那半篮子花,那阿梨的下次呢?
“卖烟喽,哈德门、三猫、美人牌香烟应有尽有啊。”
一个瘦削的小烟贩胸前挂着大大的玻璃烟匣子在电影院门口的人群中兜售着,笑容殷切诚恳。
有男子拿了一盒烟,他殷勤的拿出火柴给男子点燃,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钱。
小烟贩接到钱后,和阿梨一样对着大洋吹了吹,脸上表情是同样的喜不胜收,看来这男子挑了一盒利润比较高的贵烟。
苏令徽不由得想起了阿梨原本的诺诺和最后狡黠伶俐的笑容,她知道之前诺诺的样子只是阿梨的保护色,最后见到的可能也不是阿梨最真实的模样。
她心中轻快了一些,又释然的笑了。
即使在这样的世界里,每个人也都在用尽全力的努力的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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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
的二三十章都是剧情章啦[加油]
第29章 婚礼开始了
“文生老师:
希望您不要觉得我的来信冒昧,我那日听了您所说的仪器一事,深感兴趣。
我与我的老师德兰修女也曾尝试画过该仪器的图纸,但因资料信息不全,大部分都是猜想,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现老师您已作出模型,虽未能成功,但已经比我们前进了太多步。
故希望您能不吝赐教,将所做图纸寄来让我可以观摩学习,如您应允,令徽不胜感激。
另,已随信附五元钞票一张,仅做老师画图润笔之资。
祝您,安康
苏令徽,十一日,下午五时”
苏令徽将信封合好,贴上邮票,投到了邮箱里,这封短信因为是本市邮寄,估计明天应该就会到范文生先生的桌上。
她起身走进副楼,却见四姐苏念恩急匆匆的捧着一盒针线往苏念湘的套房里面走去,她好奇的走进苏念湘的闺房,发现苏念恩正对着套在人台上那身华贵圣洁的婚纱上比比划划。
“四姐,这是要干什么?”
苏令徽看见她拿着小剪子拆着蕾丝婚纱的底部,顿时吓了一大跳。这件婚纱可是从f国巴黎空运过来的,苏念恩喜欢这种设计,还摸索着做过这种剪裁,比新娘子苏念湘都宝贝这件婚纱,怎么忽然痛下狠手。
“还不是赵鸿文的妈妈,今日她才让人传话过来说她家乡有习俗,儿媳妇嫁过来时身上穿的嫁衣要缝上一截红绸,将来等婆婆死后,要给她做鞋用,据说这样能照亮她在阴间的路。”苏念灵气愤的嚷道。
“可念湘姐不是有一件大红色的凤冠霞帔吗?那上面不全是红绸吗?”
苏念湘的婚礼兼容旧式与新式,既要上教堂也要跪祠堂,双重规矩加身,还要兼顾洛州、福省的习俗和赵家做船业的习俗,十分繁琐。
“不中用,两件都要有,我妈妈一打听,她大儿媳妇就是如此做的,若是姐姐没有,岂不是平白让他们捏了一个短处。”
苏念湘无知无觉的坐在床上,看着带着层层拖尾的婚纱和凤冠霞帔,温和的脸上古井无波。
“那怎么今日才说?”明天可就是婚礼的正日子了,苏令徽有些不解。
这简直像是根本不满意苏念湘,故意找茬。
“谁知道呢?”苏念灵也百思不得其解,怏怏说道。
旁边的苏念恩已经快准狠地动了手,她大学学的就是服装设计,还是第一名毕的业,功力显然很是不俗。不一会,一片长长的红绸就被她巧手藏进了层层蕾丝里。
她拖着裙摆转了两圈,发现只在白纱外面透出了淡淡的粉色,没有影响整个造型,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还是很好看的。”苏念灵高兴的笑了起来。
是的,婚纱还是一样的好看,但,本就岌岌可危的婚事呢,想起叶妈和家里的仆妇说起的婆婆不喜儿媳的惨剧,苏令徽就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湘姐,湘姐那么温柔善良,连话都没和人高声说过,这可怎么办啊。
英租界,明亮的大教堂里,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欢快的演奏着。
穿着一身纯白的重工蕾丝婚纱的苏念湘站在牧师的下首,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向新郎的眼神虚无缥缈,没有丝毫的悸动。只有看向自己身上的那件华贵美丽的婚纱,下首父母亲朋欣慰的目光时,眼里才会闪过一丝笑意。
而对面的新郎穿着一身英国towntex三件套西服,显得神气极了。他不尴不尬的站在上面,眼睛在下方的宾客席上流连,只偶尔在美丽的新娘身上略过一下。
牧师的声音低沉有力,却又让人昏昏欲睡。
苏令徽顺着新郎的目光往那边张望了一下,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其中一个人乌黑的发上戴着的钻石发夹闪了她一下。
她无聊的收回目光,轻轻的磕了磕自己脚上的羊皮小高跟鞋,缓解了一下小腿的酸痛,浅粉色的小洋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
她身旁的苏念灵捧着一束插着百合的鲜花,随着证婚人越来越长的念词而摇摇晃晃。
“新郎家里信教吗,怎么还要这么正式的请一位外国牧师?”苏令徽悄悄问道。
苏念灵的头轻轻的偏了偏,示意她去看坐在教堂前两排的外国人。
“赵家才不信这个呢。”
“他们家老爷子原先是靠做洋行的买办发的家,后来才做的海运,因此和y国人走的很近。”
“这些y国人普遍都信教,这是做给他们看的。”
做戏做戏,全是做戏,苏令徽看了看台上毫无喜意的新郎和新娘,有些郁郁的垂下了眼睛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渐渐高昂,新郎、新娘双双毫无波动的说了愿意,苏令徽好笑的看见前排的一位y国女人感动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做戏的总能感动看戏的人。
仪式结束了,赵鸿文迫不及待的走下台子和英国人交际,苏令徽还看见他们引着苏大老爷也走了过去,热情的攀谈了起来。
看见苏大老爷,苏令徽又想起了被人射杀的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