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盯着诸愿的脸,试探着说:“现在顾识弈护着你,不过是新鲜劲没过。”见诸愿没反驳,她的声音更大胆了些,“可男人都是花心的,等你老了,顾识弈还会护着你吗?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是个例外?”
  诸愿抬眼,撞进她眼底的算计,就像是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舒晚以为她动摇了,又补了句:“你肯定会说你们情比金坚,可当初顾城文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呢?他老了,顾家要换新继承人了,就因为我是外姓,我的付出全被无视了。你也是外姓,就不怕今天的我,是明天的你?”
  见诸愿没有进一步反应,舒晚的声音冷了几分:“何况你还是个哑巴,又没我这样的苏家背景,真到了那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比我更惨!”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抛出诱饵:“我们要想稳固地位,光拴住男人没用,得让自己站在高处。”
  诸愿心里一惊:她竟是想动顾家?
  可她怎么敢轻易说出来?就不怕自己转头告诉顾识弈?还是她笃定自己一定会答应?
  可舒晚不知道,她和顾识弈是假结婚,再过半年多她就要离开顾家了。
  这些事,跟她毫无关系。
  面对舒晚期待的目光,诸愿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可在舒晚看来,这沉默的微笑就是拒绝挑衅,是明摆着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舒晚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刚要发作,一个穿黑色西服的保镖突然走了过来,躬身道:“顾夫人,顾少奶奶。”
  “干什么?”舒晚被打断,语气冲得很。
  保镖却只对诸愿恭敬地说:“少爷请少夫人去珍藏室,让您挑件喜欢的带走。”
  “哼,他倒会疼人。”舒晚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保镖没接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愿却是松了口气,总算能躲开舒晚了。
  她起身跟着保镖走,路上才想起那些珍宝贵重,要是收下了,离婚时还得还,麻烦不说,万一丢了怎么办?
  她正要打字拒绝,保镖已经推开一扇门:“少奶奶,到了。”
  诸愿犹豫了。
  离开了偏厅,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万一回去又遇上舒晚,更是麻烦,要是直接拒绝保镖,他恐怕也不好交差。
  不如先进去逛一圈,再说没有喜欢的,也不算为难他,还能耗些等顾识弈的时间。
  这么想着,她抬脚走了进去。
  珍藏室里摆着整齐的博古架和陈列柜,宝石的光、青花瓷的釉、字画的墨、晃得人眼晕。
  她感叹里面的奢华,细细地看着,不敢碰。
  刚转过一个拐角,却猛地撞进了一双阴森的眼睛里——舒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藏宝室为了保护珍宝,灯光很暗。舒晚直直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诸愿被吓了一大跳。
  ——
  书房里,顾老爷子靠在真皮椅上打盹,顾识弈坐在对面的黄花梨交椅上,声音不高不低:“爷爷。”
  老人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门口:“她呢?”
  “在偏厅。”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叫你来是做什么了。”
  顾老爷子直入正题,手指敲了敲扶手,“我这身体,也是活一天算一天了。中秋过后,我打算去国外住一段时间,公司那边,我会让律师直接宣布决定,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信你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只是家里这些亲戚……今天看着只有舒晚跳出来,其实盯着你位置的人不少。有时候做事留一线,别逼太急。”
  这是在说今晚顾识弈不给舒晚面子的事。
  目光落在孙子身上,老人又补了句:“我知道你今晚带她来,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是断我后路。你既然执意要她,就随你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作
  为长辈,我只提醒一句,她不能说话,以后做不了贤内助,你要是以后觉得难了,也得承担起责任,妥善安顿,别像你父亲那样。”
  顾识弈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她吃药也快半年了,怎么还没怀上?”
  顾识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人说的“药”,是之前提过的“助孕药”。
  他当时面上肯定,心里却是觉得荒谬。
  现在想想,原来诸愿那时候就对他有意了吗?
  顾识弈嘴角不自觉勾起。
  不过,他和诸愿至今都没同床,就算是再过半年,诸愿也是不可能怀孕的。
  他正要开口敷衍过去,楼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尖锐的尖叫。
  顾老爷子最烦吵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喊道:“忠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没一天安生!”
  门外的忠伯连忙应道:“老爷,我去看看。”
  顾老爷子的脸色稍缓,正要继续,却见向来不掺和家里琐事的孙子猛地站了起来。
  “我也下去看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第33章
  顾老爷子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刚压下去的不满又冒了上来。
  可紧接着楼下便传来“顾宅闹鬼”的喧闹声,让他忍不住站起身。
  他敲击拐杖:“来人,扶我下去。”
  藏宝室里,舒晚抱臂站着,眼神狠戾地盯着诸愿。
  她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能说服诸愿合作最好,要是不能,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她。
  一来怕她泄露自己的野心,二来,顾识弈刚才在宴会厅驳了她的面子,她还憋着一口气没撒呢。
  舒家是从黑转白的,她没嫁人前也是个狠角色,这些年在顾家不过是装温婉罢了。
  除掉一个人,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舒晚给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诸愿。
  诸愿这才明白,哪里是顾识弈叫她来挑珍宝,根本是舒晚设下的圈套!
  她心里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冷静下来。
  上次在小巷子里被人围住时,她只能任人宰割,后来她偷偷模拟过好几次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此刻见保镖逼近,她不再吓得跟动不了似的,迅速转身往门口跑。
  可那保镖是练家子,速度比她快得多。眼见对方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诸愿急中生智,矮身躲开,顺手拉住旁边空的博古架,挡在了自己和保镖之间。
  博古架撞到保镖的胳膊,他吃痛地闷哼一声,眼神更狠了。
  诸愿心里一沉。
  他怕是不只想抓住她,是想让她永远闭嘴!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告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诸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改变了策略,一边往门口跑,一边用力推倒路过的博古架。
  “咔嚓”“哗啦”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精致的花瓶、玉器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舒晚看得心疼极了。
  这些东西,她盼了十几年,本想等自己掌控顾家后据为己有,现在却被诸愿随手砸了!
  她气得嘴唇发抖,刚要开口骂,就看见诸愿举起了一个青花瓷瓶——那是顾老爷子收藏了大半辈子的珍品,早就绝迹了!
  “你敢!”苏晚尖叫起来。
  可诸愿根本没停手,手一松,花瓶“砰”地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舒晚的肝胆都跟着颤了颤,她指着侧身躲避的保镖,声音尖利:“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她!想被人听到声音发现吗?”
  保镖也慌了,要是抓不住诸愿,他今天肯定拿不到钱!
  他不再顾忌那些珍宝,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抓诸愿的手腕。
  诸愿往后退了几步,手里抓起一个不起眼的摆件。
  那摆件看起来像虎又像狮,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能用来挡一下。
  可她刚举起来,就看见舒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快把她抓住!”舒晚疯了一样大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保镖眼疾手快,在诸愿扔之前,一把抓住了诸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舒晚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走上前,伸手夺过那摆件。
  就在这事,藏宝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舒晚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摆件差点摔在地上。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诸愿突然用力拽过她手里的摆件,狠狠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冒出,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舒晚愣在原地,还没明白她要干什么,身后就传来了顾识弈冰冷刺骨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谁允许你们动她的。”
  ——
  顾老爷子下楼时,藏宝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忠叔呵斥了一声,人群立即让开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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