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不会同意的!】诸愿气鼓鼓地打字。
顾识弈却低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促狭:“那你怎么跟我上来了?”
诸愿瞬间语塞。
方才何迅一迭声地道谢,她确实没好意思拒绝。
可这明明是顾识弈先替她做了决定,现在倒成了她的不是?
顾识弈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并不让步。若是放任她回去,真发生后面的事,就算她不同意开门,事后和小妮的同事情怕也难维持。
何况他也有私心。
谁不想和自己的伴侣同住呢。所以听见何迅的话,他便顺手推舟了,既让她在同事面前赚了人情,又能让她跟自己住。
电梯门开了,诸愿憋着气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身后却传来顾识弈带笑的声音:“前面是楼梯间。”
她猛地顿住,脸颊发烫,赶紧转身往反方向走。
刚迈一步,又听见他说:“那是防烟空间。”
诸愿停在原地,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她敢怒不敢言,干脆站着等顾识弈先走。
顾识弈见她真闹了脾气,连忙收了玩笑,上前半步,哄道:“对不起,是这边。”
——
总统套房足有两百多平,还细心地分成了总统房和夫人房,清晰的界线让诸愿松了口气。
“去洗澡吧。”顾识弈说。
她点点头,转身去拖玄关的行李箱。
等她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顾识弈却转身出了门,乘电梯回到了她原来住的房间门口。
敲门三下,何迅打开门,看见是他,顿时有些紧张,结巴着问:“怎…怎么了?是忘了东西,还是想……回来住?”
“不是。”顾识弈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上,“你的香囊,能看看吗?”
“当然能!”何迅眼睛一亮,语气满是自豪,“这是我女朋友亲手为我绣的七夕礼物。”
顾识弈接过香囊,指尖翻转,目光快速扫过——没有“顾”字,也没有“厄”字。
莫名的,他松了口气,听着何迅还在夸女朋友手巧,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绣得不错。”
回到楼上,顾识弈没急着进门,靠在走廊栏杆上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诸愿没送他香囊,或许是没带出门,毕竟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这样想着,他压下心底那点失落,重新勾起唇角。
推开门时,诸愿刚好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裙,正用干发巾擦着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夏天总懒得吹干,仗着开空调能自然风干,擦几下就想作罢。
顾识弈见了,径直走到客厅,插上了吹风机,回头对她说:“过来。”
诸愿摆了摆手想拒绝,却见他蹙起眉头:“不喜欢我帮你吹?”
诸愿的手顿在半空,他要帮自己吹头发?下一秒,她就被顾识弈按坐在沙发上。
吹风筒的嗡鸣声响起,一阵暖风拂过发顶,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太久没人这样帮她吹过头发,诸愿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怕这温暖是假的,索性闭上眼,任由顾识弈的指尖轻轻拨弄发丝,暖风一点点烘干头发里的潮气,享受这片刻的美梦。
顾识弈关掉吹风筒时,才发现诸愿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像睡着了。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想刮刮她的鼻子,却没料到,诸愿像是有感应,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嘴里还哼唧了两声,像在撒娇。
顾识弈愣住了,再看她,眼睛依旧闭着,才知道是睡着后的无意识举动。
可再无意识,也是有过先例,才会有这样的本能依赖。
她以前,也曾这样依赖过别人吗?
他放下吹风机,弯腰抱起诸愿往卧室走,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掖好被角。
夜灯昏黄,他凝视着她的睡颜,慢慢俯身靠近。
诸愿其实没有睡着。她正想着顾识弈帮自己盖被子人挺好的,突然感觉到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那熟悉的松木香也越来越近。
她心头一跳,忍不住眯开一条眼缝,刚好对上顾识弈近在咫尺的俊容。
她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一声温柔得能溺出水的“晚安”钻进了耳朵里。
直到脚步声走远,房门轻轻关上,诸愿才敢大口喘气,翻身盯着天花板。
她刚刚确实是舒服得迷糊了,把顾识弈当成了以前帮她吹头发的哥哥,才会下意识撒娇。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能装睡蒙混过关。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靠得那么近!还跟“睡着”的自己说“晚安”……混乱的思绪没持续多久,疲惫就席卷了她,诸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天,诸愿跑完外景回到酒店时才上午十点。推开总统套房的门,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歪了歪头,顾识弈是现在才起床洗澡吗?又摇了摇头,只当他是认床,昨晚没睡好。
她回房收拾行李,按照计划,中午就要返程了。
顾识弈洗完澡出来,径直走到吧台前,拿起缺了粒药片的药板,又抠出一粒,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他昨晚闹肚子,一晚上没睡好。
谁能想到,一顿火锅竟让他跑了三四次卫生间,直到后半夜叫人送了药,才总算缓过来。刚刚肚子又隐隐作痛,以防万一,只能再补一粒。
他暗自记下:以后除了不能让诸愿做饭,连选餐厅的权利也得慎重,不然他这身子,怕是扛不住。
转头时,正好看见诸愿拖着行李箱站在身后,他不动声色地把药板藏到身后,语气轻松:“收好了?”
诸愿点点头,他又说:“那等我,很快。”
他走进卧室后,诸愿忍不住走到垃圾桶前看了看。
没看到药盒......难道刚刚是她看错了?顾识弈根本没吃药?
卧室里,顾识弈把剩下的药片丢进垃圾桶。
他来得匆忙,没带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两人坐着酒店安排的车去机场。路上,诸愿想起顾识弈说过月底要空出时间,便提前推掉了公司准备的聚餐。
果然,当晚顾识弈就告诉她,明天要早起,去祭拜他的家人。
原来是要给顾母扫墓。
诸愿想起以前看过的“顾家灵异”传闻,主角正是他的父母。再加上上次在医院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心里难免好奇。
不过也只是好奇,问是不可能的,毕竟以她“协议结婚对象”的身份,顾识弈未必愿意跟她说。
一早,车停在墓园门口。顾识弈从王叔手里接过一束康乃馨,另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诸愿愣了愣,犹豫着把手递出去。
昨天下过雨,石阶湿滑,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牢牢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今天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墓园里格外冷清。
入秋的风卷着落叶,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透着股阴森。
诸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犯嘀咕:怎么没看见顾家的其他人?
诸家就算人不多,扫墓时也会凑上一群,顾家分**么多,怎么只有他们两个?
直到走到一片独立的墓区,她们才停下脚步。
这里只有一座气派的墓碑,周围的杂草显然刚被清理过,干净得有些过分。
顾识弈松开她的手,蹲下身把康乃馨放在墓碑前。
诸愿的目光落在墓碑上——“林汝意之墓”。
原来,这偌大的墓碑,只葬着一个人。
就在这时,顾识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呢喃,却清晰地传到诸愿耳中:“母亲,我结婚了,带诸愿来看您。”
诸愿张了张嘴。
她和顾识弈明明是协议结婚,骗骗在世的人也就罢了,怎么他连过世的长辈也骗?
毕竟按照老人们的说法,过世的人会变成星星看着人间,林女士要是真在天有灵,肯定知道她们这是假的。
她正胡思乱想,顾识弈却突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虽然我第一次喜欢人,但我确信,我爱她。”
这下诸愿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怔住了。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吗?
加戏怎么不提前跟她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识弈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贯从容的人,语气里竟带着点紧张:“诸愿,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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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诸愿:不知道啊,没人跟我说改剧本了哇[托腮]
第26章
诸愿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
顾识弈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像浸了蜜的糖,让她恍惚,这好像是真的。
他还在等她回应,诸愿下意识攥紧手指,却忘了手正被他牢牢握着,这一收,反倒像主动回握,成了最暧昧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