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赶紧再打字:【弗朗切斯科已经派人去接您了。】
  只是还没发出去,就收到顾识弈的回信:【下一次一定跟我打招呼?】
  诸愿看到这条信息,脸一下子就羞红了。
  她上次在商场假装不认识顾识弈,事后特意向男人保证“下次一定跟您打招呼”,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下次了,而且还违背了诺言。
  诸愿脸颊发热,继续打字:真的没有下次了,拜托您……
  “小心——”诸愿的字还没有打完,手腕就被人拉住。她扭头,拉她的正是那个高中同学郑誉。
  她挣扎,对方也没拦着,立刻松了手,道歉道:“抱歉,是我看你一直往前走,怕你撞上香槟塔,所以才拦着您。”
  诸愿看了看自己站着的位置和堆得比人还高的香槟塔,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傻到会撞上去,但对方确实是好心,她只好感谢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她低头想把未打完的字继续打完时,却看见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信息。
  【究竟是怕跟我认识暴露身份,还是怕我挡了你的桃花运?】顾识弈的每个字都透着股陌生的冷意:【诸愿,你还记得我们协议第一条写的是什么吧?”
  一瞬间,诸愿只觉浑身血液都凝住了。
  协议第一条:乙方不得与异性有任何暧昧接触,违者离婚,佣金作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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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天下午三点前会发完红包[害羞]
  请大家多多支持呀[让我康康]
  第15章
  诸愿浑身僵住,指节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脑海里反复碾过一个念头——顾识弈要跟她离婚,并且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也就是说,她这一个多月的
  讨好都将付之东流。
  “顾总!”身后突然响起郑老先生中气十足的嗓门。
  诸愿惊得回头,正撞见郑老先生大步流星迎向门口,脸上堆着褶子笑:“您肯赏光,真是让我这小宴蓬荜生辉啊!”
  门内的诸愿与踏进来的顾识弈遥遥对上眼。男人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诸愿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身旁的郑誉忽然开口:“你认识顾总?”
  脚步顿在原地,她看向郑誉,顶着远处那道灼人的视线缩回脚,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听见顾识弈那不高不低,却自带穿透力的嗓音响起:“是我的荣幸。”
  郑老先生笑得红光满面,连忙侧身相引:“顾总这边请。”
  男人最后扫了她一眼,依言往内走去。
  诸愿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地方,蜿蜒流出一条细小红线,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终究没动。
  “诸愿,我们也进去吧。”郑誉全然不知其中纠葛,温声提议。
  诸愿想着手机里顾识弈发来的信息,此刻实在不想进去跟他打照面,可郑氏的模特合约又牢牢吸引着她。
  郑氏老牌子根基稳,每季固定上新,能成为长期合作模特,几乎是捧上了铁饭碗。
  犹豫再三,她还是点了头,只是进门时特意落后郑誉小半步。
  郑誉一露面,就被郑老先生拉住向众人引荐:“这是我的徒弟郑誉……”
  跟在后面的诸愿瞬间被涌上来恭维的人潮挤开,只能站在圈外远远看着,像被遗落在角落里的透明人。
  忽然有道强烈地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一抬头,正好撞进顾识弈眼里。
  她愣愣地望着他,忽见他薄唇轻启,无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诸愿瞥见他左手边确实空着个位置,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直到坐下,才后知后觉不对。
  他刚发过那样的信息,怎么会叫自己过来?可等了半天,男人都没再出声,她才敢确定,那声“过来”真是对自己说的。
  郑老先生招呼完人走过来时,看见稳稳坐在顾识弈身边的诸愿,眼神明显顿了顿。
  他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诸小姐,您不爱说话,要不坐到后边去?那边的美食更合心意。”
  明眼人都听出来是赶人。
  诸愿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要起身,就听见顾识弈淡淡开口:“我更喜欢安静的人。”
  喧闹的室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还是郑誉反应快,快步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老师是怕诸小姐认生,惊扰了顾总。既然顾总不介意,就请诸小姐在这儿坐着吧。”转头又用熟稔的语气问她:“阿愿,坐这儿没问题吧?”
  “阿愿?”顾识弈学着喊了一声,尾音微扬,像是觉得有趣。话是对郑誉说的,可目光却始终黏在诸愿脸上,“看来你们很熟?”
  郑誉瞥见他眼里那抹隐晦的侵略性,眉头微蹙。他有心护着,故意加重了语气:“我和阿愿是高中同学,也是好朋友。”
  “只是朋友?”
  郑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通。
  他与顾识弈尚且云泥之别,诸愿怎么可能跟这位大人物扯上关系?便硬着头皮重复:“只是朋友。”
  诸愿见顾识弈又要开口,赶紧用手悄悄扯了扯他桌下的衣袖,拼命眨着眼睛示意。
  男人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周围紧绷的空气都松了半分。
  晚餐开始,厨师们端着菜上来一一讲解。
  诸愿能感觉到顾识弈身上的低气压,却猜不透他气到了什么地步。
  正好上了道鹌鹑蛋做的菜,她趁众人注意力都在菜品上,飞快夹了一颗放进他碗里,随即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既怕被人看见,更怕他当众拂开。
  等了足有半分钟,她才敢偷偷抬眼,正看见顾识弈将那颗鹌鹑蛋送进了嘴里。
  诸愿心里一松,偷偷弯了弯唇角。看来是不气了。趁众人谈得热络,她又飞快夹了一颗。
  对面的郑家小女儿早就听父兄提起过顾识弈,原以为是夸张,今晚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他能力卓绝,容貌更是拔尖。这样的人物,能沾上边也是好的。
  可顾识弈从踏入宴会开始,就压根没给她搭话的机会。直到看见那个哑巴女孩给顾识弈偷偷夹菜,而那样的大人物竟坦然受了,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不够主动。
  正好众人起身敬酒,她立刻端起红酒杯走了过去。
  诸愿正吃得开心,忽然有个娇俏的身影挤到她和顾识弈中间,声音甜得发腻:“顾总,我敬您一杯。”
  她识趣地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刚把一颗肉丸塞进嘴里,就听见顾识弈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抱歉,我太太不让我在外喝酒。”
  “咳…咳——”鱼丸一下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诸愿憋得满脸通红。
  正纠结是该用力咽下去,还是失仪地吐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伴着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吐。”
  她下意识就照做了。
  看着掌心里那颗沾着她唾液的鱼丸,再顺着手臂往上看,正对上顾识弈深不见底的眼睛。
  诸愿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两眼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转头时,才发现满室的目光都像聚光灯,齐刷刷打在她和顾识弈身上,带着探究与惊愕。
  这时,顾识弈起身,云淡风轻地说:“失陪。”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她,状似礼貌寻问:“诸小姐,能陪我去一趟盥洗室吗?”
  郑老先生眼神毒辣,被顾识弈拒绝之后,立马就意识到有问题。
  眼见着自家徒弟又要护着那个根本不用他担心的诸小姐,他立马按住了郑誉的手,在人看过来时轻摇头。
  果然见那女孩也起了身,和顾总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席位,像被他无形的气场笼罩着。
  餐桌上还坐着的大家面面相觑,郑老先生却高兴地招呼其他继续吃喝,转头对郑誉道:“安排下去,明天我就要和诸小姐签订长期合同。”
  “怎……”郑誉不解的刚吐出一个字,就瞪大了眼睛。郑老先生知道他这是脑子转过弯来了,不再解释,慢慢悠悠地摇晃酒杯,笑得像只势在必得的老狐狸。
  诸愿跟着顾识弈进入盥洗室,看着男人拧开水龙头,冲刷一遍后,按了一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弄掌心,泡沫在他修长的指缝间泛开。
  她还没从自己又闯祸惹到顾识弈的恐慌里出来,就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她茫然地抬起头,是解释她为什么吐到他手里吗?
  可不是顾识弈自己说的“吐出来”,还拿手伸过来接吗?
  不然她就算要吐,也可以吐在骨碟里。
  越想,诸愿越觉得不对劲,甚至开始出现荒谬的念头:顾识弈伸手过来是故意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的去接她吐出来的污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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