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好奇地出声:“嫂子,这是什么吃食啊?”
沈安看着驴打滚表面黄澄澄的,因为切成短段,内里一圈一圈的红白相间,再沾上一些黄豆粉,好不诱人。
熟豆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卷成长卷的驴打滚,里面裹着满满的红豆沙,用刀切块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挤压,红豆沙也被微微挤压出来,似是流柱一般沾上糯米白皮。
光是卖相,就令人欢愉。
“驴打滚,你把手洗了再吃。”
姜南在翻豆腐干,她头都没抬,撩了一眼,让人把手洗了。
“我晓得,我晓得。”
“让你大哥也进来尝尝,剥不完的,明日阿娘自己剥。”
周氏放下木瓢,头疼地看着疯跑的沈安,不禁皱眉。
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也不怕摔了。
还不等她多想其他,院子里就传来沈安响亮的喊声:“大哥,快去尝尝驴打滚,嫂子做的。”
沈确本没把小弟的话放在心上,听到小弟最后一句话,他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见小弟从水缸里打水,他也顺势站起来。
没等沈安洗完手,他就感觉到眼前映出一道黑,他抬头一看。
哼,大哥不是不动嘛,还不是来了。
他洗手的动作更快,蹭一下站起来,看也没看一眼沈确,直往厨房去。
“嫂子,我洗好了。”
姜南抬头看去,见人手上沾有水渍,叹口气,又道:“我瞧见了,把驴打滚端到堂屋去,厨房吃食多,一会你大哥进屋,挤得很。”
“我知道了,嫂子。”
沈安听话的把驴打滚端去堂屋。
明日送货的吃食,姜南备齐了,外头时辰还早,她招呼着阿娘去堂屋。
“阿娘,地里的玉蜀黍可都掰完了?”
姜南端了四个碗,又拿了四双筷子,每人跟前都有。
她夹起一块撒满黄豆粉的驴打滚到碗中,轻咬一口。
满嘴的软糯,香甜可口,红豆沙软绵甜嘴,豆粉清香,整体略有嚼劲。
她细嚼慢咽,一口之后,才问出一句。
嘴里还咬着驴打滚的周氏,忙不迭点头,她快速咽下嘴里的吃食,出声:“掰完了,本就剩的不多,又有二郎帮忙,自然是快。”
姜南点点头,“那感情好,掰完就好。”
沈安一口塞入嘴中,又夹起一块,咳嗽两声,把桌上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去。
沈安夹东西的手一顿,也不咳嗽了,小心地抬头看着其他人。
“小安,你饿死鬼托生啊,小心着吃,糯米粘嘴得很,小心噎着。”
姜南没忍住笑,不去打扰阿娘教育孩子。
沈安咽下嘴里的吃食,他点点头,他应一声好。
品完新吃食,一家人趁着凉风,院子里除了院墙上还有一抹余晖,已经是大片的阴凉,搬了椅子去院子里歇凉。
晚食时辰到了,周氏起身去厨房做了简单的吃食。
姜南躺上床,思绪渐渐放松,今日事情都很顺利,甚至还听了老沈家的笑话。
明日要早起去县上,姜南翻身对着窗户,今夜的月色不亮,时节瞧着也要到秋时了,山间的虫鸣鸟叫也轻了不少。
翌日清晨,姜南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阿娘。”
“小南,快起,圆子汤在堂屋桌上,东西都收拾好了。”
姜南点头,回屋穿衣裳,出门。
驴车就在院子里,上头果然已经装得满当。
她昨日休息之前就已经把要带上县的东西装好了,周氏也不用费心去收拾,直接搬上牛车就好。
周氏把鸡鸭食和好,趁着小南还在吃饭,她到后院把鸡鸭放出来,喂食。
再把栅栏给拦上,连接前院的篱笆栅栏也关上。
“阿娘,走吧。”
时辰比之前早,竟然刚好遇上去邻县出早食摊的孙婶和贵叔。
一路顺利到达县上,姜南先做驴打滚,又把带来的玉蜀黍让阿娘处理好。
正好再做一些糯米丸子,昨日从李婶那里收来的干银耳先用温水泡一泡。
之前出摊的小瓦炉先架上,清水放银耳炖煮一刻钟,出胶。
搓好的糯米丸子在大锅里煮开,过凉水备用。
“小南,这些可够?”
周氏动作快,小半盆玉蜀黍粒已经剥好,清洗干净。
姜南探头看一眼,“够了够了。”
姜南接过来,趁着锅里煮沸的水,把玉蜀黍粒倒进锅中同样煮一刻钟左右,捞出。
姜南到厨壁柜上的冰糖陶罐拿下来,取出几块冰糖,倒入银耳汤中,而后又把玉蜀黍粒和丸子也一起倒进去,煮开后,就能端起来。
姜南把煮好的银耳玉蜀黍圆子羹盛装在盆中,放到灶台之上。
今日可以新增两道吃食了。
姜南背着人刻菜单的时候,她此刻无比想请一个识字的来食肆中帮工。
大堂两个人,暂且够了,食肆前的小食摊阿娘够了,确实是还差一个柜台收取银钱的。
她看一下今日能赚多少银钱吧,还是得招一个啊。
沈确接过姜南刻上的竹片,拿到大堂挂着,还有两刻钟,就到食肆开门的时辰。
沈确把井中吊着的大福取出来,还是先前一样放到柜台处展示,驴打滚直接用碟子装上几个,放到一处去。
沈确又帮着阿娘把小食摊搬到外头去。
“啊!!”
“阿娘,怎的了?”
姜南正在把大堂的窗户打开,倏然听见阿娘的惊叫,给她吓一哆嗦。
她也赶紧从大堂出来,她阿娘正捂着胸口,沈确挡在周氏前头。
她走上前去,沈确回头,伸手拦住要上前的人。
不过姜南还是从沈确遮挡的臂弯下看见了。
竟然有人倒在她家食肆前头。
她把沈确挡住的手臂按下,她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倒地那人。
倒地那人的衣袍颜色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
她瞧着这人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啊。
这人不会是饿昏的吧。
好嘛,她心中思绪刚过,地下那人发出轻微的呼声。
“饿~渴~”
姜南听见声音,她想蹲下去听听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还没抬步上前,手臂被人拉住,她侧头看去,神色困惑。
怎么了?
“我来看。”
沈确也明白了姜南的意思,他把人拉到身后,跟自己阿娘并排站到一起,他才上前蹲下,去看倒地的人。
“阿娘,你无事吧。”
周氏摇摇头,神色有些难为情,她望一眼地上那人,又侧目看向小南,道:“没事,就是方才出来没注意,我好像踩着他了,软绵绵的,这才把我吓得叫了一声。”
姜南听完,差点没忍住笑。
怪不得这人能说话了。
眼看着,街巷大小铺子都开门了,撑起小蓬,各色物件该摆出来的都摆出来。
沈确也站起身来,他道:“是饿的。”
姜南没法,这人都倒门前了,为了不影响客人和自己的生意,她让沈确把人带到后院去,给人舀一碗豆沙丸子汤。
看着人偏瘦弱,危险程度还比不过沈确,不然姜南也不会把人带进去。
沈确力气果然大,他跟提小孩子一般,揪住人的衣领,直接把地上那人提起来,短暂的惊呼,但声音略显得虚弱。
沈确依照姜南的话,给人舀了一碗豆沙丸子。
坐在凳子上的人,放佛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猛地睁眼,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的碗,疯狂进食。
沈安跟着大哥进屋,看到此人进食的模样,给他都吓着了。
“怎么样?”
姜南已经把门打开,周氏也把小食摊摆好,她二哥也来了,就在大堂。
“看着是饿狠了。”
姜南看人吃饭的模样,眉头微蹙,直直盯着喝丸子汤的人。
待人喝完,那人也缓过神来。
他抬手擦嘴,仰眸看向屋子里的人,他自己也是吓一跳。
他这是被好心人救了。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起身鞠礼,“多谢小哥,娘子搭救,还不知恩人名讳。”
“我叫姜南,这是我相公沈确,小弟沈安。”
姜南倒也也不扭捏,说完,她又接着问道:“不知小哥姓甚名谁,为何倒于此处。”
说起来,左子澄心中就十分难受。
他家中母亲病重,他仅靠抄书赚银钱,根本不够阿娘请郎中,他无法,只能找其他的杂工来做。
书院更不说了,他本也是不想再去,可那时候阿娘已经给他攒齐了一年的束脩,他不想看到阿娘失望的眼神,他还是来了书院,平日里就抄书攒上一些生活所需的银钱。
可这次阿娘的病来得急,他身上攒得所有的银钱都不够,只能另寻他路。
可他一介书生,码头苦力都没人能瞧上他,他走碰运气,每日吃食都只一个馒头加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