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站在鸡圈旁的人,才是慌张, 他明明看着吃下去的, 哪知道这一声鸡鸣, 他有多慌。他慌乱地扯起杂草试图往公鸡嘴上捆。
“人不讨人喜欢, 家里养的东西也一样不讨人喜欢。”
恶狠狠的语气,背着月光,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声音并不陌生。
姜南听出来, 只觉出乎意料, 沈确刚离家,就么迫不及待来偷家。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姜南提着棍子,很快就到人身后。
这人心还挺大, 对自己这么自信呢,背对着前院。
鸡都打鸣了, 还不跑,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姜南没给人机会, 一棍子下去, 用了全力。
没有敲到人脑袋, 只肩胛上去一些, 后脑勺下来一点, 不至于出大问题, 但让人痛一打一个准。
“来人啊, 抓贼啊,抓贼啊!”
姜南放声大喊,一边还虚张声势地用棍子围着倒地那人的四周敲。
不过他胆子太小,一闷棍下去,连跑都不敢。
姜南的声音很大,这一喊,周氏也反应过来。
她还害怕来的是村里的几个癞子。
他们在村中,人缘大多不好,倒不是村人不想与人为善,主要是癞子根本不讲理,毁你庄稼,逗弄女眷,什么流氓事,都做个遍。
小南很生猛。幸好这几月,日子越过越好,人也养得好,才敢这么折腾。
她出门是想把小南拦在自己身后,可小南比她动作快,敏捷又迅速,一闷棍下去,她都还未回过神,人就已经倒在地上,还被她家小南威慑的动弹不了。
她家那只被捉的公鸡也扑腾着翅膀,飞起狠狠啄了几口倒地那人的腿。
听见几声熟悉的哀嚎。
周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过现在可不是伤神的时候。
她附和着姜南的声音,一边喊着,抓贼了,抓贼了,一边跑到前院去。
打开院门,让声音传得更远。
不一会儿,周氏就听见有人说话。
沈家小院在山脚下这块地,后院子能直通后山,瞧着是偏了些,但不远处,也是有几户人家的。
夜里除了鸟叫虫鸣,就是村东头的犬吠。
周氏没有压抑喊声。
“当家的,当家的,你听。”
“哎呀,好好睡着,你喊我作甚。”
“你快听啊,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捉贼。”
“夜里这么黑,哪里来的贼,哪个贼想不开来我们这个庄子。”
“抓贼啊,抓贼啊!”
周氏已经走出院子,边走边喊。
被压制在沈家后院子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不能被人抓住。
他得跑!
他忍着后颈尖锐的刺痛,找寻机会,猛的一个起身,狠狠撞向姜南。
姜南一时不察,被人撞了个踉跄。
好险用棍子撑地,另一只手也往柴堆上一怼,才稳住身形。
姜南没有管手上传来的刺痛。
那人不熟悉后院子的地形,又不敢往前院跑,蓄力一冲,撞上一个矮坡。
咕噜噜的就滚下来。
“周氏,周氏,发生什么事情了?”
“进贼了,家里进贼了,偷鸡的。”
“快抓贼,抓住了吗?”
说话的人,家里也养了好几只家禽,一听是偷鸡的,心中那点被吵醒的不高兴瞬间消散。
还真是贼,看样子,莫不是准备一路偷过来。
慢慢的,隔得近的几家人全来人了。
周氏带着人到后院,刚好瞧见那贼人爬上矮坡。
有个动作机敏的大叔,三两下踩着菜地就过去,灵巧地没踩坏多少菜,一把揪住那人后背的衣衫,大力一扯。
爬坡的人,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里。
月光洒落在仰躺的贼人脸上。
“沈大富!”
“竟然是你!”
抓人的人没想到会是沈大富,他还当是村中的癞子。
可再怎么不信,这是在人家后院子当场逮住,他抬头看一眼架起的小方屋,被扯出来的公鸡还没进圈呢。
什么都不必说,不言而喻。
沈大富这一次也是百口莫辩。
沈乾被敲门的声音吵醒,脸上表情很不好。
“什么事情?”
“村长,沈二朗家遭贼了。”
“什么!?”
沈乾睡意朦胧,睡眼惺忪,不怎耐烦地应一声,不过下一瞬,他就醒神了。
传信的人,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三两下把话秃噜出来。
“人当场被抓住了。现在正被人看着呢。”
沈乾赶紧回屋披上衣服,急冲冲的要出门。
“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啊?”
杨秀花也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估摸着时辰,该是丑正。
沈乾起来之后,她也就没多想。
她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大半夜来找她家老头子的。
“沈二郎家遭贼了,我得去看看,贼人已经捉住了。”
“遭贼!”
“你就别起了,人抓住了,到时候拎到祠堂关起来,夜里就别折腾了。
杨秀花穿衣的动作停下。
她家老头子说得也对。
沈乾看到被按住的人,神情是变了又变,没说话,让几个族人把人关到祠堂。
好在沈二郎家没出什么事情。
“二郎怎的不在家?”
过了这么长时间,沈乾都没有看见沈确,就只看见周氏姜南,身后还跟着个衣衫不整齐的小沈安。
“二郎今日刚去邻县做工了,哪知道晚上就发生这种事情。”
“幸好你们人没受伤,往后二郎不在家,可别这么大胆,若是出了事情,我该怎么跟二郎交代。”
这一家子,沈二郎走了之后,都是孩童女眷,作为三水村的村长自然也是要多照顾几分,更不说姜南待人真诚。
沈乾宽慰几句,让一家人明日到祠堂,一定给她们一个交代,才离开。
老沈家。
赵春娘心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沈大富出门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隐约间,听见村里有声音闹起来了。
等她出门查看,还是如往常一般,没什么两样。
她担心沈大富,又不敢出去找他。
第二日,鸡鸣天亮,好多人被喊去祠堂。
老沈家也不例外。
“大贵呢,还没起床吗?”
“赶紧去把人喊起来啊。”
“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个点干饭,事情没一样做好。”
沈老婆子骂骂咧咧。
赵春娘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人先去祠堂了。
沈老婆子没有注意到赵春娘的忐忑不安,也就错过了赵春娘脸上的心虚。
沈老婆子到了祠堂,感觉村人看她的眼神变得莫名,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沈全和赵春娘也不例外。
等沈老太挤到祠堂里,空地里被捆着的正是她的大儿子。
“阿娘,阿爹,快救救我。”
沈大富挺大一人了,犯了错,习惯性地找爹娘。
沈老婆子心中一阵疼,她大儿子虽是不成混了些,却没胆子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还把人捆上了。
她一眼就看见祠堂还有二房一家,眼神突变,愤然喊道道:“村长,捆着我家大富做什么?”
村长就能乱捆人了!
沈老婆子被沈乾严厉地睨一眼,非但没有后退,听着自家儿子的哀嚎,勇气更甚。
不问还好,一问,村人可就开始嘲讽。
他沈大富还敢嚎,做的事情比之村里的癞子有过之无不及。
“捆的就是这偷盗的贼人。”
“沈大富去人家院子里偷鸡偷鸭,难道不该捆。”
晨起,村人一般都是下地干活,今日时辰被耽搁,心气本就不顺。
到了祠堂,听着其他人七嘴八舌,也听了个全乎的。
沈大富竟然趁着二房的二郎离家,去人后院偷鸡偷鸭。
村里少不了有养鸡养鸭的人,这次是沈家二房,下次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沈大富心虚,声音都变小了,赵春娘额间突突一跳,深感不对劲。
她家男人不是带着药去的嘛,怎么还能被抓住。
别说赵春娘不解,就是沈大富也没弄明白。
他特意在山上蛰伏,等着周氏出来喂食,把药加进这些畜生的石槽里,还特意等夜深。
哪知道不仅没药住这些畜生,还让自己也被人逮住。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老沈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偷盗之事都敢做。”
“怎么会?村长你是不是误会了,大贵明明整晚都在家睡着呢。”
沈全也上前为人辩解。
“你不能因为先前的事情,就偏袒二房一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