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族的爱情永恒不变,但前提是双方必须两情相悦。艾瑞娜被一些甜言蜜语唬住了,相信对方会为了她改为素食。实际上呢?那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偷偷溜走,跑到福克斯“开荤”去了。
然而艾瑞娜却因为心仪之人的死很难过,仅仅是这样程度的情感波动,就足以令艾瑞娜同相处百年的家人翻脸。
单方面的喜欢就带来了无法摆脱的痛彻心扉。
可以想见,假如艾瑞娜真的同劳伦特相爱,此刻她们面临的绝不仅仅是妹妹的吵闹。
她们会直接失去艾瑞娜。
因此坦妮娅和凯特才显得这么纵容和顺着艾瑞娜。
起码艾瑞娜还能活着同姐妹们争执。
“留她一个人静静吧,她迟早会想明白家人的重要。”
坦妮娅耐心等到妹妹凯特解释完刚才的闹剧,她的注意力始终落在眼前的项链上面。
相较于卡莱尔,坦妮娅身上缺少了大家长的稳重感,更像某个家族的长女,替代缺位的母亲。
“索菲斯,希望你别介意我们的冒昧。”坦妮娅的语气惴惴不安,出于对卡莱尔和同为素食者的信任,她还是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说,“或许你愿意听听简和德纳利家族的故事吗?”
在索菲斯不曾参与过的往昔岁月中,沃尔图里经历过无数烽火,从一个六个人小族群慢慢壮大起来成为如今说一不二的王族。
变化是从简和亚力克加入开始的,小族群的首脑获得了最趁手的两把刀,开启了法律和武力并行的统治之路。
坦妮娅姐妹的遭遇在血族之中并非秘密,阿罗将她们作为沃尔图里公平正义的典型,大肆宣传。
“一直到那些身穿黑色披风的恶魔燃起火焰,烧死了我们的母亲萨沙,我们才第一次知道母亲背地里创造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嗜血怪物’。”
萨沙创造的吸血鬼婴儿饮血无度,凭借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灭掉许多人类村庄,违反了不准暴露身份的法律。
萨沙作为监管者和转变者一同伏法,这无可厚非。
奇怪的是,阿罗处死萨沙之后,却放过了德纳利三姐妹。实际上,只要阿罗说一句她们知情不报,视为共犯,那么德纳利家族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最后那个嗜血的可怕婴儿由简亲手抱起,丢进了烧掉我们母亲的火堆里。我们如今全然相信沃尔图里公平正义,但是……亲人被杀死的恐惧、仇恨和不甘,这样深刻的感情,也永久印刻在生命之中。”
德纳利姐妹的话并非虚伪客套,因为她们接纳了曾为沃尔图里服务多年的以利亚撒成为家人。
自打离开意大利以后,卡门和以利亚撒辗转拜访过不同族群,例如爱尔兰、冰岛等。最终他们选择了德纳利,因为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沃尔图里的家族。出于对人类的爱和友善,她们违背吸血鬼的本能终止杀戮。
索菲斯放下了项链,沉甸甸的黄金压迫着胸腔,她问,“简当时佩戴的就是这一枚项链吗?”
第99章 新生儿军团
“我非常确定。”
坦妮娅说完后,索菲斯半点不犹豫,立即把项链塞进衣服内层。冰凉的金属贴着冰冷的身躯,温度似乎也相配了。
有两名证人指认,索菲斯没什么好怀疑的,反正项链是否属于过简,而如今为何辗转落到她手中,这本来也是件无伤大雅的小细节。简那么强硬要求索菲斯戴上,目的是告诉所有见过这条项链的人,这个人由卫队首席保护。伤害了她,后果很可怕。
只是索菲斯通过坦妮娅和以利亚撒,深刻明白了一个事实:简是无法脱离沃尔图里生活的。
从主观情感上,阿罗和亚力克是简最重要的家人,简是不愿意离开沃尔图里的;从客观原因上,简作为极具威慑力的首席卫士,同样也是阿罗手上最好用的刀,她参与了沃尔图里几乎所有重大的审判裁决,积怨无数。
哪怕是像德纳利家族这样富有同情心,主张和平,避免争端杀戮的族群,依然无法平息内心的怨恨。更何况外头那些嗜血杀人无所忌惮的红眼睛呢?
公认的法律中有一条规定:吸血鬼不得伤害沃尔图里家族成员。
一旦脱离卫队,简不再算是沃尔图里家族成员,失去法律保护后,她受到其他吸血鬼的报复几乎是必然的。即便她们有两个人,能力都很强,但简的仇人数量太多,最远可要追朔到罗马尼亚王族逃犯,那可是快要活到一万岁的活化石。
“抱歉……”索菲斯还是想替简道歉,尽管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立场道歉的。
德纳利姐妹很少自揭伤疤,她们在失去母亲的这么多年,除了消化这些仇恨,还时常找人类男性寻欢作乐,过得有滋有味。
凯特开解她,“别太在意,某种程度上而言,你也算与我们姐妹有缘。”
在艾瑞娜愤而出走的情况下,家族其他成员极力挽留索菲斯,这才打消了女孩连夜开车回福克斯的念头。
在这片地区的山峰顶端,积雪终年不化,茂密的树林中生活着品类丰富的许多大型动物。
以利亚撒扛着油箱见底的阿斯顿马丁前往最近的加油站。
入夜后,凯特和坦妮娅通常会出门猎艳,不老不死的身躯给她们提供了很便利的作乐条件。
卡门确定索菲斯目前不需要捕猎后,陪同她留在家中,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往以利亚撒离开的方向张望。
索菲斯又认识到一个真相,哪怕是一万年以后,爱恨也不会消解。凝固的生命到处是残酷事实,以人类的脆弱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承担。索菲斯简直怀疑这副身躯打磨得如此坚固,莫非是为了叫血族承受更为残酷的生命吗?
“卡门,你为什么不跟以利亚撒一起加入沃尔图里呢?”索菲斯找了个还算合适的切入话题。
从身份上讲,她们两个都同沃尔图里的卫士相交密切,但最终以利亚撒成功脱离了原本的族群。
“阿罗并没有邀请我的打算,”卡门美丽聪慧又善良,以人类眼光判断,绝对是个顶顶好的女孩子,可阿罗只看中黑暗天赋。很可惜,卡门身上没有。
正如一开始,阿罗也看不上索菲斯,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驱逐离开。
因此索菲斯会心一笑,“阿罗起初也嫌弃我太平庸,配不上简的关注和爱护。他想方设法拆散我们,很有效,简先是对我不理不睬,然后丢掉了我非常心爱的物品,最后还辞去了监护者的身份。”
卡门听出了索菲斯玩笑之下掩藏的伤心,搂住了索菲斯的肩膀,安抚她。
没错,记忆太永恒了也是很折磨人的。
一点点微小的怅然若失,人类大脑睡一觉或许全部忘了,可放到吸血鬼身上,哪怕欺骗自己这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记忆依然放大定格,成为了刻骨铭心。
卡门回忆说,“以利亚撒原本是自愿加入卫队,他内心很有道德感,希望守卫血族世界的正义与和平。可阿罗派给他的工作反而令他感到痛苦。只是他苦于不知道还有什么生活方式,才一直持续着那样的状态。”
“你给了他勇气。”
如果只有自己痛苦,以利亚撒愿意继续忍受。可为了伴侣的幸福,以利亚撒必须作出改变。
“我们给了彼此幸福。”卡门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哪怕德纳利远不如沃尔图里声名远播,位高权重。
索菲斯开始盘算日子,还有三个月,她就要回到沃尔图里见到简了。
艾瑞娜依旧外出未归,索菲斯不确定,在她离开前,能否见到那个痛失心上人的女孩。
但是艾瑞娜失去自我的样子,叫索菲斯于心不忍。她忍不住想到西雅图的游艇上,自己被简禁锢在身前时,逼迫听完的那些可怕话语。
是她先给了简一种自己说不定要死外头的假象,简无法忍受是理所当然的,即便索菲斯并没有真的想杀死自己。
光是想想有这可能,简就几乎要疯掉。
虽然她和简不幸在于没能达成“相爱”的条件,但索菲斯不打算再试探纠结了,因为总不能真的等到她们之中有人出事,再根据事后反应判断是否相爱吧?
抬眼是多云阴霾的天气,鼻尖闻到树木和地衣的味道时,索菲斯明白车子已经开进了福克斯地界。茂密的树林和潮湿的气味杂糅,唤醒了她对福克斯最为熟悉的印象。
当地应该发展过林木行业,只是时至今日已衰落凋零。
可惜处于这样急迫的时刻,索菲斯很难分出多余的心思了。
失去了以利亚撒的引导,索菲斯无法独自再进行一次预言,目前仅有的线索是远离城镇的树林草地。
索菲斯踩足了油门,她已经顾不上公路边是否安装了测速摄像头。
福克斯的天气给了索菲斯安全感,从空气湿度判断,估计这两天都不会怎么出太阳。
黑色的跑车大大咧咧停靠在树林边缘区域。索菲斯戴好兜帽,确认周遭并无登山客之类的人员之后,闪身进入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