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呼——别拒绝,呼——我们还留了一束备用捧花。”新郎跑得气喘吁吁,热烈的气息随着他的说话声一起送进车内。“征得新娘同意的,她很喜欢你们。”
包装纸和蕾丝色彩协调,衬托得鲜花有种出尘的美感。
“天哪,我居然接到了你的捧花——”索菲斯感动得瘪了瘪嘴。
如果她还是人类,此刻一定眼眶湿润。
“我闻到了祝福的味道。”爱丽丝伸过头,做出嗅花的动作。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很好的兆头。”
隔着新娘的捧花,索菲斯探出车窗与新郎拥抱了彼此,一触即分。
他们深知,此生恐怕没什么理由见到彼此了。
索菲斯仰头望着兄长,明明是他的婚礼,她却听到了对方认真地送上祝福:“你的爱情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它正马不停蹄地赶来。”
“我希望它别那么着急。”索菲斯嘟囔道。
新郎错过了后半句,追问:“希望什么?”
“我希望你的爱情天长地久,哥哥。”索菲斯同样认真地说,“我很爱小时候那段时光。”
教堂响起整点报时的钟声。
爱丽丝开着车驶出了这座小镇。
在这里,索菲斯度过的时光短暂得如同一个幸福的回眸。
未来五十年,这座小镇都没有再出现过同款车型。
……
“贝拉,我认为背出整张元素周期表可以加快你的作业速度,”索菲斯摊开贝拉的课本,手指刚好点在玛丽·居里发现的放射性元素“钋”上面。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选修地理。”贝拉抿紧唇,委婉拒绝道:“这些原子反应、分子变化和我缺少些共鸣。”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她的选修课相当随意,直接跟着朋友们挑了一门她极其不擅长的学科。这导致每次完成课堂作业,她都要后悔一次。
打从逃离婚礼现场后,索菲斯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潜藏在暗处的沃尔图里卫士发现她的行踪,冷不丁地冒出来抓住她。
这种心理状态持续到了四月。爱丽丝再三确认,她并未预见到身穿黑色披风的红眼睛造访福克斯。
加上卡莱尔和贾斯帕也委托朋友打听,确定沃尔图里并未发出任何通缉索菲斯的消息。这甚至引得朋友们怀疑,卡伦家是否干了什么非法项目,从而可能招来王族卫士的正义讨伐。
索菲斯终于勉强放下心。
但是保险起见,索菲斯请求爱德华准许她接触贝拉,因为德米特里的追踪无法定位到贝拉。
索菲斯的“复刻”天赋缺少充分开发,存在某些未知的限制。
为了避免产生纰漏,索菲斯需要想想办法,尽可能多复刻几次贝拉的屏蔽天赋。
这场谈判很艰辛。
爱德华与贝拉之间的爱情纽带极深,任何外力都无法干预爱德华保护贝拉的心情。
“各退一步。”索菲斯提议,“我修改食谱,加入素食的队伍。”谈判时,她作弊使用了贾斯帕的情绪调动能力,让爱德华相信自己,同意退让。这已经是极限了。
爱德华内心挣扎万分,他知道扭转天性有多难,他自己经历过,并且他的兄弟贾斯帕至今仍然饱受折磨。
但是另一方面,卡莱尔和埃斯梅教育他要懂得信任。连爱德华自己也叛出过素食队伍,以惩治罪人的名义杀害过人类。而卡莱尔和埃斯梅给予他改过的机会。
信任家人,信任朋友,即使对方犯过错,只要存有哪怕一丝丝悔过之心,也值得给予对方一个机会。
“好吧,”爱德华艰难地让步了,他决定信任索菲斯。“素食十五天——这是最短期限。”
五月,索菲斯绯红的眸色完全褪去,替换为蜜糖的浅黄。
她通过了爱德华设置的考验。
爱德华也信守承诺。
-
比起化学、生物这种科目,贝拉对于文学音乐等艺术类话题更感兴趣。
“既然你这么擅长理科,贝拉的化学作业就拜托你了。”爱德华替贝拉讨价还价——他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毫无条件地答应了索菲斯的请求,贝拉甚至不介意这件事情对她自己有害无益。为了索菲斯能逃离追捕,而使得贝拉长期接触吸食过人血的吸血鬼,陷入危险。
说实话,爱德华提出的交换条件微不足道。
索菲斯留在卡伦家别墅完成简单至极的高中作业时,她还大方允许爱德华带贝拉借用自己的树屋作为约会场地。
原本作为新婚贺礼的珍珠风铃,最终挂在了树屋的檐下。虽说索菲斯很恼火简自作主张调查自己,但她送的礼物太合适、太体面了。
冒犯又周到。
相较之下,索菲斯像小孩儿闹着玩儿似的。
屋檐下的珍珠和贝壳随风撞击,悦耳极了,索菲斯忍不住向见到的每个人炫耀,奎鲁特领地的狼人雅各布也未能幸免。
“索菲斯,你网购了吗?”卡莱尔站在客厅入口,用正常的音量对楼上的索菲斯说。
索菲斯正坐在爱德华房间的书桌前,早早完成了贝拉的化学作业:一些普通的有机物氧化还原反应,贝拉苦恼于无法分清楚六边形的边边角角为何有一条线和两条线。
卡莱尔下班开车回家,替家中每个人取回包裹。
爱丽丝和罗莎莉的邮件往往是大头。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索菲斯的包裹。
“可能是爱丽丝替我买的。”索菲斯下楼,免得卡莱尔等太久。
此时她的树屋中应该有爱德华和贝拉在约会,因此索菲斯直接在卡伦家的客厅拆开包裹。
分量很轻的小包裹,拆开外壳包装纸,露出了里头黑色的类似项链首饰盒一样的东西。
纯黑的色彩给索菲斯不祥的预感。
“或许是爱丽丝准备送给贝拉的毕业礼物呢?”索菲斯安慰自己,接着打开金属搭扣。
盒子里面摆着两样小巧的物件,整齐放置在盒子中央。
物件的尺寸明显和过分大的外包装盒子不符:一张黑卡,一把纯黑色车钥匙。
卡莱尔认出了车钥匙对应的品牌,“看着像是阿斯顿马丁。”
盒子底部有些松动,索菲斯发现了一张封面印有烫金字体的贺卡。
“今天是几号,卡莱尔?”索菲斯问。她脱离人类社会太久,没有了记日期的习惯。
“五月五号。”卡莱尔不假思索,医生工作有排班,卡莱尔的时间观念很强。“怎么了?”
索菲斯翻过那张贺卡,展示给卡莱尔。
上面简洁明了地写着两个词:“生日快乐。”
没有落款。
“去年的五月五日,我转变成了吸血鬼。今天大概算是生日吧。”
“生日快乐,索菲斯。”卡莱尔笑着送上祝贺,好似全然不顾消息的来源没有那么令人愉快。
艾美特夺过索菲斯手中的车钥匙,递到罗莎莉手中,两个人开始盘算车子的改造工程。
埃斯梅开始给孩子们安排工作,决定今晚临时举办一个生日派对。
“贝拉,打个电话给家里,说你晚点回去。”
爱德华则拿上钥匙去镇上逛一圈,如果车子到货了,他会负责开回来的。
卡伦家的人忽然忙碌起来,留下生日的主人公索菲斯在原地手足无措。
同样无所事事的还有一个贝拉,她敏感地察觉到了索菲斯隐藏的担忧情绪。毕竟作为亲眼见识过沃尔图里残酷一面的人类,贝拉是能有一部分感同身受的。
打完电话,她左右张望了会儿,确定只有她们两个空闲着。
于是思忖片刻,贝拉头一回在没有爱德华陪伴的情况下,主动走到索菲斯身边,安慰道:“有人惦记的感觉应该不坏。”
索菲斯联想到爱德华是如何转述她和简的关系,再次开口澄清,“简不是我的女朋友。”
“嗯,好的,她对待你……不太公平,对吗?”贝拉谨慎地选了一个准确的用词,不公平。她拿出亲身经历说,“即便是爱德华,他起初也对我‘不公平’过。他不顾我的意愿,按照他以为的‘好’离开了我。然后我骑摩托、跳海,寻求刺激,以求忘记被甩掉的痛苦。”
索菲斯知道这段过往。
她出于尊重,并未过多打听过小情侣之间的狗血分手。她的全部了解来自于普奥利宫殿内,爱德华寻死前的短暂交谈。索菲斯很是为她打抱不平过。
如今听到女方的版本似乎有些出入,贝拉美化了爱德华,显得没有那么过分了。
“而你还是赶到沃尔图里,不计前嫌来救他。”索菲斯因此认定贝拉的性格底色是重视生命的,善良的。
“其实有些地方我很计较,但还有些地方是没法计较的。”贝拉腼腆地笑了,“分开后的痛苦、思念,也是衡量爱的标准。”
“很明显,你们分开后两个人都痛苦极了。我很感谢你们爱得足够深。”索菲斯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