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们没有人见到对方吗?”
德米特里质问留守领地巡查的芬兰首领。
“没有,他藏匿得太彻底。我追踪了半天毫无所获……”壮年模样的男人很失落。他是普通吸血鬼,只好寄希望于沃尔图里的外援。
简换了个方向询问,“奇诺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炸药。那个人先是伤害了欧若拉,再把她当作诱饵设下陷阱,引诱奇诺入网。其实爆炸之前奇诺本可以自己逃走的,但是欧若拉伤得太重,完全失去行动力。他为了救妻子……”
血族本性如此,爱人的性命高于自己。
“真遗憾,”简假意安慰丧失重要成员的男人,随后公事公办地要求,“带路,我们要察看爆炸发生的地方。”
奇诺身故的地方残留明显的爆炸痕迹。
刺鼻的化学成分味道浓郁鲜明,若非失去行动力,血族逃跑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简默不作声和德米特里对视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这表明追踪术并未捕捉到血猎的印记。
既然如此,芬兰族群的首领就失去作用了。
简转身看向仍旧沉浸于哀伤的男人,宣布说:“是你们暴露了血族的消息,引来吸血鬼猎人,害死奇诺。”
“什么?”男人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声否决,“不是的,不是我们!啊啊啊——”
火烧的痛苦瞬间溢满全身,芬兰男人立即变得无法动弹,跪倒在地。
他痛苦的哀嚎响起,无异于动手的命令。
“沃尔图里从不给罪人第二次机会。”
德米特里瞬间移动到他身后,利索地拆解下他的头颅点燃。
血族的身躯本体极其易燃,头颅烧出的火球吞没了芬兰首领最后的哀嚎。
简施施然站在一旁,观赏德米特里有条不紊地依次拆解掉尸体剩余部分。
火焰燃烧发出噼啪声,简和亚力克内心深藏着对火焰的隐隐恐惧,点火之类的活儿基本是交给德米特里和菲力克斯承包。
他们分工默契,一切在安静和有序中进行。
等火星全部熄灭,德米特里察觉简似乎走神了。他小声喊了声“简”。如果出任务的人是亚力克,德米特里估计不会这么客气。
“处理完毕了?”简迅速回神,检查熄灭的灰烬,抬脚踢散,“接下去收集证据。”
他们戴上兜帽离开现场,前往已无人居住的芬兰族群领地找寻需要的线索。
此行的任务之一完成。
阿罗的目标是吸纳欧若拉加入沃尔图里。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血猎就袭击了芬兰族群。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派简和德米特里的用意自然是杀死芬兰族群的首领,再凑齐“证据”作为交代。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卫士和长老们知道,无论事后谁去查证,证据都是充分的。
总之,简势必保证,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起码档案室的卷宗记录上,这桩审判跟索菲斯半点关系都没有。
“摩洛哥族群……威廉会不会也是那样死掉的?”简忽然产生一个联想。
德米特里尝试理解她的思路,“你的意思是,这名血猎是以小族群作为诱饵,布置好陷阱诱杀沃尔图里的卫士吗?”
倘若这个猜想成真,那么血猎的威胁指向性明确。他并不针对整个吸血鬼世界,而是专门针对沃尔图里。
三天后,简和德米特里带着收集好的证据回到沃尔图里。
简向卫队和长老们陈列芬兰族群的罪证,德米特里则通过调查确认了血猎是一名拥有藏匿黑暗天赋的人类。
私底下,简和德米特里将猜想告知了阿罗、凯厄斯和马库斯等三位长老。
这个消息不可外传,否则其他血族大可以置身事外,沃尔图里也无法将追剿血猎的功绩添加到自己身上,宣扬他们的伟大无私。
凯厄斯之前始终无法理解,杜塞托斯的狼人是两百年前出生的,距今两百年的时光他蛰伏等待什么呢?
可如果这名死去的狼人是为了找寻一个能躲避沃尔图里追查的人类,那么这段空白的时光,似乎就可以说通。
“通知流动卫士,减少与其他族群的接触。”阿罗断定血猎还会采取行动。他必须保证固定卫士不减员,流动卫士作为迷惑项正常行动。
“接下去,我们该见见欧若拉的母亲了。亚力克呢?”阿罗问德米特里。
麻痹的黑雾覆盖了芬兰首领的妻子,她得到“宽容”对待,在无知无觉中烧成了灰烬。
转眼间,原芬兰族群只剩下唯一的成员欧若拉了。她被带去接受治疗,但是之前采集的月心草消耗掉了大半,剩余的药物不足以完全复原她的身躯。
死意占据了欧若拉的意识。
她浑浑噩噩度过了好长一段时光,等回过神来,意识到养母不见了,才从阿罗口中得知,自己的养父同样死于血猎之手,养母不久前知晓丈夫的死讯,选择殉情。
阿罗恳切地请求她活下去:欧若拉,你不想为家人报仇吗?
你甘心放任害了你和家人的恶魔逍遥自在吗?
欧若拉怎么可能甘心。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血海深仇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基石。
悲痛欲绝之下,欧若拉请求成为沃尔图里的卫士,运用她的天赋为家族效忠,等待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八月,太阳最盛的那一天,索菲斯和欧若拉同时加入沃尔图里。
阿罗赐予她们同样的深灰色披风。欧若拉的胸前挂上了新族群的象征物,她的余生将为了沃尔图里和仇恨而活。
简替索菲斯戴上了她亲手制作的项链。
有形的金属链条和无形的家族誓约牵绊住两个相隔千年的人。
——上卷完——
第三卷:福克斯的客人
第81章 圣诞节准备
2005年的圣诞节,普奥利宫殿可算是难得热闹了一把。
才十二月初,索菲斯就早早张罗着要布置一棵真正的圣诞树。有别于工厂流水线制作的商品,索菲斯想要一棵由松树装扮而成的圣诞树。
她拉着简坐在房间新添置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描绘理想的圣诞树:“这棵松树的针叶最好是深绿色的,树枝上面长着形状饱满的松果。我们在顶上点缀金灿灿的五角星,树枝呢——唔,酌情挂几颗红色的空心圆球。底部得留出足够的空间,堆上两层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简耐心记住了所有要求,打趣说,“听起来你经验十足,布置过许多圣诞树吗?”
“猜错啦。我从来没有机会亲自参与布置一棵圣诞树。这些全是我从绘本上看到的。”索菲斯难得追忆起中学时代枯燥乏味的节日氛围,“宿舍的门口只会放一棵半人高的塑料圣诞树,丑兮兮的。底下的礼物每年都是色素浸染的拐杖棒棒糖。”
“可能因为你的宿舍在南方。松树得去北边点的地方砍,别担心,交给菲力克斯吧。”简暗自盘算一棵树的分工。花哨的五角星、圆球交给吉安娜采购,礼物她会提醒亚力克、德米特里和其他卫士去准备。
“欧若拉说,她原先的领地那边有一棵很棒的松树!她父亲早早看中,就等圣诞节的到来。”索菲斯的话暗示着某种意图。
简早已熟悉了索菲斯的套路,她立马反应过来索菲斯是拐弯抹角提议带欧若拉回到芬兰散心。
“这会令欧若拉伤心的。”经过长期相处磨合,哪怕是简这么直白暴躁的性子也不得不学会迂回应对。
她知道如果自己毫无理由地拒绝索菲斯,那么无论她的态度多么强硬,索菲斯都很可能全然不顾她的反对,直接付诸行动。这一点简深有体会。
而且过去的几个月,索菲斯和凯厄斯长老奔走了好几个地方去找寻月心草。直到大雪覆盖陆地,总算得了片刻喘息。
所以九月到十一月的大部分时间,她们无法天天见面。就算索菲斯短暂回到了意大利,也还得抽空用于完成学业。
十二月她们总算得空相处了,以至于简根本不忍心严苛对待索菲斯。
自她回到沃尔泰拉后,简差不多把索菲斯宠坏了。
这导致索菲斯完全失去了对简应有的畏惧,整天为非作歹,差点试图掀翻普奥利宫殿的角楼。对此,简的态度通常是,只要不闹到阿罗跟前,一切好说。
亚力克明显感觉到索菲斯在对他时,脾气很是见长,这估计逃不开简平时对她予取予求的“功劳”。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索菲斯估计以为亚力克的底线也和简一模一样。
为此,亚力克酸溜溜地说,“姐姐,你甚至没有这样惯过我。某些人娇纵得快要使唤起我来了。”
简倒是很乐见其成,她鼓励性地拥抱了吃醋的弟弟,“这说明她开始熟悉你了,亚力克。”
令人担心的是,欧若拉日渐消沉,吊着口气整日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伴侣身亡导致的衰弱显然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