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索菲斯暗喜,果然人要出门走动走动,简在这趟旅途中对她展现出非凡的耐心,许多事情变得相当配合。
“加勒特旅行到伦敦的时候,我们在狼人生活过的村庄认识。他说,是你们推荐他去的那个地方。”
各个族群的领地位置只提供给他们愿意告知的对象,若是他们认为信息暴露得太过分,受到威胁,很可能更换居住地点。
“玛吉,她说的是实话吗?”
高大的女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们的戒备稍微降低了一些。
但作为领袖,希奥布翰还不能够完完全全放下戒心,她继续考察:“你对加勒特说了什么,他才向你透露我们的领地位置?”
“准确来说,其实我也算你们的朋友。”索菲斯掏出揣在衣兜里的发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索菲斯,索菲斯·卢卡。几年前,你们通过互联网联系过我。”
沼泽地对面的三人看清楚了小小发夹上清晰的家族徽章,发出不小的惊呼。
索菲斯本想戴上发卡以示友好,可回想起简夸张的反应,她改成拿在手中挥了挥。
“希奥布翰,这个发卡可是千里迢迢从美洲带到欧洲的。”索菲斯说完,忽然觉得这个描述同样适用于自己。
第72章 心想事成
沼泽作为天然的屏障,阻隔了人类贸然进入。
爱尔兰族群幽居于此,与世无争。
这个族群拥有一名测谎天赋者,玛吉。希奥布翰和她的伴侣十分信任玛吉的能力,他们通过玛吉,确认了索菲斯说的是真话,马上不再怀疑。
“索菲斯,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希奥布翰展现出了怜悯。索菲斯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失去了人类的身份。希奥布翰咽下了残酷的部分,“来吧,带上你的朋友一起,到我们家看看。”
希奥布翰的友善态度代表索菲斯和简是受到爱尔兰族群欢迎的朋友。
索菲斯转身,小心扶住简的背,熟练地勾起她的膝弯,把人抱出了车子。
“你朋友这是——等等,她是沃尔图里的卫士!”
当索菲斯俯下身抱起简时,她就知道,简的身份一定瞒不住。
硕大的“v”形黄金项链存在感极强,刚放松的爱尔兰族群又紧张起来。
早晚要面对的,索菲斯提前做过了心理准备,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简不说话的时候精致美好得如同脆弱的瓷娃娃。
索菲斯不好意思地开口:“希奥布翰,这就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你们的原因。”
“找我们治病吗?”爱尔兰族群不明所以,因为希奥布翰在人类时期是一名铁匠,她的伴侣和收养的妹妹也没有从医的人。
“恐怕我们无能为力,索菲斯。”
里尔姆,唯一的男性,他率先越过沼泽,为索菲斯指了一条不必弄脏衣服的路。
谢过了里尔姆的体贴,索菲斯抱着简跟随爱尔兰族群前往他们的家。
一路上,索菲斯美化了简受伤的前因后果,加入艺术渲染,语言夸大,维持基本客观事实不变。
总之,经过索菲斯的努力,简成为了一名“带队执行危险任务,维护吸血鬼世界和平,舍己为人受重伤”的美强惨形象。
玛吉的神色几番变化,判断为:“真话。”
起码客观事实对应上了,其余的归为艺术手法,艺术的问题怎么能算撒谎呢。
希奥布翰和里尔姆表达了同情和敬仰。
索菲斯瞧出来了,这名男性原先还是有点排斥她们两个的到来,毕竟吸血鬼的领地意识强烈。简受伤添加了同情分,削弱了入侵感。里尔姆没那么排斥她们了。
爱尔兰族群的居住地位于一片草甸。
他们搭建了几幢相邻的古朴木屋,底部用木桩支撑,让小屋凌空。屋子的下面空地上摆放了桌椅,刚好用于家人相处,还有招待客人。
索菲斯安置好了简,让她舒服地坐在最宽敞的椅子上。
里尔姆自然而然地贴着妻子坐下。
因此索菲斯和玛吉去挤一个长凳坐,这个举动引起了简的不满。不过碍于身份,简没有在外人面前挑刺索菲斯。
希奥布翰很有大家长的气质,索菲斯在沼泽边时一下子认出这个族群是以她为首的。
“希奥布翰,我知道这个说法很荒谬,”索菲斯委婉切入正题,“不过简身上遇到的问题实在很棘手,所以我们,唔,所以我自作主张寻求你的帮助。”
作为事件真正主角的简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头顶的木屋,有点嫌弃索菲斯信誓旦旦许诺的“有求必应屋”看起来寒碜又破旧,连普奥利宫殿的一块砖头也比不上。
“连毒液都无法治愈的伤口,我从未听说过。”爱尔兰族群太小,成员整体年轻,五月份的宴会他们没有受到阿罗的邀请。加上居住地偏远,导致他们的消息闭塞落后,血猎和狼人的消息尚未传来。
“大家全都束手无策!”这些消息索菲斯自己也一知半解,而且还有可能透露简的私人信息,涉及到沃尔图里的秘密任务。她谨慎地隐去了内情。
索菲斯搬出加勒特表明来意,她这趟出门倒不全是为了让简散散心的。
“加勒特说,你拥有‘心想事成’的黑暗天赋。”索菲斯认真地说,“拜托你想象一个完好无缺的简!”
不等希奥布翰回话,她身旁的里尔姆“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引得简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索菲斯借着桌子的遮掩,握住简的手捏了捏。
她们需要希奥布翰帮忙,可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对人家的伴侣用烧身术。
“噢,抱歉,”里尔姆也觉得自己失礼,赶紧道歉,“这起初是我说给朋友们的玩笑话,因为每次我和她产生分歧,希奥布翰总是赢。”
说完,他们亲昵地相拥,里尔姆温柔地说:“亲爱的,说不定你真的拥有黑暗天赋呢。”
这般亲密的姿态索菲斯从未在普奥利宫殿见过,简也撇开了目光,显得不忍直视。
唯有玛吉习以为常。
比起沃尔图里王族的姿态,爱尔兰更像一个“家族”。
“丈夫总是会输给妻子的,这有什么好惊讶!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男人总爱大惊小怪。”希奥布翰有些受不了朋友们传她的“谣言”都传到沃尔图里,她矢口否认。
她使劲捶了一下丈夫,“你对加勒特、卡莱尔,还有其他人‘造谣’我是个能‘心想事成’的女巫了吗?要是放到中世纪,我会被村民烧死的!”
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被村民烧死”的字眼戳到了她的痛处。
索菲斯关注到她的神情变化,生怕单纯的握手阻止不了简,于是索菲斯尽量不动声色地从玛吉的长凳上换到简的身边坐下,手臂搂住简的肩背,按住她。
简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希奥布翰以为简是因为伤势愈合的希望破碎而难过,内疚了几分。
“万一呢,希奥布翰。”索菲斯继续劝说,“你劝加勒特去伦敦,他真的去了。你寄给我的卡片上写着,期待有一天我们能相见,于是我们真的相见了。所以,请你想一个简的伤势痊愈、恢复健康的事态走向吧!”
玛吉的目光徘徊在索菲斯和简之间,希奥布翰同她想到了一块儿。
这次,她没再立即拒绝,而是玩味地问:“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索菲斯毫不犹豫:“我们是朋友。”
简瞥了索菲斯一眼,跟着说:“朋友。”
玛吉对索菲斯的话毫无反应,但却盯着简,准确迅速地作出判断,“谎话!”
索菲斯一怔,松开了搂住简的手臂,有些难过地想:简竟然还没有把她当作朋友吗?
不擅长藏匿情绪的人,喜怒哀乐每种变化都十分明显。恰好索菲斯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难过体现在她收回的触碰上,也体现在抿紧的那条唇缝间。
简心生不忍,立即改口说:“我们比朋友更加亲密。”
这是真话。
暧昧的真话。
既可以理解为是胜过点头之交的挚友,也可以暗示超越友谊。
索菲斯僵硬的手臂缓和下来,她不好意思重新搂回去,只是身子下意识贴得更近了。她们的手臂隔着衣服,挨到一块儿。
希奥布翰暗自松了口气,她听说过沃尔图里的卫队,这群训练有素的吸血鬼强大、冷酷,是法律的维护者和执行者。即便简是以私人身份出现,她和家人们依然应该保持足够的敬畏。
“好吧,索菲斯,说说看你希望事态往什么地方发展。”希奥布翰松口,决定配合这位相识已久却第一次见面的朋友,“越详细具体越好,我会按照你的描述进行想象的。”
“我希望满月之夜,就是即将到来的这个满月,凯厄斯长老能顺利采摘到治愈伤口的草药……”索菲斯尽可能将每一个步骤描绘得详细具体。
以凯厄斯长老蹲守到月心草为开头,索菲斯畅想卫士们带着药草前往研究院制作解毒剂,帮助简解除伤口沾染的毒素,最后让血族自身的毒液治愈腿伤,恢复到原初那般健康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