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菲力克斯有点为难,“她房间在哪儿?”
  “带远一点。”亚力克收回黑雾,“她过会儿就醒了,你到时候自己问。”
  菲力克斯扛起昏迷的索菲斯,给另一边的部下使眼色,三个人一起逃离现场。
  溪流地貌的训练场留给双胞胎独处。
  菲力克斯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亚力克俯身紧紧抱住了姐姐,他的双臂环绕着简的肩膀和腰背,仿佛圈住了世界上最能给他安全感的宝物。
  “姐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轻易原谅了她,简直不像你了。”
  “我正想给她点教训的,但是你的能力克制我的烧身术。”简微微偏头,抵住亚力克的脖子,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而且我一看到她,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亚力克沉默片刻,开口问:“包括那场大火吗?”
  “正是那场火。”那场几乎烧死他们的大火。
  令所有血族望而生畏的烧身术,其实是源于折磨了简一千年的火刑之痛。亚力克逃避地封闭了自己的感官,简则选择牢牢记住这样的痛苦,盼着有朝一日反噬到仇人身上。
  世人只知道烧身术的强大,但是亚力克却知道那有多痛苦。折磨了简一千年,扭曲着她的心性。
  “如果是因为这个,好吧,我原谅她一点儿了。”这算是个好消息,亚力克的心情舒缓许多。“但是你要听主人的话,给索菲斯换个监管者。菲力克斯显然不行。”
  简这次同意了弟弟的看法,“确实,索菲斯骗他跟玩儿似的。白天把索菲斯托付给他,晚上他们两个能掀翻普奥利宫殿。”
  “德米特里不错,他要稳重些。”亚力克马上挑出了合适的人选,“先前凯厄斯长老的森林训练上,他们两个还联手打败了我们呢。”
  姐弟俩松开彼此,各退一步。
  亚力克主动提议:“我去帮你通知德米特里吧。这是阿罗长老的命令,他不会拒绝的。你先回领地休息去。”
  简摇摇头。
  她望向那条河,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索菲斯为什么拿着本子跑到训练场来呢?”
  简接管索菲斯的第一天,她拿着这本笔记写下了沃尔图里的两条法律,然后笨拙地掰断了笔。
  不知道送去的那些钢笔有没有派上用场。
  “可能是为了给你准备礼物。”亚力克决定背叛索菲斯,作为索菲斯伤害了简的小惩罚。
  简神情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我自己找德米特里去说。正好有些事情要他帮忙。”
  “教导索菲斯属于任务,尽力使唤他吧,别客气。”亚力克以为简想当面交代些和女孩相处的注意事项,他爽快地尊重简的意见,“等空下来,你记得到我的树屋来玩。”
  “嗯,今晚。”
  第50章 监护人更换
  德米特里很疑惑,为什么简会单独找上门来。他打开门看到金发的少女,吓了一跳。
  “主人有令,”简冷冷地通知他,“从今天开始由你接管索菲斯的监护工作。我要求你不准杀死她。”
  德米特里无有不从。他转变时间比简早了两千年,对于新生儿的训练驾轻就熟。他追问:“索菲斯以后会在卫队的什么位置?”
  不同的地位对应不同的训练方式。卫队核心成员的位置最为严苛,外围的要容易许多。
  “她以后不留在卫队。”简停顿了一下,“你要教会她如何独自过流浪的生活,给自己找个不错的领地,或者加入某个小家族。别死外头。”
  “好的,没问题。”作为沃尔图里的追捕者,德米特里外出的经验非常丰富。教会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任务交接完毕,德米特里准备送客了。
  但是简堵着门。
  “还有别的事情?”德米特里主动问。
  简不自然得撇过头,装作顺带提及,“有件事情找你帮忙。”
  德米特里忽然来了兴趣,“真稀奇。你一向只替阿罗传达命令。我有几百年没听你的嘴里说出‘帮忙’这个词了。”
  “少废话。”
  德米特里怕自己真的惹恼了简,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自己,见好就收,“说说看,我肯定帮你这个忙。”
  简确认四周无人,快速又低声地交代了要德米特里帮忙去做的事情。
  听完这件事情,德米特里面露难色,“简,你应该清楚我的黑暗天赋——”他想了想措辞,委婉地拒绝,“不包括这方面。”
  可惜简并不接受他的拒绝,她强硬又蛮不讲理,“我要求你这么做!不管用什么方法。”
  德米特里拿她无可奈何,认命地接下了这个棘手的忙。他双手抱胸问,“要我先做哪件事情?”
  “先去帮我的忙。”简解释,“亚力克的迷雾弄晕了索菲斯,她醒来后还要再喝点血。训练的事情不着急。”
  德米特里听说亚力克用出黑雾,上下打量了简一番,总算在她的手腕上找到破绽。他识趣地压下疑惑,打趣道:“看起来战况激烈。”
  ——
  五月的最后几天,德米特里接手了索菲斯的管教任务,带她领略沃尔图里之外的血族世界。
  那里遍布着混乱与野蛮。有逃窜千年的罗马尼亚遗民,有批量制造和销毁新生儿军队的美洲南方领主,还有特立独行的“异食癖”家族……
  每当索菲斯望向宫殿穹顶的天空,意大利充沛的阳光透过玻璃,刺穿地底的黑暗。这是索菲斯再也无法光明正大接触的东西。
  德米特里看出了索菲斯的向往。他不知道是谁告知了她一年后要脱离沃尔图里的消息,那个人肯定美化了“驱逐”的事实,让索菲斯产生了不必要的向往。
  所以德米特里总劝她耐心等待,她应该多利用沃尔图里的资源,为自己谋求好处,以便一年后,更好地适应流浪生活。
  交接完监管任务后,简表现得对索菲斯彻底不闻不问了。但是她撤销了索菲斯的死亡证明,保留了她的人类身份。
  因为吃了语言不通的亏,索菲斯提出想学习意大利语,请德米特里帮忙找个老师。
  简听说了这件事,她亲自出面牵线搭桥,替索菲斯申请了博洛尼亚大学的函授意大利语本科课程。
  德米特里不确定,这所意大利久负盛名的大学是以前就设立了这门专业和学制,还是简要求他们设立的。
  总之,索菲斯顺利开始了她的意大利语课程。
  五月平静地结束了。
  六月的第一天,沃尔泰拉城难得下了一场雨。
  跟这场雨同时抵达的,还有芬兰族群寄来的一封邀请函,收信人是沃尔图里家族。
  身为家族话事人的阿罗亲自拆开了信封,取出卡片。他兴奋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奇诺和欧若拉即将举行婚礼。
  损失了一名卫士不至于真的重创沃尔图里家族,奇诺的离开也许只是暂时的。
  普奥利宫殿每个进进出出的家族成员都能看出,阿罗对欧若拉的垂涎——仅限于她操纵植物的黑暗天赋。
  凭借阿罗的本领,说不定没过多久,短暂离开意大利的奇诺会携带他的新婚妻子一同回归,到时候,他们的胸前会佩戴上金光灿灿的“v”形徽章,进一步壮大家族。
  不过当务之急,阿罗需要挑选一份足够贵重的新婚贺礼,以便体现他对欧若拉和奇诺的重视。
  普奥利宫殿的库房封存着大量的古董、珠宝,基本都是些老东西了。最新的藏品还是凯厄斯从南非带回来的那具月亮之子的尸体。经过炮制加工,这具尸体成为标本,陈列在库房门口。
  芬兰族群邀请沃尔图里参加婚礼是出于礼貌,若非阿罗怀揣着拉拢的心思,他们完全可以喊前台的人类去邮寄一件物品作为礼物。
  但是眼下,阿罗显然不仅要亲自挑选礼物,他还要领着兄弟们亲自把礼物送过去。
  “弟弟,南非之旅我该同你一道前往的。”阿罗左挑右拣,始终找不到如意的礼物,他忍不住抱怨凯厄斯,“以后你得学着往家里带点值钱的礼物,好让我们随时有东西拿得出手去送人。”
  凯厄斯翻了个白眼,“堆上一百年,什么宝物都成破烂货了。”
  “这句话充满哲理意味。时移事迁,唯有我们的生命永恒。”阿罗认同凯厄斯的话,他马上有了新的想法,“欧若拉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我们得挑一件和她身份相符的礼物。”
  上个月,那不勒斯艺术馆借走了阿罗的雕塑收藏品《面纱圣母》,举办为期三个月的展览。阿罗还派出法比奥外出保护展品。
  “希望今年的展览上能摆出几件入眼的作品。”阿罗决定动身前往那不勒斯,归期不定。他许久未参与这类艺术集会了,应该是打算玩个尽兴,顺便挑选些有潜力的作品投资收藏。
  德米特里找到角楼吹风的索菲斯,告诉她这个消息,他顺势抱怨了一句,“你最近待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了,好像故意躲着人似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