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索菲斯?”恶魔召唤她的名字。“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阿罗。”
索菲斯想到,她是不是成为了恶魔?那么神明当然不会去回应恶魔的祈愿。
“原谅我目前无法完全信任你,索菲斯。”阿罗微微欠身,作出道歉的姿态。
惨叫声如同背景音效,为阿罗的表演营造出别样的悚然氛围。他明明毫无怜悯和歉疚之心,偏偏呈现出完美教养。
索菲斯的喉咙滞涩,无法发出半个音节。她一向缺乏足够的危险意识,好奇心旺盛,探索欲强烈,但是此刻,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真正惧怕眼前的人。
幸好阿罗本身完全不在乎索菲斯的态度,他的礼仪、姿态,只是出于喜好作出的表演罢了。
他坐回高台上正中央的王座,交叠双手,切换成一种吟咏的声调自言自语道:“太巧了,太巧了,巧合往往是命运弄人下造成的错觉。直觉告诉我,索菲斯和法比奥并不相像。”他看向法比奥,估摸着惩罚力度大约够了,出言制止道:“可以了,简。”
法比奥的痛苦随着阿罗的制止而停下,嚎叫声消失,空阔的审判庭立时回归安静。
简心满意足,脸上笑意难消。她积蓄多日的暴虐得到宣泄,稍稍回归平静。
两名守卫架起瘫软在地的男人,等候阿罗发落。
“那不勒斯艺术馆想外借我的雕塑收藏品《面纱圣母》,举办为期三个月的展览。”阿罗忽然闲扯开去,“法比奥,这三个月作为出差任务如何?遵守法律的情况下,任你捕猎。”
打一棒给一枣,阿罗残酷地借由简的手折磨法比奥之后,又抛出巨大的诱惑去安抚法比奥。他甚至满怀感激,阿罗宽恕他的错误,留下他的性命,赐予他血液,允许他回归。
两名卫士拖着法比奥离开,属于法比奥的部分告一段落。
“索菲斯,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听到话题回到自己身上,索菲斯差点竖起寒毛,竭力控制住快发抖的四肢。
她吞咽口水,鼓足勇气开口:“阿罗,我想回家。”
“回家?”阿罗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反问她,“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
索菲斯诧异万分,为什么阿罗显得非常了解她,连她脑子里缺失记忆都知道。
恶魔的能力!一定是恶魔的能力!恶魔读了她的内心!
“你的记忆里有沃尔泰拉城明媚的阳光,坠落悬崖濒死时的夕阳,还有阿尔卑斯山脉的白雪。”阿罗为了证明他真的能读心似的,一条条罗列。
索菲斯闭上嘴,她本身拙于交际,辩驳显得十分疲软。
阿罗和蔼得如同家长,巧言劝慰道:“索菲斯,你太稚嫩了,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放你出去危害人类,是违反沃尔图里原则的。留下如何?我的双胞胎们很喜欢你,显然,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阿罗当然早就注意到索菲斯身上披着简的衣服。他了解简和亚力克胜过他们本人。哪怕双胞胎声称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以及不愿回收他人用过的旧物,但阿罗就是睿智地感受到,这场较量中,简和亚力克内心给索菲斯投了一票。
作为沃尔图里顶尖守卫,他们骨子里信奉强者为尊。就算为了任务,简的潜意识一定始终保有强者的傲慢。让弱者接触她的私人物品无异于折辱,简必定会想方设法杜绝这种情况,或者掩盖。
可是简没有。她堂而皇之地让众人看到这名新生儿披着她的衣服,这代表,简潜意识认可了这家伙。无论嘴上如何否认,她的心,认可了索菲斯。
阿罗顿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他轻唤:“马库斯。”
阿罗右侧的王座上,僵硬如岩石的长老默不作声,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眼前的几个人,然后递给阿罗左手。他们指尖接触,阿罗从马库斯的视角中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多么热烈的痴迷啊,近似,一种恋慕。”
阿罗的话语缺乏人称,旁人无从得知他指的是谁与谁。
他忽然跳下王座,兴致勃勃地宣布:“索菲斯即将拥有一名监护人,负责看管她、照顾她、训练她。希望有一天,我们有幸知晓她真正的黑暗天赋!”
阿罗重新站到索菲斯身边,目光却流连他处,依次扫视过审判庭内每一名卫士和长老。凯厄斯面色难看,阿罗分明早定好了人选,偏要搞出这么一副现场挑选的架势。
最后阿罗的视线不再移动,他优雅地抬起手,指向最终人选——
“我宣布,你来担任索菲斯的监管者。”
亚力克怔愣原地,看向被阿罗指着的姐姐。
“没错,简,我的好姑娘。由你负责监管索菲斯,我将赋予你一切权力。”阿罗停顿片刻,“包括,杀死她的权力。”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搞感情!
阿罗差一点就杀死法比奥了!但是他想来想去还是留这家伙一命,总觉得以后能派上用场。
第17章 苟命残喘,弱肉强食
森冷的烛火幽幽闪动。
沃尔图里针对索菲斯和法比奥的审判告一段落,值守的卫士如流水般依次隐没身影,退回到暗处保持沉静。
简无法反抗她效忠的主人阿罗,强忍住内心的烦躁,咬牙切齿地应允道:“遵命,主人。”
阿罗的笑声哈哈响起,戏谑中带有一丝恶意。他明摆着要看好戏才单独赋予简生杀予夺的权力。
阿罗不怀好意地想,索菲斯已经见识到了简的可怕之处。
特意安排她跟一个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人相处,阿罗既希望索菲斯为了保住性命,好好表现出真正的黑暗天赋,又期待她被迷恋之人亲手终结掉性命。
无论哪种结果,阿罗都对其充满期待。
简率先离开审判庭,丢下判给她监管的新生儿。翻飞的衣摆无声昭示着她的烦躁。亚力克则单手捞起呆呆愣坐着的索菲斯,追赶简的步伐。
目送三人离去的背影,阿罗拊掌低语,“故事将走向哪种结局呢?”
庭外的长廊,亚力克追赶着快步离开审判庭的姐姐。简因为被指派了监管任务正烦躁不已,她脚下的长筒靴把地面踩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姐姐,你有东西落下了!”亚力克紧随其后,他手中牢牢控制着一件从简身上脱下来的“披风外套”。这件“外套”离开审判庭就开始挣扎,费了亚力克好大功夫。
简闻声停下,“我知道,我落下一个‘大麻烦’,谢谢你还帮忙带出来。”简目光低垂瞥向“大麻烦”,看她徒劳挣扎半天,除了让头发散乱、衣服破损加重之外,毫无用处。控制这么一名新生儿,亚力克别说不需要用上异能,连另一只手都好好垂放在身体另一边。
“阿罗怎么不让你当监护人呢,弟弟。”简认命地从亚力克手中接索菲斯。掀开盖住她整颗脑袋的兜帽,威胁索菲斯说:“老实点待着,你那身破烂衣服快碎掉了!”
索菲斯一下子安静了,她头微微仰起,双眼直勾勾盯紧简。她收起了挣扎时龇咧的锋利牙齿,还有反抗亚力克时吵闹的嘶吼。
“抱歉。我一直、一直期盼能再、再次见到你……”索菲斯磕磕绊绊地说着,她的嗓子仍然如同吞咽刀片一样灼痛。
她明明遵守了承诺好好地洗了个澡,希望香喷喷地踏足观点参观。结果她们重遇的状态居然比初次见面更加糟糕。
想到这里,索菲斯自卑地低下头不敢继续直视简。她的视线挪到地面上,看见脚面光秃秃的,沾满泥泞和杂草,鞋子袜子全部不知所踪。
两只脚踩进了石板地面的浅坑里面,没了鞋底增加的高度,索菲斯在他们面前生生矮了一截。
唯一叫索菲斯欣慰的地方是,喉咙灼痛并未影响到她的嗓音,非但不是预料中那般沙哑难听,反而空灵悦耳极了。
阳光透过他们头顶覆盖琉璃瓦的天窗,落到古老的城堡斑驳的墙面上。凹凸不平的墙面又四处反射这些光线,调高整条长廊的亮度。
偶尔有几缕阳光直射到简的皮肤上,她卓绝的美貌一时间更加璀璨夺目。
索菲斯受光芒吸引,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地偷看简。这种拙劣的小心微妙地取悦到了简——她无需动一根手指头,仅仅是站在索菲斯的面前,就能牵动、控制这个人。这极大地满足了简的掌控欲,也让被迫监管一名受新生儿的任务,显得不算特别糟糕。
“我叫索菲斯,索菲斯·卢卡。”索菲斯小声介绍自己。
亚力克说:“阿罗已经告诉我们了。我叫亚力克,这是我姐姐,简。”
“亚力克,去冰库拿点血液。”简打断弟弟介绍他们姐弟俩,打发他去跑腿。
“拜托姐姐,你分明从来不喝冰库的血。为何不等德米特里回来,我们一起去佛罗伦萨捕猎呢?”亚力克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地转向冷库的方位。
“当然不是给我喝的。”简解释道,“多拿一些,待会去吉安娜那边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