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韵儿,怎么不去玩?”姚云栖回过神。
  “韵儿等着娘亲一起。”苏轻韵起身牵起姚云栖的手,两人一块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姚云栖见清霜一把木剑舞得飒飒生风,不由得面露赞许。
  待到清霜将最后一势剑招干净利落的刺出,适时一阵风起,掀起三两片叶子,清霜心中意满:“师父,小师妹,看我的剑练的怎么样?这叶子都被我吓跑了,我厉害吧?”
  苏轻韵竖起大拇指:“师姐好厉害。”
  “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姚云栖转头看向苏轻韵,“韵儿,你练一套给我看看。”
  “……”
  苏轻韵接过清霜递来的木剑,有些讪讪,“娘亲,昨天生病我给忘了……”
  “……”
  罢了罢了罢了,韵儿底子薄弱,底子薄弱……
  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的姚云栖摸了摸苏轻韵的头,道:“今日就这样吧,先吃饭。灶上煲了汤。”
  “好耶!”
  ……
  一个月后。
  姚云栖终于完全接受了自己亲生孩子的练武天赋差到井底的事实。
  “韵儿……”
  书房内,姚云栖看着苏轻韵逐渐有模有样的字体,斟酌着说辞,还未想好要怎么开口,却见苏轻韵抬头看来。
  “娘亲,我是不是不适合习武啊?”
  望着苏轻韵灵动的双眼,姚云栖心中不忍,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根骨不好又如何?自己可以庇护她一生无虞!
  “韵儿,娘可以教你别的,不强求天下无敌,学点功夫在外不被欺负即可。”
  “有什么事娘在呢。”
  “没事的,娘亲。韵儿学别的也能行。”
  苏轻韵放下手中的笔,抬手牵起姚云栖衣摆摇晃。
  这段日子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孩童的身份。姚云栖也待她极好,给了她曾经渴望却不曾拥有的爱。
  她打心底想要回报她,只是一点分忧之举,又有何难?
  “纵然韵儿习武天赋不高,仍有师姐可以学啊,娘亲。以后师姐将我们观中武功发扬光大,我与娘亲一脉相承的医道,亦可以悬壶济世,走遍江湖。”
  姚云栖一怔,心中如千年冰雪消融成溪,涓涓流过,化去了她心中的自责。
  “你这孩子,何时有了如此抱负?为娘以为……”
  “我也是想为娘亲分忧。”
  苏轻韵牵起姚云栖的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薄茧,“我与娘亲心念相通,怎不知娘亲心思?”
  “白云观所承武功与医道皆是一流,我与师姐一文一武,也算不浪费彼此的天赋。何况我也起不来那么早每天练功呀。”
  似是看穿姚云栖心中所想,苏轻韵故作俏皮的眨眨眼,惹来姚云栖一阵失笑。
  “人小鬼大。”
  第 2 章
  这个世界有着故事中才会有的武功内力,苏轻韵对此也多有憧憬,可惜天赋强求不来。
  况且姚云栖对她好,她愿意接她衣钵。
  前世二十几年的经历,使得她如今格外珍惜姚云栖这个娘亲。
  “好!小师妹,咱俩说好的,以后你接师父衣钵,我学师父武功。我们一文一武,天下无敌!脚踢全真七子,拳打降龙大侠!哈哈哈哈哈——”
  声音从屋外传来,只见清霜将木剑背在身后,摇头晃脑走进屋,末了,还故作豪迈的大笑着。
  笑声却惹得姚云栖眉头一皱,“天下无敌?”
  清冷嗓音将清霜的笑声打断,姚云栖卷了拂尘便要抽她。
  这个家伙,惯会顺杆就爬,夸她几句便能上天。
  今日她势必要敲打敲打她了。
  姚云栖素白衣袂沾着被苏轻韵无意染上的墨痕。
  拿着拂尘追着清霜劈头打来,揍得她满屋乱窜。
  “师父,您自己说的,我天赋不比他们差,打我干啥?”
  “哎呦,师父……”
  半晌,姚云栖打够了,放下拂尘,理了理衣袍,“古今大侠,无不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刻苦磨砺、锤筋练骨,经历数不清的困境,最终突破自身,成为一方传奇。”
  “你啊,可得耐得住寂寞。”
  姚云栖缓步走近清霜,指尖捻起她耳边几缕碎发,动作轻柔的替她理顺。
  “霜儿,剑未出鞘而先露锋芒,是江湖大忌。”
  随后,姚云栖手掌一翻,运起内力朝远处掉落的木剑一挥,木剑“咻”的飞来。
  姚云栖将木剑递给清霜。
  清霜接过木剑,擦去额角沁出的冷汗,恭敬的低头行一礼,语气有些闷,“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见清霜将自己的话听进心去,姚云栖满意的点点头,抚了抚清霜发顶,这才转身离去。
  留下清霜与苏轻韵二人在原地慢慢消化她的一番话语。
  苏轻韵明白姚云栖是为了她们好,也怕清霜自小骄傲,日后难免吃亏。
  她走到清霜身边,正想开口安慰清霜,叫她莫要记恨姚云栖的打骂。
  却不想清霜握着手中木剑,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只见她转过身,向着姚云栖离去的背影狠狠扮了个鬼脸。
  蓦了,还挥舞着木剑小声道:“臭师父,等我武功大成,才不会再让着你!”
  苏轻韵:“……”
  二人在后院演武场上,时而互相喂招对打,时而嬉戏打闹。
  直到夕阳的余晖散尽,她二人才收了器具,到了堂屋,姚云栖早已摆好碗筷,招呼她们洗手吃饭。
  饭后,清霜收拾着桌面残局,一转身,却见桌上摆着个白净瓷瓶。
  左右无人,清霜拿起瓷瓶掂量。
  “是娘亲给你的,她说白日揍你,下手重了些。”苏轻韵从门后走出,“走吧,师姐。锅中热水我已备好,咱快些洗洗睡吧。”
  “好。”
  ……
  自从姚云栖解开心结,对着苏轻韵便抱了不一样的心境。
  不必期待她的武学造诣多高,自有医道为她指路。
  加上苏轻韵自身成年人的灵魂,她打定主意要好好学习,自然是每一日都给姚云栖不一样的惊喜。
  苏轻韵展露出的医道“天赋”让姚云栖喜不自胜,每天都是乐呵呵的,连带着对清霜的文化课都放松许多。
  是以二人如今各有各的功课,如文理分科一般。
  清霜作为师姐,又有着不输旁人的武学天赋,同样被姚云栖寄予厚望。练功之余再做做功课,往后不是个文盲就行。
  苏轻韵每日学习医道,再扎扎马步,练练轻功,把基本功练踏实,遇到危险能逃命就够了。
  偶尔姚云栖下山给人看诊,也会带上她长长见识。
  虽然给人看诊收的银钱不多,但这也是师徒三人日常生活花销的来源之一。
  ……
  三人在充实中度过春夏。
  后院的柿子树逐渐红透,沉甸甸坠在枝头。
  清霜练剑时总会避着它。
  “不错。”姚云栖站在阶上,看着清霜的剑越发沉稳,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谢师父夸奖。”
  清霜收起木剑来到姚云栖面前,抱手行个礼,又道:“师父,我啥时候可以换把剑啊?这把剑我都练几年了。”
  姚云栖摇摇头,暗道自己还是高兴早了,这丫头还是那般跳脱,沉稳不了几分钟。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日日练功,清霜的身量如雨后的春笋般抽条长开。
  旧时的木剑如今拿在手中也已不合适,确实该给清霜换把剑了。
  姚云栖收回思绪,点点头,“过几日,山下赶集。正好带你二人一起转转,再叫铁匠铺的给你打把好剑,如何?”
  “那当然太好了!师父您真好——”
  应了清霜的愿望,又指点几处剑招,姚云栖便去查看自己晾晒的药材。
  这厢,苏轻韵正在为新学的药方做着记录,姚云栖让她自己琢磨,不同的配比会有怎样的效果,又适用于何人。
  她已学医有段时间,不能老拘泥书本,得自己琢磨领悟。
  正晃着瓷瓶发呆出神,身后伸出只手拍了拍她肩膀,“师妹,这药瓶里是什么?”
  苏轻韵头也不回便知道是清霜来了,她递过手中瓷瓶,“师姐你来的正好,猜猜?”
  清霜接过瓷瓶,一手轻轻扇了扇,将瓷瓶中的药香往鼻下送。
  一会儿,她皱眉道:“有点呛人,是什么?”
  苏轻韵但笑不语。
  清霜没了耐心,放下瓷瓶就挽上苏轻韵嬉闹,“我不猜,小师妹你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红色的药瓶里我放了迷香和痒痒粉,还掺了些胡椒粉。”
  苏轻韵又将绿色瓷瓶打开,拿到清霜面前晃晃,里面药粉散发出令人浑身舒畅的清香,让清霜有些迷糊的眼神再度聚焦。
  “辣椒粉?”
  “不错,师姐的鼻子还是挺灵的。”苏轻韵笑着打趣,“这两个药瓶是为防身暗算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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