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钟章不管,他咬死自己的东道主风范。
  无论是从国家的角度,还是以序言伴侣的角度,他都要在这里头占据主导地位。
  他、他的伴侣、他的民族,必须是项目的发起者、主导者,还必须是整个规则的制定者。
  钟章就和一个滚刀肉般,老油条们和他拉关系,他装傻充愣和对方互相踢皮球,一说到关键词,又狠狠把主动权咬得死死的。
  仗着全场最小,钟章快言快语,一派新锐作风,很不给对方面子。
  好几番对峙下来,外国政客们看向钟章的眼神都淬了毒。
  他们越不开心,越叫钟章开心。只是说了一整个上午,钟章也变得口干舌燥,后半场频频喝水,颇有点体力不支,无法群战舌儒的意思。
  好不容易,他蔫巴巴地熬到了吃饭的时间。
  大家各自一拍两散,纷纷到了对应的小包间去吃饭,顺便和自己的智囊团紧急开会。
  钟章也毫不例外,被祖国妈妈派来的智囊团抓去做了紧急补课,各种知识一股脑地往脑袋里塞,根本没有时间和序言说说话。
  等他终于有时间小跑到序言身边的时候,序言正慢条斯理地用精致的小叉子插着驴打滚吃,黄豆粉沾了一圈嘴角。
  小果泥看见吃的,就从犄角旮旯里跑出来。
  小小的崽,乍一眼比之前要胖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比之前要斯文了一点,嘴角沾了黄豆粉,也不是伸舌头舔掉,而是抽纸巾擦掉。
  钟章正要和小果泥打招呼,小崽崽唔一声,端着驴打滚,跑掉了。
  钟章:……
  他应该没有这么惹崽讨厌吧。钟章挠挠头,长叹口气,直接跑到序言面前。他先欣赏伴侣这身华丽的服饰,手戳戳这个石头,又碰碰那个石头,像手欠碰风铃,呼啦——又呼啦——
  序言慷慨往后靠着,随便钟章摸饰品。
  而钟章像是玩累了一样,脸啪叽下瘫在序言的膝盖上,他的呼吸喷在序言膝盖上,头发毛刺刺又软又多,弄得序言心痒痒。可偏偏,钟章此时此刻慢慢抬起头,露出他那双圆溜溜的眼。
  “抱抱。”钟章诚实地撒娇,“累死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序言不明白这是什么东方红仪式。但他是个有求必应的好雌虫,很快把脆脆伴侣抱在膝盖上,单手抱着对方,亲亲对方的额头,再摸摸对方的头发。
  钟章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厚脸皮就是这样的。
  他和序言是合法对象,做这些事情不是正常的吗?他朝着自己的伴侣撒娇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坏东西。”钟章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他一说话,就没完没了。
  序言听了一会,没有小果泥和温先生做实况辅助,他的翻译器翻译不了地球脏话和太专业的术语。序言只感觉自己腿上按了一个到时间的闹钟,叮叮当当响个没完没了,说着说着还开了震动闹铃模式。
  “伊西多尔,我和你说……他们真是蹬鼻子上脸。”
  序言不理解什么灯鼻子,开灯鼻子?鼻子为什么要点灯?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不明所以的外星人摸摸自己的鼻子,选择叉一块驴打滚塞到钟章嘴里。
  用甜食手动关闹钟。
  钟章被塞得满牙黄豆粉,嚼吧嚼吧两下,继续叭叭,“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是给他们脸了。怎么敢提出这种过分……唔。好甜。这是哪家的?”
  序言不知道,只是一味投喂叫个不停的闹钟。
  他素来不插手这颗星球上的事情,最多看钟章噎住了,拿一边的柠檬糖水给钟章喝,再摸两把钟章的脑袋。
  “干嘛老摸脑袋?”钟章话出口,又杀个回马枪,他将脸凑过去,“亲亲。”
  序言啵啵两口,没有过多的话语,自己先笑起来。
  他喜欢钟章,很大一点就是钟章足够直白,足够坦率,不藏着事情,还很会讨人喜欢——每次和钟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序言都会感觉到开心。
  他不去计较这种开心是什么类型的开心。
  开心就好了。
  “你可是大大的帽子。”序言好笑地看着钟章,忍不住夸奖,“我看他们都去找你说话了。”
  这还不是因为他们没办法找你说话吗?钟章在心里小声抱怨。
  但没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想开了:与其让这些人和序言直接接触,还不如把这些麻烦都给到自己,让他来解决就好了。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嘛。
  钟章在内心给自己打点大男子气概,但他坐在序言的腿上,实在难说哪里大男子了。反之,序言也在心里给自己打大雌子气概,察觉到钟章有跳下来的意思,伸出手就把活蹦乱跳的伴侣按住。
  “靠着。”序言用自认为很靠谱的声音,压低着说话,一下子击溃钟章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巍峨气势。
  钟章不得不抗议,“这样好娇弱啊。”
  序言觉得钟章莫名其妙,“不对吗?”
  钟章:……
  钟章很快自我疗愈,花费两秒钟就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脆皮形象,安安分分坐在序言膝盖上。
  而这场情侣之间的小憩没有进行多久,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钟章乘机跑过去开门,入眼就是一群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俊男帅哥——不同的是,他们有些是金发碧眼,有些则是黑发黑眼的黄种人,一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或精巧的传统服饰。
  各国家代表纷纷苍蝇搓手一般,奕奕有神看着钟章身后的序言。
  “尊敬的未命名国王~”他们殷切地挤在门口,推出冠以翻译人员、随行人员名头带来的帅哥们,“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拜访您~”
  十几分钟前差点和钟章互相掐脖子的老登,嗓子都快掐出蜜汁了。
  他们看到钟章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心思显示在热切的眼神和精心打理的外表上。
  而序言看到那些人的脸,也知道对方打着什么主意,眉毛忍不住挑了几下。
  为首的一位代表,脸上堆着最热情洋溢的笑容,用略显生硬的东方大国语言说道:“尊敬的序言阁下!上午的会议您辛苦了!我们深知您沟通上的‘不便’,特意为您精选了几位精通多国语言、且对贵文明科技充满向往的杰出青年才俊,希望能担任您的专属翻译和随行助理,为您在会议期间提供最周到、最贴心的服务,确保沟通无任何障碍!”
  他着重强调了“贴心”二字,眼神暗示性地扫过身后那几位气质各异但都颜值顶级的年轻男性。
  钟章的脸瞬间像锅底一样。
  好家伙,当着他的面撬墙角!戴绿帽!当他是死人吗?
  第一次遇见这么明白的贿赂现场,钟章充分发挥自己在狗刨县的县长经验,腿一迈,挡在前面,冷冰冰看着面前的一众人。
  “各位是干什么?”钟章皮笑肉不笑,“要私聊,还有后天的贸易会呢。”
  “哦~这不是看你们东大无法‘贴心’照顾伟大的国王陛下嘛。”代表中一位掐着嗓子阴阳怪气起来,“您们似乎不理解一位国王出行应该有的气派。居然给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安排这么简单的休息室。”
  不喜欢繁琐,更喜欢吃甜食的序言:……
  有些好笑的外星国王陛下看向自己的脆脆伴侣。不出意外,钟章已经气得后脚跟猛压地毯。
  “我们的助理就不一样。”代表们七嘴八舌夸耀起来,“无论是礼仪、人文风情,还是一些特殊的‘需求’,都能够满足尊贵的国王陛下。”
  钟章当然明白这些“翻译”和“助理”是干什么的!
  上午那些老狐狸用政治话术绕他,下午就改用“美人计”来“腐蚀”他的序言?简直岂有此理!
  钟章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连带着被会议折磨了一上午的疲惫感都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发作,把这群居心叵测的家伙连同他们送来的“礼物”一起轰出去。
  然而,就在他胸膛剧烈起伏,即将开口的前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序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钟章身后。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近乎嘲讽的笑意。
  那只手在钟章紧绷的皮肤上安抚性地捏了捏,力道不大,却奇异地让钟章翻涌的怒火瞬间平息了大半,剩下醋意还在咕嘟冒泡。
  “嗯?”序言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清晰地传入门口每个人的耳中。他看都没看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目光直接锁定在最先说话的代表脸上,“沟通障碍?我想你们误会了。”
  他微微偏头,视线扫过钟章,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俯瞰姿态:“我只想和我的伴侣说话。”
  “我们理解,我们是想……”
  序言打断这些不逊之言,“不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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