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伊西多尔。”
  “嗯。”
  “我可以脱掉这件外衣吗?”
  序言没有笑,嘴角有点弧度,让他看上去像是笑。可偏偏他的眼睛又是那么温柔,亮得有点烧心。面对钟章的请求,他往椅背上稍靠了下,仰起头,肩膀向后。本就被钟章拱得乱乱的衣物往后以抖,序言上半身便只剩下那件严丝合缝的金属色外骨骼薄膜。
  那件繁杂的衣物半遮不遮,正好挡住他一半的胸口。
  钟章眼睛亮了又亮,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凑上前,像个孩子在序言面前乱动。他依旧是用脸,足够缓慢又有些找不到方法的乱动。到后来,他完全失了分寸,才配合上双手,不脱掉那层外衣,双手慢慢探进去。
  “可以吗?”钟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害羞到不行。
  他轻声又讨好询问自己动作的力气是否合适,“如果不舒服。我就停下来。”
  包间外,人声鼎沸。
  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序言能听到机械拍摄的咔咔声。他敏锐的听觉能分辨出不少领导的声音。这些谈判桌上严肃的声音依旧严肃,他却没有办法继续严肃下来,急促着呼吸,控制着胸膛起伏。
  “没有。”序言磕磕绊绊道:“不用停。”
  他不善东方红族语言,只能主动调整姿势,双臂撑着椅边,努力让肩膀打开,胸口往前送,“可以的。”
  害羞又主动。
  隐秘又大胆。
  钟章还没有忘记这是哪里。他控制自己快要爆炸的心,潦草地帮序言穿上外衣,“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序言:“饭呢?”
  “让他们晚点送回来。”钟章反手锁上门,严肃地打开窗户,“我们走窗户回去。第一次肯定在要在床上。”
  序言:“不吃饭,你会饿的。”
  钟章再饿都不能再这个时候饿。他嘴巴平日很机灵,这个时候倒说不明白这个“饿”是什么“饿”,急得在原地转圈,“就是。那个。我身体很好的。”
  序言:……
  序言没忍住笑出声。他最了解东方红脆皮的程度,一笑给暧昧的氛围都笑没了。他也大概明白钟章心急要吃什么。
  “着急吃不了热豆腐脑。”序言走到窗边,也不着急其他事情,抓着钟章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摸,“闹钟豆腐脑。”
  钟章正要说什么,手心一阵湿热。
  他低头看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序言身上那件严丝合缝的金属色外骨骼不知为何缓慢融化起来。那涂层一样的衣物化为粘稠的液态状,一点一滴往下流动着,而随着衣物剥落,序言身体上隐秘的纹路发生转变。
  肩膀至胸口两处黑金色纹路依旧存在,随着身体发热,边缘微微亮起一层光圈。而更多平日看不见的草木状花纹在月色与水银色的衬托下,应光流动着。钟章伸出手,从序言下巴那一处花纹尖,匀速往下划动。
  他的手经过锁骨、胸膛、腹腔、腹肌。
  一根手指,一部分指节,手掌,两只手慢慢地箍住序言的腰部,一并向下,直至卡在类似盆骨的位置。序言身上的衣服并没完全融化。相反,这件液态的骨骼衣像人类认知中的战损衣,哪里热,他哪里就微妙的融化掉一部分。钟章的手在哪里抚摸得多一点,他变薄、变透、变成破开的状态。
  “喜欢吗?”序言抓住钟章的手,要他往上摸。他还记着钟章老看自己胸口的位置,他也不拘泥隐藏自己的身体特征,邀请道:“不摸这里吗?”
  钟章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雄韬武略,什么雄心壮志,什么猴急吃豆腐,全部在序言这一番准备下被轰成灰。他大脑里有一只马猴在狂吠,嘴巴一圈的肉都紧绷着,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序言还以为他不喜欢,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不喜欢吗?”
  第一次见面,钟章就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后面好几处触碰,碰到自己的胸,钟章还会脸红。序言一直以为钟章很喜欢自己的胸部——在虫族世界,他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优渥的身体条件本就是他的有利项,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未来伴侣喜欢自己这一点,序言也会开心。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序言询问道:“那我就不弄了。”
  钟章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把自己打醒之后,他快言快语,打快板一样叭叭,“没有没有不喜欢。我超级喜欢。我就是、就是看呆了……伊西多尔,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我。那个。”
  序言看着钟章,好奇他要说什么。
  钟章憋红了脸,不好意思又羞愧地说道:“可以。可以在这里吗?”
  “可以什么?”
  钟章快要爆炸了。他完全被序言玩弄在手掌心。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情况,他都不可能这么唐突,他理想的状况应该是在床上,最起码要在正儿八经的地方。可他提起一次,见序言没有答应,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气一下子瘪下来。
  “就是。那个。我。”
  序言笑着看着钟章,“会被听到吗?”
  “……是。是可能。”钟章快变成缩头乌龟了,“我们还是走窗户回去吧。”
  床!!!!床在哪里!!!!我的床!你为什么不会变成阿拉伯飞毯飞到窗户边?
  钟章欲哭无泪。
  序言此时此刻又走上来,欺负弱小无助的东方红似乎成为他今天的正餐,完全发挥出他骨子里的恶趣味。他贴近钟章的脸,亲了亲对方发红的眼角,如同他抱着他亲吻那样,缓慢地从额头开始往下亲。
  “亲亲不够。”序言啄了好几下钟章的耳垂,凑近哈气,“可以摸摸。”
  钟章脑子疯狂加载,思考摸哪里?
  胸口?腰部?还是……?
  “摸哪里?”
  “都可以。”序言亲到钟章的下巴。他身形高大,附身亲吻时有种俯首称臣的错觉,“摸摸我。”
  钟章抬起手,正好压住序言的头发。
  他们两这次真正的滚成一块,滚到包厢的沙发上。仅供一人横躺的沙发,他们需要紧紧贴着,双手双脚都纠缠着彼此才能不掉下去。钟章脖颈被序言用头发拱得湿气遍地,他微微起身,下巴上的汗水又掉到序言的外骨骼衣物上,滚烫的汗珠将衣物烧出一个洞,烧得看到里面的肉色。
  “嗯。”序言发出轻哼声,这一次,他抱住钟章的脑袋,要对方更靠近自己,“外面有声音。”
  钟章停下动作。
  他与序言都听着,外面已经开始用餐,宾客们碗筷互相碰撞,数百人的宴会厅中,咀嚼声、夹菜声、招待们行走的脚步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为不可查的笑声,进食时伴随着的呼吸声、汤汁入口的小声吸溜。
  “没事的。”钟章这次终于占据了上风,他低声道:“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
  他们开始用餐。
  樱桃肉鲜红美味。前半截,钟章吃一个不够,连接着吃了好几个。到中间,上了汤水,他已吃得大汗淋漓,索性脱掉衣物,舌头一嗦,大块肉大口汤进了肚子。
  汤恰恰是牡蛎汤。
  吃完汤,钟章用手剥开那层壳。牡蛎肉内里柔润饱满。
  钟章长在海边,最擅长吃这些带着外壳的生物。他两手一拨,将肉完整的拆出来。那牡蛎肉白,软嫩颤颤的悬着,上面的汁水饱得要滴出来。钟章一口气连吃大半碗,到了正餐,筷子使得上力气,一个劲往里面戳,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弄得序言都没有办法下口,生气会说他吃得乱七八糟。
  索性还有香蕉船之类的点心。钟章心虚万般,便让给序言吃。而序言被前面一顿折腾也不需要什么勺子,捞起香蕉,整根吞下。倒是吓得钟章怕他呛到,连连说别一口气吃完。
  他们一顿胡闹,总之这顿饭吃得不满足。在包厢里待到其他人都走干净,外面没有半点声音,二人原本饱了又饿了,悄悄套上外衣,等身上味道下去一点,一并跑到后厨找吃的。
  序言忍不住小声抱怨道:“都怪你。”
  摸摸就好了,怎么还变成那样了?
  钟章心虚地别开眼。这顿饭又是樱桃肉又是牡蛎又是香蕉船,都是点不顶饱的东西。序言怪他也是应该的,下次多少得在床上弄一顿真正的豪华大餐,两个人美美吃肉,吃完肉吃正餐,而不是如今天这样浅尝辄止。
  “都怪我。”钟章认栽道:“都怪我。我胃口太大了,没有自制力。”
  他们两也不敢打扰别人,从后厨冰箱里摸了点糕点、冷冻起来的包子馒头,快步出去。然而一出去,一道蓝光闪现在二人面前。
  温先生面色不善地盯着钟章。
  片刻后,他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好崽身上,【序言。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开屏蔽。】
  序言衣着整齐,金属外骨骼一丝不苟重新凝结成原样,包裹到下巴处。他身上的外罩衣虽还有点褶皱,但忙了一晚上,总有借口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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