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序言责备道:“这是两个事。”
  买卖是买卖,爱情是爱情,怎么能混在一起呢?
  他想帮钟章处理麻烦,和他打算和钟章共度余生,怎么能算是同一件事情呢?
  ——还是说,就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没有想要如何面对寿命这个大问题。钟章连这点小忙都不让他帮吗?
  “闹钟。”序言很快做出了决定,“我想先和你在一起五年。”
  “唉?”
  “就是,和分期付瓜一样。”序言想起了自己和东方红们的西瓜交易,现学现用。他说道:“我们可以先在一起五年,再考虑下一个五年。你之前说得确实有点道理。”
  万一,东方红内部有什么世界聪明东方红,忽然突破了寿命问题呢?
  序言不承认自己是心软,不承认自己是看见钟章遇到困难,就忍不住缴械投降。他更情愿说自己是一个心如冷铁的商人,情愿说自己是一个行动派,说自己足够的贪婪,想要钟章的爱,又不想要钟章的死亡。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只是想要。
  “分期啊。”钟章敲敲脑袋,“也不是不可以……”
  六十年也不过是十二个五年计划嘛。
  现在,先把当下的问题渡过去,再考虑未来。
  *
  种麦市的事也是如此。
  在一番推拉之下,种麦市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到外星贸易之中。尝到人工降雨的好处之后,他们想要再像序言购入一些云朵作为战略储备。
  序言拒绝了。
  而作为上一次的补偿,种麦市约定分期匀点食物、特产、劳动力给钟章,表示自己财政实在是不好。
  钟章直接把后续丢给下面的人去谈,自己划了一个底线。他自己则去和序言谈第二单半价的买卖。
  可以说,这次的谈判万分艰难。
  正儿八经谈生意的时候,序言分毫不让,冷酷无情到钟章泪洒当场。在付出大量瓜果蔬菜点心甜品,钟章昏头到要卖辣椒酱的时候,序言给他打了个折扣价,五折买一送一。
  “太好了。”钟章没忍住,对序言飞了一个吻,“伊西多尔。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伊西多尔。”
  序言沉默。
  谈生意的他还是很酷的。
  钟章却继续道:“这次运输可不可以写上一点标记?”
  “嗯。”
  “让云变成‘狗刨县钟章下的订单’这一行字。”钟章狠狠地说道:“我到时候要给所有途径城市发正式公告。我看,谁还敢打狗刨县的云。”
  序言:……
  “我不会写你们的字。”序言说完,看向一边吃番石榴的小果泥。而得到大家瞩目的小果泥唔唔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要字?”果泥指着自己一脸困惑,“泥?”
  钟章觉得一行字也没有什么困难的,苍蝇搓手,预备哄骗幼崽。而在他掏出好几个果篮,哄了足足半个小时后,三岁的小果泥被迫担任云朵书法家。
  “快快快。”钟章道:“就写‘狗刨县钟章下的订单’。”
  小果泥写了第一个“狗”,后面的字全都糊成一团。
  幼崽不开心地嘟嘴巴,“不要写啦。”
  钟章看看这个“狗”字,觉得也太狗了,争取道:“多写一点。就写‘狗刨县’,狗刨县好不好。”
  小果泥再次尝试,写完一个“狗”就没有力气了。
  这回,不管钟章再怎么哄骗,他都不听,直接跳下桌子,一个扑闪,从桌子边化为流动的液体消失了。
  序言看看,觉得这个字也不是很难看。
  他问钟章,“就这样?”
  钟章算算时间,想想工地的进度,一咬牙,“就这样!”
  天上飘个“狗”字,怎么不算他们狗刨县的特色订单?
  第68章
  清晨, 城市如常醒来,车流与人潮各自涌动。
  天空澄澈,阳光明媚。就在这片纯粹蓝幕之下, 一朵云赫然悬浮着, 随着风, 慢慢地向前飘动着。
  坐在小电驴后座, 正被送去幼儿园的小孩子,仰头望着天,盯着那朵云许久。
  “狗。”她对着天空喊了一声, “妈妈。狗狗。”
  还以为又是什么像兔子、像小动物的云朵, 女人并没有过多在意。她继续往前开,却发觉不少人探出车窗, 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举起手机。
  霍。前面出车祸了?
  女人伸直脖子。她的小女儿脖子也仰酸了,伸出手指着天空,再次重复道:“妈妈。狗。狗。”
  “我知道呀。”女人回应着,随便望天上一看,“小狗……呃?”
  天上, 明明白白飘荡着一朵云。它并非寻常的云絮,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小孩子刚学会写字那样, 丑得不成章法,却又能让人看出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狗”字。
  这对于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 正好是个为数不多认识的字。她快活地呼喊起来, “妈妈,是狗唉。”
  “狗”字怎么能不算是狗呢?
  公园里晨练的老人收了太极的架势,手臂悬在半空,仰着脖子, 眼神里满是惊奇。
  写字楼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的白领忘记了啜饮,只是怔怔望着那静止的云字,杯沿的热气悄然消散。
  十字路口,等红灯的车流中,人们纷纷摇下车窗探出头,视线齐刷刷指向天空那方蓝底白字的大狗字,连交通灯变了颜色都要先拍个照,打个卡。
  无数目光被这凝固的字形吸住,再难移开分毫。
  #天上有狗#的词条,骤然跃上热搜榜首。
  早八点的网络世界慢慢苏醒,随着评论区不同视角的打卡照片,每一句留言都呈现出难得的活人感。
  “谁大早上开飞机写的狗?这么无聊吗?”
  “感觉和之前的太空飞地有关系……外星人难道是汪星人吗?”
  “那为什么不写狗语?”
  “不管了。汪星人正式宣布接管大气层!”
  倒是有一些专业博主开始各种分析,“这极可能是罕见的层积云在特定大气稳定条件下形成的视觉巧合,冷暖气团交汇导致水汽凝结形态异常稳定……”
  然而,严谨的分析下面,点赞最高的回复却是:“道理我都懂,可它为什么是个‘狗’?”
  因为这是狗刨县狗县长下的云订单啊!
  各级别的气象局都接到了通知,这一周严厉禁止打云,特别禁止打狗云——他们今天早上收到通知还奇怪,气象局打高射炮也有自己的流程,怎么忽然来了这一出?还打狗云?谁这么无聊啊?
  然后,他们出门看到天上飘来一个大大的狗字。
  风快,狗也快,风慢,狗还是快。
  大概是中午,风向开始发生变化,而狗云却依旧维持着早上的路线,逆风前进,以坚定不移地态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网上的舆论再次为之一变。
  这次,大家不觉得这是什么自然现象。
  他们觉得这是什么气象局搞出来的新东西。
  更有某位以厌狗言论闻名的网络人士愤然发声:“岂有此理!……我要求天空立即撤换此云,并正式道歉!”
  道歉什么?那就再说。
  反正在这偏激的抗议下,首评就是:“建议您左脚踩右脚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自己摘。”
  下午三点钟。晚风微凉。钟章站在天台,用手机巡视互联网评论区,精准定位狗云的位置。
  等钟章吃完晚饭再出来巡视。天上那硕大的“狗”字已安然到达目的地,狗刨县居民别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顿狂拍,在评论区美美打卡,再叽叽歪歪猜测狗刨县与狗云的关系。
  钟章不用听,不用刷新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要我帮忙吗?”序言问道:“这么近,可以开机甲拖过去。”
  钟章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做,不过狗云都来了,接下来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都不意外。
  “行啊。”钟章问道:“伊西多尔你怎么都不玩手机?”
  “手机?”序言花了点时间,才把板砖通讯器和这个词汇对上。在他的概念里,手机为什么叫手机还需要一点逻辑去思考。但他更好奇,在东方红这样的科技里,板砖通讯器有什么好玩的。
  “可以守护小鸡吗?”序言问道:“我知道,你们的鸡会生出鸡蛋。”
  “不是这个意思啦。”钟章牵起序言的手,倒是不忘工作,“等降雨后,我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起教学,序言也岔开着想到一些事情。
  “讲起这个,我好奇怪。”他问道:“你们工程机甲一直没有学到飞行课程吗?怎么一直没看到你们呼啦呼啦上天呢?”
  钟章:……
  啊?工程机甲的教学内容里居然包含这个吗?
  等等!要是能学,他们勤奋好学的驾驶员早就学了。这不能学肯定是有具体的问题?那有问题,一群人怎么不和他狗刨县长说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