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人练剑,谢琼还是被安排继续练基本功,好在他不死板,不去远处,就在旁边练,师兄教新招式的时候,他扎着马步仔细看,认真记。
  中午解散,所有人回去吃饭休息,谢琼留在校场上继续练,他拿了剑,把脑子里记下的新招式打出来。
  段小六看完忍不住鼓掌。“谢琼,你脑子真好使,那么多的动作,你居然只用眼睛就能记住!”
  “是用脑子。”
  谢琼说完,又练第二遍。
  等他几遍练下来,算比较熟了,段小六也拔了剑。“ 来,我陪你比划比划。”
  学以致用,这些天练完剑之后,代教师兄们偶尔会安排少年们进行实战运用,彼此切磋,谢琼没有机会参与,都是段小六陪他练。
  段小六天资聪颖,在这批少年中属于相对出众的那拨,剑学的很好,俩人几个来回打下来,谢琼手里的剑便被打掉了。
  担心谢琼气馁,段小六过去帮他捡了剑,安慰道:“别灰心,你现下没有内力加持,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其实自从开始教剑,修炼内力的内功心法也有在教,只是进度缓慢,谢琼还未能有所收获,他倒不至于太灰心,就是有些着急。
  “哎?” 段小六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的问谢琼:“你想不想进步快些?”
  谢琼心说这不废话。
  “找云岘师兄啊。” 段小六道:“咱们代教师兄教的东西不够用,如果云岘师兄能给你开个小灶的话,你肯定进步飞快的!”
  谢琼皱皱小眉头,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侧峰小院的时候,从屋里飞出来的那炳剑。
  即便他现在对功夫的深浅没多少具体概念,但看那剑飞出来的气势以及落地分毫不差的角度,他也知道,楚云岘的功夫底子应当是很厉害的。
  只是他脑袋上本就已经顶着个“关系户”的头衔,若是再找楚云岘额外教他,其他人又要喊不公平了,谢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自己努力。
  谢琼是个行动派,努力从来不是想想而已,这天之后,额外训练时间他又给自己多加了一个时辰。
  每天起早贪黑的训练,身体负荷太大,身体必然支撑不住,好在谢琼以前在药铺做过一段时间的小伙计,懂得点药理常识,每天训练完之后他都会顺手采摘些药草,回去煮一碗汤药喝下,确保自己不会因体力过度透支而暴毙身亡。
  而他每天超负荷的练功,身体却一直没出什么毛病,大家看在眼里,他每天晚上必喝的那碗汤药便成了好东西,开始遭人觊觎。
  有天晚上谢琼煮完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凉着,去洗了个衣服的功夫,回来药便被人喝完了。
  罪魁祸首便是郑垸山,甚至恬不知耻的拿着他的药盅显摆:“喂,谢琼,大家都是同门,喝你碗汤水,不犯毛病吧?”
  谢琼懒得惹麻烦,忍了忍,没理他。
  “云岘师兄最近怎么不来了,是不是懒得搭理你了?”
  郑垸山本就看谢琼不顺眼,这下得了便宜还不满意,还要嘴欠:“ 我都打听过了,那个云岘师兄也不怎么样,阁中弟子说从来不见他练剑,想必是根本没什么能耐,能得老阁主青睐不过是凭一张长的还不错的脸,除了脸屁都不是!”
  话说,校场那天谢琼对楚云岘说不用再来,楚云岘就真的没再来,太多天不见人,谢琼正因为这事儿抓心挠肝的烦,这会儿听郑垸山说他坏话,恨不得直接过去把这人的嘴给撕了。
  不过谢琼没那么冲动,正面交锋目前不适合他,比较损及利人,他有的是别的招数。
  隔天训练完再采药的时候,谢琼精心挑选了几种,回来换了药方,煮了一大碗。
  郑垸山隔日再施,再次抢了他的碗,然而喝下不过半个时辰,嗓子就出了毛病。
  林奚得了消息匆匆赶来,郑垸山捂着自己的喉咙,涕泪横流的向林奚告状,但也只能发出些嘶哑的气声,根本说不出话。
  郑垸山的小跟班见状,站出来替他说:“ 林奚师姐,是谢琼下的毒,郑垸山就是喝了他的药才变成这样的。”
  林奚听完立刻瞪向谢琼:“ 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琼说:“我什么都没做,是他抢我药喝。”
  林奚立刻又问:“那药里有什么?”
  谢琼看看郑垸山,说:“ 有毒,他会变成哑巴。”
  “啊?”“什么?”“…”
  少年们被“哑巴”二字惊的纷纷瞪大眼睛,郑垸山更是吓得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段小六眼见形势不好,悄悄溜出去,奔向天阙山侧峰。
  楚云岘过来的时候,医师正在给郑垸山施针,谢琼被罚跪在地上,林奚举着鞭子指着他训斥:
  “小小年纪就会用这种不入流的邪门歪道,长大还得了!”
  谢琼脸上没什么惧色,甚至身板儿挺的很直:“是他抢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 你!”
  林奚被气的怒火中烧,直接扬了起鞭子。
  只是鞭子抽在谢琼身上之前,被楚云岘徒手接住,挡了下来。
  “阿岘!”
  林奚这次没再好脾气。“我早便同你说过,这孩子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今日他设计毒害同门,心肠歹毒至此,你还要护着他不成?”
  楚云岘松手把鞭子还给林奚,回头看向谢琼,问他:“ 你干的?”
  谢琼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方才的硬气瞬间散了一半,可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别人三番五次欺负他,他忍不下去进行还击,理所应当。
  于是,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不吭声。
  楚云岘又道:“不用我管?”
  谢琼仍然低着头不吭声。
  楚云岘站那儿看了他片刻,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其实谢琼做这件事确实没想让楚云岘管,他就是想闹的凶些,以儆效尤,警告大家以后谁都别再来惹他,为此林奚要打要骂,他都不怕。
  可眼看着楚云岘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他还是比可避免的慌了。
  于是,在林奚再次扬起鞭子的时候,他从地上爬起来,拔腿追了出去。
  通往侧峰的小路上没有灯,好在月光还算清亮,楚云岘走的很快。
  谢琼拼了命的跑,好不容追到跟前,将人一把抓住。
  楚云岘甩了把没能把他甩开,不得不停下来。
  谢琼也不吭声,只死死的抓住人不撒手。
  如此僵持片刻,楚云岘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倒委屈上了?”
  谢琼确实觉得委屈,他并没有真的下狠手,那碗药的药效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消退,郑垸山也不会真的变成哑巴。
  但眼下他并不想解释这些,只是低着头,问楚云岘:“ 你生我气了吗?”
  他本就消瘦,最近训练消耗又太大,连小脸儿上的那点肉都没了,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实在可怜,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楚云岘对他道:“这种事不能有下次。”
  谢琼立刻点头,然后又问了一遍:“你生气吗?”
  楚云岘没回答,反倒是问他:“要我管吗?”
  谢琼知道楚云岘问的不是今天这件事,便再次点了头,诚实答道:“要。”
  楚云岘“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谢琼感觉到气氛有所缓和,这才敢抬头。
  眼前的人比他高的太多太多,站在那里宛若一棵大树,持重沉稳,坚实可靠,似乎只要开口向他求助,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谢琼就那么看着他,心里一动,小声问:“别人总招惹我,若正面对决,我不会内功又打不过,该怎么办?”
  楚云岘也看着他:“你想如何?”
  谢琼犹豫一瞬,说:“你教我。”
  楚云岘眉峰很轻微的挑了下。
  谢琼咬咬牙,又说:“练武,以后你来教我练武。”
  【作者有话说】
  林奚:你瞧你张个大嘴!![翻白眼儿.jpg]
  第7章
  剑鼎阁的医者艺术高明,施过针药,郑垸山的嗓子几个时辰之后便恢复到可以说话了。
  药汤毕竟是郑垸山抢的,谢琼顶多算顺势而为,楚云岘把人送回来,林奚当着他的面不好厚此薄彼,对两个少年都进行了责骂训斥,罚他们当晚在院中倒立三个时辰反省思过,之后训练之余再去给伙事房挑一个月的水,这事儿才算揭过。
  小小的一场闹剧影响不了什么,次日清晨,训练照常。
  谢琼倒立到天亮,又去伙房把他负责的几个水缸挑满水,回来时天亮,正好赶上去往校场出早功的队伍。
  晨练日复一日的站桩扎马步,之后别人练剑,谢琼继续练腿功臂力,往常师兄在前边教,他在旁边学的很认真,但今天总是不能集中精神,眼睛恨不得把校场外的那条石阶路看穿。
  关于亲自教他练武的事,楚云岘当时没有表态,只是拍了把他的脑袋,然后就带他回了弟子院,因此谢琼也不确定他今天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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