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怪不得早上萧常禹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说什么都要在他手指上缠几圈红绳。
  原来竟是因为如此无羁的一个讲究。
  封建糟粕要不得啊,谁说老公不能给老婆洗衣服的?
  再说,他只不过是给兄弟顺手洗了几件衣服,就算有玄学,那也得犒赏他热心助人,怎么会让他厄运缠身呢?
  说白了就是大男子主义借着玄学的名义压制弱势群体。
  这样一想,莫松言忽然觉得今天的节目得换个花样。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陈皖韬和廖释臻二人在一起时微妙的对话和神态,那样子绝不是简单的交恶旧识,说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
  看看廖释臻在陈皖韬面前那副明明上赶着,却还故作傲娇的姿态,莫松言料定今天的演出无论效果好坏,廖释臻都不会满意。
  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认真来听相声的?
  怎么可能。
  明明是来找乐子的,或者说是来找人的,既然是找人的,只有不满意他才能有理由找陈皖韬。
  算盘打得他莫松言都听到了,他不信陈皖韬这个生意精意识不到。
  等到演出开始,茶馆里照例坐满了人,不同的是廖释臻坐在了距离莫松言最近的中间位置,周围还坐了一圈面目狰狞之人,一看便不好惹。
  莫松言并不觉得胆怯,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即可。
  今天下午,他要让所有人接受一下新式教育。
  登台之后依旧是自我介绍,莫松言在台上妙语连珠,时不时就伸出左手做一些动作,果不其然许多宾客发出嗤嗤的笑声。
  他顺势开启唠嗑模式,问道:你们笑什么?
  台下有人回道:笑你个子高胆子小,手上竟把红绳绕!
  整个大厅瞬间爆发出一阵嘲笑。
  莫松言笑道:小词儿挺溜,你是不是托?
  台下又是笑声一片。
  莫松言清清嗓子,举起左手展示一圈,然后从条桌上拿起手绢展开,半掩着脸庞做娇羞状:
  列位都笑我手上戴红绳,那今日我便讲一个与这红绳有关的故事给大伙听听。不过提前说好,故事故事,均属杜撰,若有雷同,纯属预言。
  台下宾客听着,还有小声交流的
  这副小脸欲语还休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
  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太高了,人高马大的与那副媚态合在一起着实滑稽。
  怎么?要是没有这么高,您想试试?
  花有千万种,试试就试试。
  莫松言专心在台上表演,自是不甚听得清台下的小声议论,倒是端茶送水的伙计听得真切,转脸就告诉陈皖韬了。
  陈皖韬对此并不意外,依莫松言的样貌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早。
  他走到大厅里想要看看是哪位公子动了歪心思,观察的时候却越听越不对味:莫松言今日的节目怎么和昨日说的完全不一致?曲儿呢?书呢?怎么变成聊闲天了?
  经过方才在茶馆后屋的对话和对晟朝民俗的了解,莫松言临时将今日的节目换了个形式,他将脱口秀那一套拿回来,向台下的宾客讲故事。
  故事的内容是一个惧内的丈夫和夫人之间发生的一些啼笑皆非的趣事,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效果反而还比往日里表演口技的时候还好。
  连廖释臻周围坐着的那几位面目狰狞之人都憋不住笑了,陈皖韬松了一口气,幸好效果不错。
  说到最后,莫松言每个包袱都响了,开始做最后的底。
  他再次举起左手展示一圈:您笑我怂,无名指上缠红绳;我敬您横,妻妾成群无人疼。
  这话说得非常冒险。
  相声里确实有讽刺的表演方法,但一般讽刺的都是台上的演员、社会的不平事件,像莫松言这样讽刺宾客的还是非常少见的,哪怕是在21世纪,一大堆粉丝的莫松言都没敢轻易尝试这种表演技法。
  他心里其实也没谱,担心最后这一句泥啦。
  话落之后他仍旧挂着笑脸看向台下,原本嬉笑不止的宾客们鸦雀无声,好像心里都在咂摸这句话是稀溜纲还是真的在暗讽他们夫妻/夫不睦。
  最后不知是谁拍了一声掌,大喝一声好!,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跟着鼓掌叫好,效果比以往热烈两倍都不止。
  演出结束后,莫松言在茶馆后屋数赏钱,意外地发现一粒金锭子!
  他拿着这粒金锭子放在齿间咬了咬,又捏在手里打量,第一个念头是:是时候给萧常禹买点东西了
  作者留言:
  底:一场相声表演收尾的部分。
  稀溜纲:逗趣的话。
  泥啦:效果不好。
  柳活:以学唱为内容的相声作品。
  第21章 名气渐大危机渐近
  晚上回到家,莫松言一进门就兴奋地喊:萧哥!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结果发现平日里对一切都波澜不兴的萧常禹竟然在门口等他,眼睛泛着波光,手却背在身后。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并排坐下,莫松言从包袱里拿出一方小木盒,珍而重之地拿给萧常禹。
  同一时间,萧常禹背在身后的手也慢慢伸到前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莫松言。
  两个人都愣了一瞬,看看对方又看看对方手上的东西,震惊于这不约而同的默契。
  顿了几秒后,他们先将自己的礼物放到对方身前的桌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
  萧哥,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莫松言手放在萧常禹送给他的布包上,眼睛却盯着对方。
  萧常禹指指那个布包,然后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莫松言心领神会:你先打开我的,快。
  萧常禹无奈,睨他一眼后轻轻打开木盒。
  莫松言一直紧盯着萧常禹,对方打开木盒那一瞬间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
  笑了,似笑非笑的,但是笑了,轻微上翘的唇角不会说谎。
  但是为什么不笑出来?
  莫松言在这一刻有些怀疑萧常禹是不是真的笑点高,因为笑点高不等于不会笑,遇到高兴的事还是会笑出来的。
  方才那一瞬间,萧常禹明明是快乐的,但嘴角轻微一扯,那向上的弧度便消失了。
  是逼迫自己不许笑?
  为什么?
  原生家庭?
  他一边思量着一边继续观察萧常禹端详礼物的表情。
  那是一支毛笔,并不是名贵的湖笔宣笔,只是一支他精挑细选的上好的狼毫笔,花了大概一两银子,这是他穿越以来头一次花这么多钱买东西。
  当他听见价钱的时候惊得咋舌:一支好一些的毛笔要一千文?一套书得多少钱?湖笔又要多少钱?
  以前他只知道古时候的穷人读不起书,真穿越过来才发现何止穷人读不起书,温饱家庭都不一定能供得起一个读书人吧?
  那萧常禹的字和算数是从哪学的?
  一个人影忽然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王佑疆?
  倒是有可能,不过这也不重要,既然萧常禹能文识字那是再好不过的,要是不识字也没关系,他也可以教他。
  他挥去脑海中的想法,看着萧常禹细长的手轻轻抚过那支狼毫笔,脸上却是看不出表情的平淡
  过了片刻,萧常禹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小心地将毛笔收进木盒里,然后与莫松言对视,手再度指了指他身前的布包。
  莫松言这次没再墨迹,他轻轻解开布包的结,展开一看,是一片方形的天水碧,用手一摸,料子似乎是绸。
  他看一眼萧常禹,对方点点头示意他展开。
  莫松言便起身将那抹天水碧抖开,然后瞬间惊喜!
  竟然是一件长衫!
  天水碧的绸做底,下摆处绣了高低错落的松林,深浅不一的绿色道出光影的区别,精致却不喧宾夺主,仿佛与这件长衫是同一时间印染出来的一般。
  这手艺放在21世纪那是要进博物馆的水准啊!
  最关键的是,他刚想求萧常禹再帮他缝制一件长衫,对方就将这么精致的长衫送给了他,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他兴奋地抱起萧常禹,口中欢呼道:萧哥,你果真是我的好兄弟,我还未开口求你帮忙,你就将如此好看的长衫送与我,能与你成为夫夫当真是我三生有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莫松言但凭你差遣。
  萧常禹听了这番话,原本是高兴的,可是高兴过后心底又莫名涌出一股不快的情绪来,转瞬即逝,在他还未察觉出来的时候便消失了。
  他在心里默骂一声憨货,然后推开莫松言,抓起对方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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