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美!”君澜赞道。
  “知州府衙每年除夕都会燃放烟火。你从前没有看过?”
  “往年母亲总催着我早早睡了。”
  年舒见他贪看那璀璨火花,不由道:“若你喜欢,明日咱们买些家里来放。”
  君澜直起身子,跪在年舒宽大的手掌之上,双目凝望,年舒眼有不解,他突然道:“新年快乐。”
  沈年舒,愿你心想事成,一世平安。
  第23章 游玩
  君澜得知年舒年后要离家的消息时,他正和箓竹收拾去望遂山温泉庄子游玩的行李。
  因着年前柳氏答应了柔娘要安排一次望遂山之行,若只有年舒陪伴,怕会落人口实。不如多叫些人去望遂山的庄子里聚聚更好。
  沈年尧的伤还未好,自是不能去;年曦要盯着奉上制砚的最后细节,也不能去,柳氏只好邀了二房、三房的几个孩子,并着君澜一同陪游。
  这厢年舒吩咐箓竹给君澜带些厚实御寒的衣物,那厢他便嘴快道:“四少爷这会去了庄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去。小少爷定要陪着他好好玩一番,他呀,难得松快一些,回了书院还不知怎么劳费自己,拼命读书呢。”
  君澜一听急道:“舅舅要去什么书院?”
  箓竹一拍脑袋,笑道:“来了这么这几月,也忘了告诉小少爷,四少爷原在乐州道济书院求学,因着三小姐出事才回来的,这不过了年,又要回书院去了。”
  君澜如同被雷劈中,愣愣地立在原地,半晌才道:“他什么时候走?”
  “从庄子回来便走,先是随着老爷进京奉上,然后再回学院。”箓竹整理箱笼,倒是没见君澜已出了屋。
  他失魂落魄地与月露撞了满怀,吓了她一跳,“小少爷?”
  君澜难得没有理她,自顾自去了书房,先是坐着发了会儿呆,后又坐在案几前练起字来,不一会儿便征征落下泪来。
  年舒回来瞧见他的模样,也觉难受,但又无能为力,只得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君澜见他笨拙地讨好自己越发不舍,心中只愿他不离开,但又知此事无望,便将赌气不愿搭理他,任凭他说什么做什么也只做不见。
  这一闹,便到了出发去庄子的日子。
  二房三房各自遣了马车送自家子女,柔娘本是独坐一车,但上次除夕宴与沈娴结缘,于是邀她同乘。这一举动,惹得三房的沈姝、沈婧十分羡慕,沈年逸只装作没看见。
  沈慧趴在马车窗口笑地意味深长,回头对车里的哥哥沈年浩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女子多了就是麻烦。还不如在家里捯饬我那方墨有意思呢,母亲非逼着我来。”
  沈年浩道:“既来了,你且安生些,呆满时间完成任务就好,可别惹事生非,我懒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沈慧摔下帘子,气呼呼坐回车中。
  沈年浩瞧着这个全无半点规矩的妹妹,头疼,这次出来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看好她。
  年舒带着君澜出来时,众人已准备妥当。
  没等年舒,君澜就往马车上爬,年舒知他还在生气,一把捞起他扯进了车里。
  手腕被箍得极紧,君澜挣脱不开,只扭头不理他,年舒道:“你想让大家都知道咱们闹别扭了。”
  好似瞬间蔫了的花骨朵儿,君澜趴在车榻上的软枕里不说话。
  年舒抚着他的背,“可是怪我没告诉你要走?”
  君澜闷闷道:“嗯。”
  “我也不想走,更不想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年舒叹口气,低头瞧见那枕上的福字暗纹锦已晕了一团水渍,他知道他在哭,“君澜,我只有求得功名,才能实现心中想要。”
  带你走,同你一起离开沈家,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我们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君澜仰头看向他,哭红的鼻头,洇着泪水雾气的眼眸,莫名的心酸涌上年舒心头,他从前不为离别愁苦,也不会为世俗烦恼,只要一心想着要做的事,旁人如何与他无关。
  可此刻却一种不明的情愫左右着他的心,他甚至想告诉父亲,他能否不去书院,不求功名,他可以代替大哥成为沈家之主,他为自己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震惊不已。
  “我说的话,你可懂?”
  “嗯。”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家望遂山的温泉山庄坐落于半山腰。庄里楼台依山而建,隐落松枝白雪间。从山顶引泉水入庄,温泉池遍布各处院落,暖气骤聚在此,使得养在庄子里的各色鲜花开得姹紫嫣红,明艳芬芳。
  众人穿梭美景之间,沈姝沈婧拉着沈年逸说不停,时不时回头丢给跟在柔娘身边的沈娴一记眼刀,后者均是不理。沈慧兴趣缺缺,百无聊赖随着沈年浩闲逛。倒是平日不太爱说话的年舒此时正给第一次来的君澜细细说着哪处好玩,哪处景美,晚上有什么好吃的食物。
  这次游玩本是为了年舒与柔娘相处更为亲近才置办,此时他却和那个挂名侄子亲近非常,柔娘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主动上前说道:“年舒哥哥,我见这处庄子的布置与园子湖心亭的布置颇为相似,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年舒道:“妹妹颇有眼力,确是先祖请了前朝园林大师苏赫根据着望遂山的地势而建。”
  柔娘道:“原是苏大师的手笔,难怪这样精巧细致。这几日我定要花时间好好参观游玩。”
  一旁的沈娴捂嘴笑道:“姐姐就快是沈家的人,日后想来还不容易。”
  柔娘红着脸羞涩道:“妹妹莫要胡说。”
  说完她又怯怯看向年舒,年舒轻咳一声道:“若你喜欢这些楼宇建筑,又不怕高,不如就宿在‘落雪崖’,那院子建在悬崖边,有一处露台更是悬于空中,站在那处你可置身云海,静听松风。”
  柔娘笑得爽朗:“我是不怕的。娴妹妹,你可愿与我同住?”
  “姐姐喜欢,妹妹自当作陪。”
  走在前面的几个女孩子听他们说得热闹,又折回来笑道:“什么好笑的事,我们也听听。”
  等年舒说了落雪崖的美景,几人皆是露出神往之色,年舒笑道:“那院子十分宽敞,温泉也是最好的,你们姐妹就都歇在那处吧。”
  几人纷纷道好。
  君澜本因年舒即将离开心下烦闷,加之赶路比较疲累,这会听他们絮叨便有些犯困,于是扯着他的衣袖道:“舅舅,我困了。”
  年舒见他眼下泛青,知这几日他没有睡好,连忙温柔应道:”好好,我这就带你去歇会儿,睡好了咱们再玩。”
  君澜张开双手,年舒知他这是耍赖不想走路了,于是蹲下身,小孩儿熟门熟路爬上他的背,把头歪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众人见状愕然不已。
  年舒有些无奈,只好对年逸年浩道:“我们就宿在‘听涛云阙’吧,那里风景虽稍逊‘落雪崖’,但胜在汤泉池多,两位哥哥可以单独享用。”
  他兄弟二人年岁长年舒一二岁,且是家中独子,这个年纪想必也是开了脸,有些陪房丫鬟,年舒这般安排,也是想让他们安心游玩,不被打扰。
  年逸年浩道谢,跟着领路的小厮前去安放行礼。
  年舒又对柔娘几个女孩道:“几位妹妹稍事休息,我已吩咐厨房备下了午饭。”
  柔娘见他十分着紧君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年舒哥哥,这样背着他也累,不如让小厮来吧。”
  年舒侧头看了眼背上已睡着的人,小声道:“他能有多重,何况此时换手,必会醒。”
  瞧着离开的甥舅二人,沈姝歪着头道:“从未见过年舒哥哥这般疼一个人!以往去大伯母家,他可是谁都不瞧的。”
  沈慧撇嘴道:“这有什么稀奇,那小子是年如姐姐的儿子,生的又乖巧可爱,让人多疼些又怎么了。”
  柔娘攥紧手中的帕子,沈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落雪崖的确如年舒所说的那般奇绝秀美,不过柔娘却无心欣赏,她径直去了院中最大房间,其余人自然寻了其它屋子住下。
  沈婧白眼道:“还没成沈四少奶奶呢,就摆起主人的款。”
  “就是!”沈姝朝着柔娘住的屋子啐道:“年舒哥哥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也不知她在这儿甩脸子给谁瞧。”
  “你们少说几句,被人听到了不好。”听她二人如此冷嘲热讽,沈娴少不得劝说两句。
  沈姝本就厌她是丫鬟所生,平时安分可以对她视而不见,可自从除夕在大伯母面前得了脸,这小贱人便处处与她和婧妹妹作对,不仅在父亲面前卖弄,眼下还敢教训她们,她此时也不再容忍:“沈娴,别以为你贴上那京城来的就自以为得了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当你是条闲来无事随意逗弄的狗罢了,我劝你,高枝得小心着攀,不然摔得难堪!”
  沈娴被这话气得胸口生疼,哭道:“那柳小姐是大伯母的亲戚,我不过是劝妹妹别去招惹,省的闹出事故来,让父亲母亲生气,你何苦这样编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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