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是自己得心更痛,还是云霁白的心更痛。
  云霁白已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闻言更是口不择言,泪水和决绝的话语狠狠砸下:“是!我就是不信你!你这个冷血无情的鬼!是我鬼迷心窍了才会信你的鬼话!连活人都敢杀,你眼里还有没有天道!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就活该被迫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
  最后这句话,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豁开了苍梧心底那道从未愈合、日夜渗血的伤疤。
  他曾向林中那些小鸟保证过,要护凤渊周全,纵使与三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结果,那柄穿透他心爱之人胸膛的利刃,是出自他之手——千百年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日日夜夜凌虐着他。
  他更没想到,这句伤人的话竟是从云霁白口中说出。谁都可以责怪他,谩骂他,唯有云霁白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责怪,而是他害怕云霁白的责怪,害怕云霁白因此仇恨他,抛弃他。
  “你说什么!?”苍梧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紫眸深处情绪碎裂,脑子里涌出无数个疯狂的念头,他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证明云霁白属于自己,才能证明自己完完全全拥有云霁白。
  云霁白继续道:“你活该一个人,活该没有人爱,活该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
  “你个无情无义的恶鬼。我是凤渊的转世又怎样?我也不会爱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云霁白冷笑一声,可是另一种痛却从心底蔓延开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苦。
  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
  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背叛他的意愿。
  为什么……
  伤人的话变成利刃,捅向两个人。
  说的人不好受,听的人更不好受。
  “好!好!好!”苍梧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鬼气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将整个寝殿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他猛地逼近,一把攥住云霁白挣扎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紫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怒火,是占有欲,更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你就是这么看本王的?”苍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绝,“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样的恶鬼?!”
  他不由分说,猛地将人打横抱起,鬼气呼啸着卷起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呆若木鸡的鬼客。
  那方盖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深沉的黑色,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寝殿内,重重结界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苍梧任凭云霁白的拳头和怒骂落在身上,径直走向那张铺着玄色锦被的婚床。
  “苍梧!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云霁白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疯狂挣扎着。
  被冤枉的恼怒,混合天生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冲垮了苍梧的理智。
  “云霁白!”苍梧狠狠攥住云霁白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讥讽,“你既然如此认定是本王做的在你心里本王就是如此不堪,言而无信连两个凡人都不放过,那本王就做给你看。”
  “除了你还有谁!!”云霁白用力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有你会用他们威胁我!只有你!!”
  “好!好!”苍梧怒极反笑,他猛地将云霁白拦腰抱起,毫不怜惜地扔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
  云霁白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苍梧俯身压下,用身体的重量轻易制住了他所有的反抗。他一只手牢牢扣住云霁白的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嫁衣的领口,猛地一撕!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墨色的嫁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圆润的肩头。
  “那你便好好看着!”苍梧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怒火,他低头,冰冷的唇带着惩罚意味,重重地落在云霁白的颈侧,留下暧昧刺眼的痕迹,“看看你这般忤逆本王,不相信本王,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放开我!苍梧!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云霁白拼命地扭动身体,双腿乱蹬,哭喊着,咒骂着。恐惧、悲痛、愤怒和被欺骗的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然而,他的力量在苍梧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苍梧无视他的哭喊和挣扎,用近乎残忍的力气撕开他剩余的衣物,冰冷的指尖在他温热的肌肤上留下战栗的触感。他封住了他那张不断吐出恨意和咒骂的唇,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掠夺和惩罚的吻。
  云霁白起初还在剧烈地反抗,指甲在苍梧背上抓出血痕,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但渐渐地,力气在绝望中流逝,挣扎变成了无力的颤抖。
  当撕裂般的剧痛传来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鸳鸯戏水的枕头。
  他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玩偶,任由身上的人索取、占有。
  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摇曳的鬼火,那里面,倒映着父母奄奄一息的游魂,和他再无光亮的世界。
  苍梧在暴怒与占有欲的驱使下,完成了这场如同献祭般的结合。当他宣泄完毕,理智稍稍回笼,看到身下人那副破碎麻木、眼神死寂的模样时,心中猛地一揪。
  他伸出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却被云霁白猛地偏头躲开。
  那无声的抗拒,比任何咒骂都更让苍梧烦躁。
  他俯视着身下伤痕累累毫无生气的人儿,紫眸中是疯狂与偏执。
  他的声音贴着云霁白的耳廓,冰冷而残忍。
  “云霁白。”
  “爱和恨本王总要得到一个吧?”
  带着惩罚意味的不容拒绝的吻再次落下,封堵了所有未尽的斥责与哭泣。
  红烛帐暖,映照着的却是一场爱恨无休的纠缠。
  反抗是徒劳的。
  一场本该充满温情与誓言的洞房花烛,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征服与惩罚。
  强势的占有,带着怒火,带着痛楚,也带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归属感的疯狂。
  云霁白起初还有挣扎、痛骂,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哽咽和空洞的眼神。他望着殿顶摇曳的鬼火,只觉得身心俱冷,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他闭上眼,不再看他。
  爱与恨,信与疑,在这一夜,被彻底搅成了混沌的带着血腥气的泥沼。
  苍梧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和脸上干涸的泪痕,心中的怒火变成更深的刺痛与绝望。
  他用最错误的方式,将彼此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难堪
  快见天明, 狂暴的宣泄终于停止。
  寝殿里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云霁白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玄色的锦被凌乱地遮挡住大部分身躯,却遮不住那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
  他将脸深深埋入被褥中, 试图隔绝一切,包括身后那个刚刚对他施加了暴行的存在。裸露在外的肩头白皙皮肤上, 清晰的指痕与暧昧红痕交错,触目惊心,昭示着方才的激烈与失控。
  他没有再嘶吼, 也没有质问, 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压抑的呜咽, 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a 1/4 s苍梧白发凌乱站在床榻边, 背对着他,玄色的喜服衣襟微敞, 露出带着指甲划痕的苍白胸膛。殿内幽蓝的鬼火跳跃着, 照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握的双拳,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寝殿内死寂一片,唯有云霁白那破碎的呼吸声, 如同细针, 一下下扎在苍梧的心上。
  他胸腔里足够毁灭一切的怒火, 早已在云霁白最后那空洞麻木的眼神中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悔恨与自我厌恶。
  他做了什么?
  他对他视若珍宝,愿以半身修为和半条命换回的人, 做了什么?
  用最不堪的方式,强行占有了他, 在他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亲手掐灭。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他当时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是被那全然不信任的眼神刺痛,是被那句“活该亲手杀死最爱的人”激怒。可他明明,明明只是想云霁白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无情无义……”苍梧在心底麻木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是啊,他就是个无情无义,心狠毒辣的恶鬼,被愤怒和占有欲操控,做出了无可挽回的蠢事。
  明明这件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偏偏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他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云霁白厌恶的眼神,害怕云霁白会随时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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