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们曾经如此亲密无间过。
  卡洛斯对如今阿琉斯的拒绝似乎也并不意外,他放下了手,很顺畅地转过了身,说:“跟紧我。”
  他的脚步很快,阿琉斯和金加仑走在他的身后,一开始阿琉斯还有精力思考曾经的过往,很快就不得不快步走了起来。
  卡洛斯像是在逃跑似的,他白色的研究员外套甚至滑起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很突兀地想起了多年以前看过的一个古早电视剧。
  电视剧有一句经典的台词——“他变成蝴蝶飞走了。”
  卡洛斯刚刚的模样,还真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只是他已经在很早以前,就飞离阿琉斯的世界了。
  只剩下那些还没有消散遗忘的记忆罢了。
  卡洛斯一会儿刷卡、一会儿刷脸,三个虫族渐渐深入到了科学院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冷凝,阿琉斯很突兀地问了个问题:“安保既然这么严格,我上次怎么轻易就闯进了你们的试验区?”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阿琉斯就有一点后悔——似乎是有些咄咄逼虫,也有些记仇似的。
  “伤害阿琉斯的虫族,你已经处理了么?”金加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不是在问罪魁祸首的处境,而是在询问今天是否派虫打扫了卫生。
  “科学院内有些虫意图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联手做了这个局,目前,大部分参与其中的虫族已经得到了教训,还有一部分虫,我正在筹谋报复,应该不会再等很久了。”卡洛斯回答得很认真,但也没有说出太多的关键信息,属于回答了,但又不像是回答了。
  阿琉斯心知肚明追问也没用,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到了检验室,室内空无一虫,卡洛斯开启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仪器,阿琉斯躺在了移动床上,他的眼睛戴上了眼罩、身体被束缚带绑住,又被传送带传送到了指定位置上。
  卡洛斯没有继续按其他按钮,反倒是走向了四周都是玻璃、能看到阿琉斯状况的实验室里,开始用试验台上的烧杯和试管调配不知名的药剂。
  “需要注射药剂?”金加仑不知在何时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后皱着眉询问。
  “不需要,”卡洛斯手中的动作不停,“我改良了操作,只需要用棉球涂抹到阿琉斯的手腕处就可以了。”
  金加仑没再说什么,但当卡洛斯调整好药剂后,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右手,说:“先涂抹在我的手腕上。”
  卡洛斯轻笑出声,反手先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说:“为阿琉斯试毒这种活,我当然要先来。”
  金加仑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沉声说:“一个虫族的样本不够多。”
  卡洛斯几乎是被气笑了,他直接把烧杯里的药剂倒了大半在金加仑的手腕上,说:“慢性毒药,祝你早日见虫神。”
  金加仑没有和卡洛斯过嘴瘾,他感受了一下手腕的情况,在确定药剂没有毒性后,方才点了点头:“药给我,我去给阿琉斯涂上。”
  第116章
  卡洛斯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金加仑。
  金加仑帮阿琉斯涂药的时候, 看着对方被紧紧束缚在狭小的纤维板上、连眼睛都被蒙住的模样,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然后才泛起了些异样的情愫。
  他曾经接受过一些情事相关的教育——贵族家的雌虫大多都会在适龄时接受这方面的教育, 以便于更好地服侍雄虫, 避免因为“不懂”而做出些伤害雄虫的事。
  雄虫的体质一般不如雌虫,在过往的历史中,自然也会有离经叛道的雌虫意图掌控雄虫、占据更为主动的位置。
  只是这样的行为一来无法繁衍后代, 二来无法让雄虫为雌虫做精神力的疏导,三来会对雄虫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进而迫使对方早逝, 如果雌虫对雄虫有情, 自然不会忍心,如果雌虫对雄虫无情、只是利益交换,那也做不到利益最大化, 久而久之, 便不会有雌虫再这么做了。
  但年轻的雌虫也有被本能操控、犯下大错的可能,因此要在尚未成年时接受严格的教育,合格后才能被允许与雄虫尝试交往。
  金加仑接受的教育,除了这些基本常识以外,自然也包括该如何服侍未来的雄主。
  只是他长久以来学习的都是如何让阿琉斯更快乐, 但真正与阿琉斯发生关系后, 才发觉对方是个极为善良且“大方”的雄虫。
  阿琉斯享受着金加仑带给他的快乐, 但也毫不吝啬地希望能带给金加仑快乐,新婚夫夫在床上磨合了几次后, 金加仑就敏锐地发现, 阿琉斯并不抗拒他的一些癖好,甚至有些配合放纵的意味,当然, 阿琉斯也从不收敛自己的喜好,他们在这方面,称得上合拍。
  金加仑一心二用,很快就帮阿琉斯涂好了药——他并不想拖延太久的时间,毕竟检验室里还有一个卡洛斯,对方应该不止在窥视他与阿琉斯,还极有可能录制了相关影像、以便于后续反复窥视。
  ——真是阴沉狡诈的雌虫。
  金加仑如此想着,却又难以否认,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同样合适。
  毕竟在那些窥视着阿琉斯的日子里,他反复将自身的言谈举止打磨成阿琉斯会喜欢的模样——这期间,卡洛斯倒是成了他的重点素材之一。
  ——最好的朋友么?
  金加仑将用过了药剂瓶放在卡洛斯的手边,他观察着在检测仪器上出现的各类数据,也观察着正躺在纤维板上的、看起来格外乖巧的阿琉斯。
  他们日夜相处、亲密无间,他将会是他最好的朋友的。
  --
  束缚带绑得并不紧,阿琉斯没有感觉到疼痛和不适,手腕触碰到温热液体的时候,阿琉斯倒是有些意料之外,但他很快就从指腹处的薄茧判断出为他涂抹的虫是金加仑。
  ——是金加仑啊,那没事了。
  虽然和金加仑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阿琉斯已经足够信任对方,这种信任,甚至远超过曾经欺骗过他的卡洛斯。
  纤维板缓慢向上移动,阿琉斯感觉自己进入了仪器之中,莫名的痒让他想动动手脚挠痒,眼角也流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好在有束缚带和眼罩,不至于让他做出不雅观且有可能影响到检测效果的举动。
  此刻蒙着双眼的阿琉斯看不见,但仪器之外的金加仑却能清楚地看到无数灰黑色的丝线自仪器内部出现,却在即将触碰到阿琉斯的身体前,被阿琉斯自身的暗红色精神力丝线挡住。
  “虫神在上,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不是么?”
  卡洛斯低笑出声,金加仑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仪器中的阿琉斯。
  “影响到阿琉斯的话,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好害怕哦,”卡洛斯轻佻地说,“杀了我的话,阿琉斯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了吧,你这个低劣的模仿者。”
  金加仑恍若未闻,他在仪器开启的下一瞬,冲到了阿琉斯的身边。
  阿琉斯感受到了束缚带的松绑,在他想要抬头摘下眼罩之前,一双熟悉的手已经代他完成了这个动作。
  阿琉斯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金加仑的眉眼,他忍不住笑:“怎么一脸严肃的模样?”
  “很难受么?”金加仑用指腹擦去了阿琉斯眼角流出的泪,“结果应该很快就出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还好啦,刚刚就是有些痒。”
  阿琉斯缓了一小会儿,用手抓着金加仑的肩膀,从纤维板上站了起来,又对拿着打印出的检验报告走向他的卡洛斯,说了句:“麻烦你了,卡洛斯,我的检查结果还好么?”
  卡洛斯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低头重复了两遍翻阅检验报告的动作,才说:“你的身体状况很好,生殖细胞很活跃,以后的宝宝应该会很健康,但是……”
  “有话直说。”阿琉斯并不害怕,他了解卡洛斯,如果真的有与他相关的、棘手的事,卡洛斯不会是现在这种还算从容的姿态。
  “检测显示,你曾经遭遇过多次和其他失去生育能力的雄虫同款的病毒的侵袭,但每一次,你的身体都战胜了病毒,没有让它得逞、破坏你的生育能力。”
  “能否判断这些病毒是在什么时候侵入阿琉斯的体内?”
  金加仑的情绪管理几乎要崩盘了。
  “那看来我的身体还不错嘛。”阿琉斯倒是很乐观。
  卡洛斯的脸上半是疑惑半是担忧,先是对阿琉斯说:“更大的可能是,你是先天对这种病毒免疫了,我会隐瞒下这次检测的结果,以免你成为那些研究疯子的小白鼠与免疫细胞提供者。”
  随后,他又转过头对阿琉斯的合法伴侣、金加仑议长说:“最后一次侵入在近一个月内,你不必太过自责,按目前的研究结果,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非常多变,除了血液、唾液等传统媒介外,似乎也涉及到了中粒子等灵魂领域的研究,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存在,或许是孤魂野鬼试图侵占阿琉斯的身体,只是他们失败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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