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沈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宴世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衬衫,身形高大,肩线利落。
  安雨时还在被宴世的气息压着,缩得像个小鹌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比思考更快:“宴哥哥张牙舞爪,朝我走来。
  一说出口,安雨时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造句简直就是完美。
  这和沈老师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宴哥哥不就是那种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走来的吗?他的气息、他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在张牙舞爪。
  沈钰:……
  宴世眯眼,看着安雨时。
  刚还在高兴自己终于悟了沈老师的意思,安雨时下一秒就被这气息吓得一抖。
  脑袋瓜一动,忽然想起,妈妈之前好像说宴世最近不能吃沈老师的味道,而且在沈老师面前,宴哥哥表现得总是很温柔。
  安雨时脑袋飞快一转。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整个人柔弱地靠向沈钰。
  “沈老师……”那声音又轻又软,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造句,所以生气了呀?”
  他垂下眼,嗓音发颤:“对不起,宴哥哥。”
  沈钰下意识:“别凶孩子。”
  宴世:……
  ?
  第46章 沈猫宿舍摸
  宴世眯眼,安雨时一个对视,又嘤嘤嘤地缩回沈钰怀中,趁机又吃了两口。
  宴世笑了:“小时是不是误会我了?你能造句,我自然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上课不专心,让沈老师太辛苦了,所以才多说两句。”
  ……挑拨离间,我明明在认真听课。
  安雨时哽咽:“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笨了,连这点成语都用不好,让沈老师操心了。”
  “不过哥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脾气才有点大?小时能理解的。”
  ……挑拨离间,我明明脾气很好。
  宴世:“我没想到小时这么敏感,下次我不说了。”
  “只是看到沈老师这么辛苦,我有点心疼。如果我能回到你这个年纪,一定会比你认真,那样沈老师就不用那么累了。”
  安雨时眯眼,却一句反击都找不到。最后吐了下舌头,整个人都往沈钰怀里缩去。
  宴世脸黑了。
  沈钰生怕宴世以为自己平时就是这样教学生的,忙出声打圆场:“我可没这么教他啊。”
  他随手翻开课本,指着一行字,轻声道:“来,学一个新的。比如引人注目,宴哥哥引人注目地走了过来。”
  安雨时闷闷:“学会了。”
  明明就是张牙舞爪地走过来的。
  今日家教很快就结束了,安听雨原本打算再下厨一顿,沈钰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多休息,,我学校还有事。”
  屋内,安雨时和宴世的气氛还在绷着。
  安雨时哼了一声:“宴哥哥,沈老师喜欢小的。你就算这么打压我,沈老师也会摸我的头。”
  “你没被沈老师摸过头吧!”
  宴世看着他,笑了。
  你沈老师不喜欢小的,喜欢又大又粗的。
  至于摸头……摸头算什么,我已经把你沈老师从上到下面摸了个遍。
  当然,这话不适合对小孩说。
  看宴世笑,安雨时警惕:“怎么不和我打嘴炮了?”
  “没必要。”宴世淡淡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和小孩计较,没意思。
  可下一秒,他又看到安雨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种吃饱喝足、还在偷吃沈钰情绪的惬意神态。
  烦躁从心底冒了上来,宴世抬眼:“你怎么看沈老师?”
  安雨时警惕,生怕有陷阱:“沈老师就是沈老师,难道还有什么?”
  “我是说,你吃沈老师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好香,我好想吃。”
  “所以你只是把他当食物。”
  安雨时抬头,反问:“宴哥哥难道不是?你不也吃他?”
  “可他不是你的。”
  “可他也不是你的。”
  宴世:“可他不是你的。”
  安雨时立刻顶回去:“可他也不是你的!”
  朋友?不,卡莱阿尔没有朋友。
  学弟?可沈钰是很多人的学弟。
  安雨时说得没错。
  沈钰不是他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卡莱阿尔的。
  宴世忽然想到在水里游泳的沈钰,自由漂亮,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还泛着光,得意洋洋地说要不要来比一场。
  他……
  不属于任何人。
  宴世沉默了很久,语气终于缓了下来:“你很喜欢沈老师,对不对?”
  安雨时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嗯。”
  “那你就不能只把他当食物。”
  宴世声音低沉,语气近乎温柔,“沈老师是人,你要尊重他。”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你那样,会让他不开心。”
  安雨时听得模模糊糊,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沈钰坐在车上,还在琢磨安雨时之前编的那个成语。
  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驾驶座的宴世。对方神情淡淡,侧脸线条冷静克制,怎么看都不像张牙舞爪的类型。
  难道,在安雨时眼里,宴世真有那么可怕?
  沈钰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次安雨时可怜巴巴地给他告状,说小时候睡过头,被宴哥哥当众抽屁股;还添油加醋地说,有一次宴世当着长辈的面,直接把他裤子都脱了。
  难道宴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情绪稳定?
  他心里实在憋不住话:“为什么安雨时会说你张牙舞爪?你以前对他……是不是太严格了?”
  宴世:“还好吧。”
  沈钰皱了皱眉:“可他跟我说,你因为他睡过头,就直接把他提起来打屁股,这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宴世:“他说过这个?”
  沈钰:“你真这么干啊?小孩子本来就有点儿嗜睡,没必要这么严格的。”
  宴世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这回事儿。
  那时的安雨时,还没有人类的外形,只是一只小卡莱阿尔,软绵绵的一团。卡莱阿尔虽生在海底,却也需要阳光滋养。每隔一段时间,族中会安排家里比较大的小孩,带小的上岸,去无人岛晒太阳。
  那天,本该是轮到安雨时负责看护。
  海风安静,阳光灼烈,十几只小卡莱阿尔在沙滩上翻滚着玩耍。安听雨交代得很清楚:太阳一到正中,就要带他们回海里,否则会晒干。
  结果,安雨时睡过头了。
  等宴世赶到时,岸上那十几个小家伙都快晒成海带丝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着安雨时的触手,把他拎起来,直接在海边抽了一顿。
  “因为他睡过头,差点把家里的弟妹给饿死。”
  沈钰:……
  “那确实该打。”
  “可他又说你当众指责他,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打,这未免有点伤小孩儿的自尊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