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石晴很轻易地就瞥见研究员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后退两步,干巴巴地哈哈道:“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研究所的正规性或者专业性、不愿意的话,请观月老师陪同走一趟也是可以的。”
这几乎就是在变相的威胁。
白石晴竭力压下他心中陡然升起的杀意,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研究员的死法。
用蛇尾击碎她的骨头就是一种不错的方式,或者像在荒星上的时候,遵循森蚺的本能,绞杀对方。
本来哨兵忍着烦躁听这个人两句话,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所图就是在他本身,现在他有些不想忍了。
杀了她很轻松,但是之后的事呢,对方的手能伸这么长,观月希怎么办?
对方僵住了一会儿,但研究脑很快占回上风,又问道:“怎么样,改变主意了吗?”
“现在不想让观月老师来陪同的话,后续也可以邀请他来拜访我们研究所的。”
“……不用。”白石晴说,“我一个人去。”
……
站在观察楼前台的黑发向导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瞪圆了本来略显狭长的杏眼:“白石晴不在这了?”
工作人员保持着专业性的微笑,点头道:“是的,白石同学去治疗狂暴后的后遗症了,暂时不在。”
观月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雷打不动地来看白石晴,今天却扑了个空。
“他去哪了,有说吗?”
“我们这边没有留言呢。”工作人员职业素养极好地说。
昨天还在想着说对眼照片,今天人就不见了。
观月希打开终端反复刷新,没有来自哨兵那个默认头像的任何未读消息或者留言。
他划拉了两下跟白石晴的聊天记录,渐渐冷静下来。
观月希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工作人员:“大约是昨天晚上的时候。”
“昨天有其他人来访问白石晴吗?”
“您稍等我看一下哈。”工作人员打开前台终端,对着屏幕念出了访客的名字,“是天佑研究所的研究员。”
观月希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石晴没道理自己突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掉。这又不是演偶像剧,霸道向导的落跑小蛇哨。
观月希听到天佑研究所的时候,就一下想起来,
天佑研究所这个名字,就是卞蒙蒙工作的单位。
但是白石晴为什么走的时候没给他发消息呢,也不是没有终端。
观月希相当疑惑。
虽然哨兵的终端在他狂暴的时候也英勇就义了,但观月希在第二天就给他带来一个新的。
是不想还是不能?
观月希觉得白石晴不会走了但是不告诉他,让他跑个空。
首先从天佑研究所的动机推起,为什么要突然带走白石晴,又没有十分遮掩。
多半是跟白石晴异常的精神融合态有关系,那就是想研究哨兵本身。
观月希本来半脚快迈出观察楼的大门了,又转头回去找前台工作人员。
“我能看看白石晴原来住的那件观察室吗?”
“我看一下哈。”工作人员又点开终端,微笑说道,“可以的,目前还没有新人住进去。”
“谢谢。”观月希落下一句感谢,就直奔那间观察室而去。
这几天来的多,向导快闭着眼都能找到路了。
观察室的房门完好、墙壁完好,床也完好。
观月希的脑筋极速转了一圈儿。
如果白石晴是非自愿的,那以哨兵的武力值,绝对不会没有打斗痕迹,而且他们不一定能干过精神融合态的白石晴。
武力值打不过哨兵的话,那就只有威逼利诱了。
以白石晴的性格,没什么能利诱到他,哨兵不爱财也不好色。
那威逼呢?哨兵有什么软肋,退学、不给津贴补助……这些观月希都可以赞助他。
等等。
观月希知道为什么白石晴一声不吭地跟人家走了,他有些无力,本来的那股子冲劲儿突然像被扎破泄气儿的气球一样散了。
黑发向导靠在空的观察室墙上,余光瞥见昨天他跟白石晴聊天时坐的椅子,那张椅子就那么空荡荡地摆在原来的地方。
或许他们用来威胁白石晴的正是他本人。
这也解释了白石晴为什么没有给他发消息。
白石晴不可能在明知道是个火坑的情况下还要给向导发消息,如果他真发了,那还正中研究所下怀。
至于为什么又要留下访客记录,就是为了引向导上门。
对于这种哨兵来说,一个适配的向导跟哨兵本人同等重要。
没有能修复精神域的向导,哨兵就是个一次性用品。
哨兵或许就是一群功能性极好但使用寿命又短的工具,老天向导给予了他们强悍又能极速自愈的身体,也赋予了同等脆弱和无法自愈的精神。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能攒够350个收藏呢(流眼泪)
第33章 千里寻夫
观月希摸着自己的单边耳钉, 思考着。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向导抹了把脸。
白石晴想就这么让他置身事外?不可能。
观月希的倔劲儿上来了,哨兵的动机是明白了,但明白是明白, 生气是生气。
哪怕白石晴是给他发个消息让观月希自己选择来不来呢?他要是没想到问一嘴访客记录, 就这么失去白石晴的下落了?
观月希飞快找出卞蒙蒙的联系方式,小心发了个“最近有空一起吃饭吗”的邀请。
他没敢直接在消息里明说, 以卞蒙蒙之前说的她们研究所的严格程度, 观月希不确定她的终端会不会也被监控了。
……
白石晴同意了之后, 研究员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像是突然被批了一亿星币经费。
“来来来, 现在就走吧!”研究员立刻邀请道,“我们准备了专门的运输车, 绝对能让你坐下。”
“行李。”白石晴蛇尾没动,蛇瞳冷冷地盯着研究员。
“不用不用,马上去研究所了你要什么有什么,等我们到了找人把观察室你的东西一起打包过去也可以。”
白石晴跟她对视。
研究员坚持站在门口, 盯着哨兵的一举一动。
对峙了一会儿,白石晴跟她上了运输车, 长长的蛇尾拖过走廊,前台工作人员抬眼瞄了一下, 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车厢是全封闭的, 窗户上贴了黑色的覆膜,无论是车厢外面还是车厢里面都互相看不见。
女研究员兴奋地跟着进了车厢,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兴奋地说:“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研究所的, 好多好全面的设备。”
哨兵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只是默默在心里估算着时间、记下来转弯的方向和次数。
大约行驶了两星时,在白石晴数到快八千星秒的时候, 运输车终于停下来,以运输车的速度,离塔已经是非常远了。
中间白石晴感觉有下降感,等车门打开的时候,他发现运输车果然是直接行驶到地下室。
……
卞蒙蒙还没有回复观月希,观月希决定先去找秋水,他想知道秋水知不知道白石晴被带去研究所。
黑发向导回到特殊班楼秋水的办公室去。
“秋水老师,我有事找你。”
“怎么了观月老师,是课程上有问题吗?”秋水正在整理下节课的资料,见到来人,她和蔼地笑着问道。
“不是,你知道白石晴被天佑研究所带走了吗?”
观月希拿不准秋水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他面上很急切,心却是冷的。
“什么?我这里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秋水很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观月老师知道为什么白石晴被带走了吗?”
“观察楼那边的人没有讲。”黑发向导有些颓然地在秋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白石晴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去看他却落了个空。”
秋水起身绕过桌子,安慰他道:“没事,我帮你问问,没发消息可能只是白石晴忘了。”
“他们也没有跟班主任说吗?”观月希脸上带着真切的伤心和担忧,抓住了秋水的手,无助地说,“这个研究所我没听说过,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也没有,但你别慌。”秋水温柔地回握住观月希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我有个学生,她现在就在天佑研究所上班,我帮你问问她。”
“谢谢秋水老师……”观月希勉强对她笑笑。
出了秋水的办公室门,黑发向导脸上无助和慌张的神情立马褪去,只剩下冷静和思考。
秋水的态度没有什么问题,就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观月希也不愿意怀疑秋水,自从白石晴回到特种星,给秋水添了太多麻烦,她的态度一直很和善,是一个极好的班主任。
观月希爸爸自从上次说完“我知道了”,就再也没给观月希发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