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身体怎么样了?”
“观月老师,我头疼。”
碰上猛男撒娇,观月老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好好好,老师吹吹看看,老师治过就不疼了。
摸着白石晴脑袋,进他精神域的时候,观月希才是真生气了。
他废了两个多月时间,又费心又费力,以精神力糊墙的技术,苦苦补课,把哨兵本来叙利亚风格的精神域修补得像田园清新风了,狂暴完现在又变得破破烂烂的。
观月希能怎么办,重新开修。
用精神力扫掉那些枯枝落叶的时候,观月希突然有点不适应,这次精神域里没有每次跟着向导忙前忙后的森蚺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哨兵的精神域里当修理工。
修得告一段落,观月希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卷进了白石晴的蛇尾里。
向导赤裸瘦削的脚踝部分,贴到了哨兵的鳞片上,冰得他一激灵。
观月希:“……凑这么近干什么?”
白石晴也躺在地板上,豪华观察室的地面铺了地毯,观月希这么躺着也不觉得凉。
“这是我咬的吗?”
观月希注意到白石晴的眼神扫过他的嘴角,如有实质。
“……”
观月希:“你为什么突然狂暴了,你还记得吗?”
哨兵就这么盯着他,盯得观月希背后发毛,浑身不自在,愈发叫他回想起之前被哨兵按着啃的时候,唇舌交接,舌尖扫过上颚时的酥麻……
黑发向导飞速想撤回自己放在白石晴脸上的手,却被白石晴按住不放。
“观月希……”
哨兵本来就是贪婪的生物,在没尝到滋味的时候尚可忍受,现在心仪的向导就在眼前。
白石晴狂暴的时候没有多少意识,但后来观月希出现后的记忆隐隐还有一些,他隐约记得自己咬上了向导的唇。
“……”
向导想要岔开话题的意图失败了,干脆像他的黑曼巴一样装死。
“我记得你来了之后的事情。”
“……怎么了,我没找你算账就算不错的了。”观月希破罐子破摔。
白石晴搂住向导的腰,让两人更贴近了一点。
在地上被长长的蛇尾包围的体验也不是谁都有的,观月希再对上哨兵绿色的蛇瞳,有一种被拖进吃人的丛林的错觉,棕绿色的蛇尾就像遮天蔽日的藤蔓。
观月希有些心跳加速,尤其是两人近得互相的鼻息都能感受到。
向导的手是想挣脱的,但黑曼巴在此时却顺着白石晴的腰爬上,并且绕了两圈。
“……”
距离近的只要白石晴一低头,就能再次亲上他心仪的向导。
但就停在了这样暧昧的距离,哨兵突然开口回答了最开始向导的问题。
“是虚典给我戴的精神检测仪有问题。”
“……”
观月希一把推开了白石晴那张符合他审美的俊脸。
两人坐正开始谈正经事。
观月希:“听起来确实是虚典的问题。”
“虚典给我戴上精神检测仪后,就退开操作了。”白石晴复述了他狂暴之前的记忆,“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到后面头越来越疼,”
精神检测仪的原理是释放特殊的波段信号,根据特殊人种大脑返回的信号来评估。观月希每年也都做过检测,但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观月希:“我会帮你查明真相的。”
向导出门就转头去找特种星医院了。
“我要见虚典医生。”观月希冷冷地说,“白石晴的精神域是我修的,我敢打保票他不会随意精神狂暴,这么长时间里他也没有过不稳定行为。怎么测个精神等级就狂暴了?”
“这个我们还有待调查。”对接人给观月希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观月先生喝口水。”
观月希没碰水,和平时带笑的他完全不同,拉下脸后看起来极不好相处,跟耳钉冰冷的金属光泽倒有些相仿。
“还有精神检测仪的扣子,是怎么回事?”
对接人捧着笑说:“扣子是因为外力损坏,打不开是巧合问题。”
“你就说能不能见虚典,他醒了没有?醒了我也正好去慰问一下虚典医生,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对接人悄悄地叹了口气。
……
虚典医生醒了。
黑发向导抱着臂站在他床头,靠在墙边,长腿舒展地伸着。
虚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平时他是站着调侃的那一个,现在却脸色白得快跟床单融为一体,跟观月希的位置调换过来了。
狂暴之下的哨兵一击没要了虚典的命算他幸运,内伤外伤伤伤俱全,还好特种星的医疗水平发达,现在虚典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观月希静静站着,跟虚典对视,面上无懈可击,但心里相当困惑。
精神检测作为考试的一部分,在隔间内也安插了摄像头。
作为白石晴的向导,观月希有权利看出事前的监控录像,也就听到了白石晴和虚典的对话。
虚典作为一个医院的大主任,哪有亲自去外勤干一些重复性非技术劳动的道理?
之前轻轨受伤的时候,虚典明明不是一个外科医生,却收治了观月希和白石晴。
论文的事也是,他还在最开始装模作样地给出了精神融合态的建议。
而且观月希看得分明,精神检测仪的带子是人为破坏的。
精神检测仪本身做了什么手脚暂时不清楚,仪器被塔收走调查了。
虚典是向导,病房里也不需要潺潺流水的白噪音,病房里是一片死寂的凝滞。
还是虚典先开口了。
“劳驾观月同学给我倒杯水?”
“让小护士帮你倒吧。”
虚典哑着嗓子,嘴皮子也快黏在一起。
“我觉得你想问我的东西,应该不想别人听到吧。”
“我无所谓,现在涉嫌谋害塔学生的人是你。”观月希眉毛都没抬一下,揣着手老神在在。
“但白石晴的事肯定是对你比较重要吧。”虚典说话费劲儿的像在拉没抹松油的小提琴。
观月希听不下去了,用一个指尖把水杯推到虚典床头。
“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对白石晴做了什么手脚?”
润完喉咙的虚典,不急不慢地提了个风马不相及的话题。
“你还是长得不大像观老师。”
观月希挑眉。
“观……你说谁?”
“观子明老师啊。”虚典说话是虚弱了点,但语气还是那么轻松。
观子明是观月希他爸的名字。
月是观月希他妈的姓,这对夫妻用他们各自的姓氏组成了孩子的姓氏。
“不知道,没听过,这人很有名?”观月希毫无心理负担地反问道。
“你是观老师的儿子,不用装了。”虚典又抿了口水,“一开始我就认出你了。”
“我从小没见过爹妈,塔生塔长的。”观月希说谎话不眨眼。观月希爸爸要是真听到自己被儿子说死,该哭了,但他又不在场。“不过那也行,就算我是你说的观老师的儿子,你想说什么?”
虚典笑得咳嗽了两声,又扯到伤口,哎呦哎呦缓了半天,才接着说:“我很早有幸跟观老师共事过。”
观月希演戏就演全套,顺着虚典的话说道:“照你这么说,你跟我那个爸关系还挺好的?”
虚典点点头:“可以说是不错吧。”
“那我倒想问问了,是你在白石晴的精神测验仪上做的手脚,故意申请去塔出外勤?”
“是我。”虚典爽快承认。
观月希又问:“关系好要来害儿子的哨兵?”
“我倒没那么变态。”虚典又笑起来,这回怕扯到伤口了,只敢呲牙咧嘴。
观月希放松靠墙,问道:“那为什么?”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结果。”虚典神秘兮兮地说,“被打一下也值了。”
“你可能会死呢。”观月希挑眉,“跟狂暴哨兵同处一个房间,要是运气不好,那命真就搭里面了。”
“谢谢老天向导给我面子,没让我死。”
观月希悠悠地说:“而且进塔之前你们随身都要检查吧,不能携带危险物品,护具和武器都不能带,而且你有自信拿个武器就能打过狂乱哨兵?”
“这个自知之明我也是有的。”虚典点头同意道。
“你想要的结果不会就是想看白石晴狂暴吧?”观月希仔细看着虚典的表情。
“差不多。”不管是虚典平静的笑容,还是他不曾躲闪的眼神,都不像撒谎。
“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白石晴刚到特种星的时候,在医院你有很多机会吧?”
虚典笑眯眯地反问道:“他的精神域情况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观月希也对他笑:“那确实,他那会儿要是再狂暴就死定了。还有轻轨那次你是不是也想下手来着?”
“没想到你们感情那么好。”虚典状似遗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