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过还不算正式成亲。
  丁小粥说:“我得告诉我娘亲才行。等冬天过去,我带你回家。”细细地商量,“而且,我们也没钱啦。”
  阿焕都听他的。
  这个冬天也很难熬。
  去岁,丁小粥的手总在冰水里泡得红胀,红萝卜似的,今年却没再发,每天睡前,阿焕会给他擦油膏,耐心按摩,他也给阿焕擦。
  这两个年轻的新婚小情侣,每次揉啊摸啊,就笑哈哈地玩成一团。
  日子便一点儿也不哭了。
  然后抱一起睡。
  一个人睡时,被窝整晚冰凉,但多了个人后,明明他们进去前都是冷的,依偎一会儿马上彼此都暖起来。
  阿焕总会把他瘦伶仃的手脚搂在怀中。
  丁小粥不讨厌阿焕的拥抱。
  相反,他很喜欢。
  就算是娘亲,自他七八岁后就不怎么抱他了。
  ……要是阿焕只是抱抱他,不想操/他就更好了。
  每次抱上没多久,阿焕就会摸过来亲亲他。
  亲得多了,丁小粥慢慢不排斥亲嘴,也会应一应,
  但他还是觉得别扭。
  那种被亲得酥酥麻麻,浑身发软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羞的慌。
  实在是热了。
  阿焕会停下,喘气匀息,自我劝说:“等春天,等洞房花烛夜。”
  恶狠狠的语气。
  丁小粥懵懂感到害怕。
  想春天来,又不想。
  终于,冬天过去。
  春江水暖,重新蓄起一笔钱,丁小粥带上阿焕踏上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20个红包~
  卡了好久啊,无论怎样总得更新了!
  第10章 十
  22
  春分正是农忙时。
  大槐村。夜。
  “听说丁小粥要回来了。”
  “不是说他卖身进大户人家干活,没个三五年回不来吗?”
  “兴许是被赶走。”
  “一个小哥儿能干的成什么?那小瘸子至糟糕的就是这一点,心气忒地高。”
  阿福他娘鄙薄地嘁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这下总该老实了。外头哪有那么好闯荡,定是遭人骗,灰溜溜回来了。”
  阿福他爹说:“我想,把他聘给阿福作媳妇儿吧。”
  阿福他娘先前不乐意,此时却也沉默。
  无他。
  只因丁小粥不在这两年,他们给阿福张罗婚事,但要么是人家瞧不上,有回好不容易说成,阿福却躺在地上打滚哭闹,硬生生被搅黄。
  自前年丁小粥走后,阿福随他爹去修路。
  这小子力能扛鼎,以前在村里时过于好动,每每种田种到一半就逃去玩,从此也乖了,抬木、搬石都一人能顶七八个人用。
  过路的王将军听说征役的民夫中有这样一个勇猛的少年,好奇来看,试过身手,发现名不虚传,十分喜爱。
  于是,大手一挥,干脆将阿福收到麾下。
  心智不全反倒成优点。
  傻子好啊,正是他所需要,指东不去西。
  如今,阿福就跟在王将军身边,有了官身,披上甲胄,提把大刀,不说话时,一副庄敬威严的模样。
  也因此,他不再惧怕父母,指名只要丁小粥做媳妇儿。
  阿福他娘心塞。
  一个小瘸子哥儿有哪里好?
  心里是在意的很。
  最近每个中午,阿福他娘都要在村口站半天,说是跟人闲话,实则抻长脖子看丁小粥回来了没。
  这天正磕了一半南瓜子。
  俩小孩往回跑,边跑,边哇哇叫:“丁小粥回来啦!——丁小粥带着个野男人回来啦!”
  似魔王回归,沸反盈天。
  孩子们又惊恐又兴奋又喜悦。
  阿福他娘一惊,手中捏着的半把没吃完的南瓜子顿时散落一地。
  枝头的雀儿也不得宁静了。
  23
  拂晓。
  丁小粥心神不宁地出船舱,问第三遍:“快靠岸了么?”
  阿焕:“还没。”摸摸头,心疼他面色苍白。“再盹一盹,到了我叫你。”
  丁小粥摇摇头:“不睡了。”
  梦里回来千万次,真要到了,反而不安。
  下了船,马不停蹄地换车,继续赶路。
  渐渐日光照彻树林。
  举目眺望,连绵群山矗立,如一副副碧色朝笏。
  行到山路高处。
  丁小粥给他指山窝里的一畦村子,烟霭缭绕,说:“那就是我家。”
  阿焕丝滑奉承:“真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丁小粥乐得仰过去。
  不是说瞎话。
  他喜欢丁小粥,自然爱屋及乌。
  结果没想到,才到村口,不知哪冒出来一群泥孩子,脏兮兮的不说,还没家教,张口说他是“丁小粥的野男人”。
  阿焕立时脸色难看。
  “谁家的小孩?信口胡说!”
  “林婶家的。”丁小粥不以为意,光顾着张望。
  终于,不远处出现个熟悉身影。
  丁小粥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大弟!”
  远处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们拉扯地跑来,一声迭一声。
  “哥哥!”
  “小粥哥哥!”
  “大哥!”
  充满爱戴。
  他小小的小粥,小哥儿小粥,在老家家里,是顶天立地的哥哥呢。
  阿焕想。
  足足四个孩子搓拥住丁小粥,围住他转。
  “差点没认出来。大哥,你现在真漂亮,你好香。”
  阿焕惊一大跳,心叹,这是乞丐么?全都面色黄黑,脸颊脏污,头发蓬乱,衣服也破破烂烂。
  丁小粥则直接掉泪:“脏成这样,怎么这么可怜?吃得饱吗?”
  “吃得饱,吃得饱。”最高的那个大弟连忙说,赧然,“是我每日忙地里耕作,没空给他们洗脸洗衣服。”
  这次回来,他们带了许多东西,沉甸之极,此时大家一分,一下子轻松了。
  丁小粥笑里带泪,这般回了村。
  陆续遇见村中邻里。
  众人纷纷向他投来艳羡目光。
  丁小粥自觉普通,并无衣锦还乡之意。
  然而,与村民比他穿得已经过分齐整,是城里时兴的好料子和样式呢!还有他带回来的这男人,也俊美的不像话。
  吓!
  这没人要的小瘸子去省城逛了两圈,就带回来个这般好看的野男人?
  大弟看阿焕一眼,再看一眼。
  小妹童言无忌,她最小,双手捧住个小罐子,问阿焕:“你是谁呀?”
  阿焕直截而坦荡:“我叫阿焕。我是你们的哥夫。”
  “这次我过来,正是为了与你们大哥办婚礼。”
  ——大哥怎么要成亲了?!!
  几个孩子一俱停下脚步。
  很难说是欢迎,倒似虎视眈眈地瞪住他。
  丁小粥:“!”
  唰地紧张起来。
  再看阿焕。
  这家伙倒是气定神闲,仍是临危不乱的模样,微微地笑。
  24
  还没同大哥好好叙旧,就听闻大哥要嫁人。
  是个他们全然不认识的外人!
  一群小的都对阿焕没好脸色。
  好两天拿他作空气。
  回到家。
  丁小粥拆开行李,如打开传奇里的百宝箱,五光十色,有布料,有糖果,有首饰,有银器,他几乎全副身家都在里面,在城里不算很多,而对庄稼人来说已要攒一辈子,引得孩子们惊叹。
  阿焕说:“都是你们大哥辛苦赚的。”
  孩子们欣喜。
  丁小粥唱和似的:“阿焕与我一起赚的,由他细心挑选,每人都有。拿了就不准欺负他,他是我的夫君,要尊敬他。”
  孩子们垮脸。
  两人并肩而立,在这徒然四壁的家中,俨然已是一对伉俪。
  接着的几日。
  先把家收拾过,小弟小妹都洗干净,衣服全部缝补好,屋顶破瓦也得换换。
  阿焕又勤劳又靠谱。
  丁小粥不担心他不被喜欢。
  果然,几天下来,气氛逐渐缓和。
  丁家小的们接受了哥夫。
  仿佛一眨眼的工夫,到了清明节。
  大家全换上新衣,大的牵小的,阿焕牵丁小粥,去给他故世的父母扫墓。
  跪拜,磕头。
  丁小粥:“娘亲,我与阿焕两情相悦,我要与他成亲,特来告知您。”
  阿焕:“夫人,我真心爱慕令郎,愿结秦晋之好,白首不渝。”
  然后他们选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准备举办婚礼。
  婚服、喜烛都是自城里带来的。本来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再去隔壁集市买来吃食,打一缸黄酒,挂红布,贴红纸等等。
  装饰好后,丁家变得喜气洋洋。
  他们请里长作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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