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邵翊感叹:“别看谭总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等他有了孩子,肯定溺爱到不行。”
  许秋季有所同感,毕竟这次加上次在面馆,他已经看出谭澍旸对孩子的喜爱程度了。
  谁知当事人笑容一滞,把宝宝还给妈妈,闷声闷气地说:“这可不敢保证,毕竟我们家的遗传还挺强大的。”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可邵翊却没有一点下属该有的恭谨态度,反而像个老大哥似的拍拍他的肩。
  “担心什么,这东西又不遗传。再说,常务和秦总又没有——”
  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一声“旸旸哥哥”打断了。
  “要知道你来得这么早,我就不修指甲,直接过来了。”
  姜念霁先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然后才与东家邵翊打招呼。兴致缺缺地掠了眼小孩后,目光定在了许秋季身上,脸色霎时变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
  邵太太一直都是个笑模样,此时唇角却不满地扯了扯,说:“姜小公子,小许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今天是我们家的贵客。”
  说完,也不理会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质疑,同谭澍旸颔了颔首后,拉着许秋季离开了。
  小满换好衣服出来,大叫了声“小秋哥哥”。
  许秋季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果然还是大孩子更好抱啊!
  小满看到不远处的谭澍旸,还想去“祖宗叔叔”那边腻一会儿,却被妈妈阻止了,因为秦诺来了。
  邵太太认真整理了一下仪容,小跑着过去跟丈夫一起招待今晚最重量级的大人物。
  只是秦诺给了个大红包后就走了,谭澍旸和邵翊一同送她出门。秘书留在门口,儿子则陪妈妈下了电梯。
  到了地下车库,司机很有眼力见儿地从车里走出来,母子俩默契地左右进入后座。
  严厉的女alpha开了口:“你该为自己年少时的意气用事负责了。”
  谭澍旸异常平静地望着她,“妈,您非要在这里讲这件事吗?”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讲吗?让你回家你倒是回啊!”
  “我一回家您就肯定把姜念霁也叫过去,还让我怎么回?”
  秦诺额上的青筋突突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先不谈这个。我问你,那件事你到底想怎么做?”
  谭澍旸云淡风轻地说:“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秦诺凌厉得像一把刀,“你可知‘焊风’在平洲盘踞了多少年?其中多少盘根错节?连爷爷都尽量避免和他们正面硬钢,你以为区区一个‘恒默’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谭澍旸不逞多让,也锋利得像一柄剑。
  “我没想把谁连根拔起,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宋的心血毁于一旦!”
  “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难道你看不出他们在把你当冤大头?”
  “是啊,本冤大头这几年的各种进项已经和‘熵序美容’持平了。”
  谭澍旸看他妈的脸黑得快和背景融为一体了,不由得乐了。
  “妈,您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朋友,所以羡慕我呀?”
  瞬间,秦诺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灭掉,如死水般沉寂。
  谭澍旸歪着头,愈发嬉皮笑脸,“妈?您怎么不说话?”
  秦诺瞪着儿子,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给我下车,我不想看到你。”
  宴席开始。
  许秋季被安排和邵太太的娘家人坐一桌。这边的亲戚都很朴实和善,再加上一个可爱的小满,大家其乐融融。
  谭澍旸去而复返,坐到了主桌,那边除了白汀和姜念霁,他都不认识。看衣着气质,以及邵翊的殷勤招待,应该都非富即贵。
  佳肴很丰盛,但许秋季没什么胃口,吃得不算多。他总下意识地往主桌那边瞟。
  与刚来时相比,谭澍旸看起来情绪不太妙,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眼上好像蒙了一层霾。他几乎没有动筷,唇线极为冷硬,周身散发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低气压。也正是这种状态,身边没人敢打扰他,连姜念霁也不再随地大小撒娇了。
  邵翊见状,与他耳语几句,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松动,写着淡淡的歉意,提前离席。当然,小跟屁虫也紧随其后。
  又是装作漫不经心地一瞥,许秋季竟猝不及防地与alpha对上了眼。不过这次是对方先错开了眸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大厅。
  酒过三巡,带小孩的宾客要回家了,邵太太为他们准备了精致的伴手礼,送他们去乘坐电梯。她还提出安排个人送送许秋季,不过被他以“吃得太饱,想散散步吹吹风”为由婉拒了。
  到了宿舍,已经九点半了。申图躺在被窝里打游戏,他也赶紧进入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淋浴很舒服,但杂乱无章的水滴浇得他心里乱糟糟的,像撕扯的飞絮,想抓住拼凑起来,却只有一片不辨面目的白茫茫。
  洗完澡,吹风机里的嗡嗡声将这种莫名的心情推向了一个高点,烦闷到呼出的气都是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闪了一下。
  【你回去了吗?】
  他望着这行字愣了愣,然后才回复——
  【嗯,已经回来一会儿了。】
  对方停顿了几秒,又发来一句话——
  【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许秋季随手套了件卫衣,带上后面的帽子,跑了出去。
  树影中的男人身子那么淡,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见他出来,浅浅笑开,眼底却是深沉的萧索。
  “谭总……”
  “你头发还没干,别感冒了。”
  谭澍旸脱掉大衣,披在他身上,又拢了拢大襟,将他完全包裹在自己曾经的温度中。
  好闻的初燃松脂香飘入鼻腔。
  许秋季耳根微烫,问:“谭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谭澍旸唇角的弧度大了些,真实的笑意终于漫上了眼。
  “是啊,我怎么来了呢?”
  风起,月光借由夜色在他脸上晃了晃。
  “你穿得少,还是回去吧。”
  许秋季仰面凝视着他,婆娑的树影映入自己的瞳孔,跟着摇曳。
  “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alpha跟在后面,两人进入了一间咖啡厅。
  服务员过来点单。
  “给他一杯热牛奶,我要一杯经典美式。”
  “我俩都是热牛奶。”
  服务员等待了几秒,见不再更改,便下单走开了。
  谭澍旸的气定神闲立刻褪掉,换上了孩子气般的苦笑:“我从小就不爱喝牛奶。”
  许秋季无视他的抗议,问:“您离开满月宴后,是不是喝酒了?”
  谭澍旸垂了垂眼,“喝了点啤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勾出特征性的戏谑笑容,“你怎么知道我在席间没喝酒?”
  许秋季一时语噻,眉头一蹙又一松,才嘟囔道:“邵秘书说您自己开车走的。”
  “哦~”
  服务员端来了牛奶,谭澍旸身子微倾,说:“喝吧,小心烫。”
  杯壁很热,许秋季将袖子包住手掌,捧起牛奶。两腮一股,双唇也跟着嘟起,轻轻地吹着气。然后贴着杯沿谨慎地一抿,立刻像个小猫一样吐了下舌头。
  谭澍旸虽没动牛奶,但喉结也感同身受般地滚了两遭。
  第32章 32 探寻气味
  生理性地被吸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谭澍旸从未有过类似的体验,所以他只当自己觉得许秋季“有趣”才想要与之相处。
  医院初见时落荒而逃的“高中生”,海边被人捉弄的“小模特”,对食物毫无味蕾审美的“小吃货”……无处不透着“有趣”。就连现在也是……
  咖啡厅的暖风很足,omega白到发光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眼睫密且长,再微小的眼部动作都轻易被“小蒲扇”所出卖;唇上挂着一圈牛奶白,小巧的舌尖冒出、滑开,留下一片鲜活的湿润。
  谭澍旸下意识舔了舔唇。
  “您怎么不喝?”
  温润的光弱化了许秋季分明的脸廓与五官,却贪婪地把他框入了油画中,色彩之美妙,令人移不开眼。
  alpha的眼再次由他饱满的额头,一寸寸地扫到微露的锁骨,上齿在下唇上轻轻一磨。
  “你喜欢喝,就帮我也喝掉吧。”
  许秋季略不满地揉揉肚子,“我已经喝撑了,今晚肯定要频繁起夜。”
  “都饱了,为什么还都喝光了?”
  “浪费可耻!”
  瞧吧,他又把有趣的一面展示出来了!
  谭澍旸的笑意中浮动着逗趣,“为了不浪费而每次都吃撑,也没见你长肉。”
  许秋季避开他的眸光,视线落在空空牛奶杯上,“以前没有撑过。”
  谭澍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追问:“那吃饱呢?”
  许秋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杯壁,“上大学后都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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