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宿星挑眉:“你还会用成语?”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于辰恼了:“我文化分超重点线的好吗?现在这么卷,不是人均中专毕业的时候了。”
他气鼓鼓的样子格外有趣,乔宿星一时间忍不住,眼睛弯了起来。
“乔先生。”
听到熟悉的称呼,乔宿星转身,秘书果然站在身后。
他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说:“庞总让我给您带句话,做人要好自为之。”
于辰就坐在一旁,当即拍了下桌子:“你也给他带句话,做人得要脸。”
秘书视线转过去,有一瞬间的停滞。
但他随后便看向了乔宿星,明显没把于辰的话当回事。
乔宿星微微抬起下巴,道:“嗯,就这么说吧。”
等秘书走远,于辰依然怒火未消:“下次你一定告诉我!我才不怕他!大不了就让我爸给你也派一队保镖,不信他管得了那么宽。”
乔宿星摇摇头:“好意心领了,但是不必。”
他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你坐着吧。”乔宿星道,“我去趟洗手间。”
刚才配合大家的时候着急了,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两种酒掺在一起喝,他脑袋有点晕。
出门时,隔壁的宴会厅似乎格外热闹,好几个侍应生挤在门口,一脸兴奋地往里看,嘴里还念叨着“来了来了”之类的话。
乔宿星伸长脖子想围观,可惜没瞧出门道,脑袋还更晕了,干脆就不凑热闹了。
这一层的洗手间暂停使用,乔宿星又下了一层楼。
楼下就是客房的楼层,两侧房门紧闭,洗手间在长长的走廊尽头,隐蔽且昏暗。
乔宿星洗手的同时,沾着水珠在眉心上按了按,又拍了拍后脑。
从前他就这么醒酒,最大限度不破坏妆容,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刚从紧张的状态种放松下来,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妆并不浓,但脸色却比平时要苍白。
乔宿星眨了眨眼睛,本是试图消一消酸胀感,不料竟直接沁出了泪珠,眼尾也被染得发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妖冶的美。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撑着洗手台,低头缓了缓神。
哗啦,哗啦。
听着洗手池里的水留下去,乔宿星脑子里的杂念逐渐清空,准备回去了。
余光忽然注意到,镜子边缘出现了一道人影。
走廊里铺了很厚的地毯,隐匿了所有的脚步声,因此乔宿星根本没有发现。
有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很眼熟的衣服,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意识到来人是谁,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身体每一个关节都仿佛生锈的零件,随着他一点一点直起身,发出咔巴咔巴的声响。
乔宿星缓缓抬起头,隔着镜子,对上了一张略显阴沉的面孔。
“好巧。”
他嗓音有些干。
“不巧。”
庞总阴恻恻笑了一声,“听人说你在这。”
乔宿星镇定道:“庞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庞总带着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粘腻的不适感又缠了上来,仿佛被冰水浇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又窒息。
“你很聪明。”庞总慢慢说道。
乔宿星没什么温度地勾了下唇:“您专程等我,就是为了夸这一句?”
“今天你能耍小聪明跑掉,明天可就不一定了。”庞总的姿势很笃定,“据我所知,你下一步没有角色,对吧?”
乔宿星:“角色是自己挣来的。”
“你也不是头一天进圈了。”
庞总抱起双臂,“别说你试的那些还没定,就算定下来你演了,换人也只是我打个招呼的事。”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乔宿星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就不怕我曝光出去?”
方才跟秘书的谈话没有准备,后面他就一直开着录音,两人现在的对话,包括在包间里他刁难的全都录下来了。
“录音了?”
庞总又笑了一声,他露出一种近乎怜爱的神情,“怎么还不明白,录下来不是本事,能发得出去,达到目的才算本事。”
乔宿星眉心紧蹙。
凭这两段录音可以报警,但不会有决定性的结果,假如对方真动用公关手段…
庞总:“我知道,你没什么背景,识相就老实听话。否则,当心我一个电话,让你今后都没有戏演!”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用的。
乔宿星掌心湿润,已经微微有些冷汗。
庞总走近,步步紧逼:“说吧,同意还是……”
“不同意。”
洗手间的门从里侧推开,英俊挺拔的男人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陆予酌视线掠过瞪大双眼的乔宿星,落到极为惊诧的庞总脸上,一字一句道:“他不同意,听见了吗?”
第12章
“陆,陆予酌?”
庞总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试的,震惊地看着来人。
“你认识我?那正好。”陆予酌应了一声,“毕竟我不认识你。”
他说完,眸光转向乔宿星,意有所指,“看来还是认识我的多。”
乔宿星听出他在内涵自己上次问他是谁,嘴唇抿了抿。
但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
庞总:“你怎么会在这?”
陆予酌:“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当这是哪?”
庞总脸上肌肉抽动,被噎得一下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陆总想去哪当然都可以。”
说话间,陆予酌已经走了出来,他在庞总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你刚说什么来着?认个错?可以,认吧。”
庞总一时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陆予酌朝乔宿星的方式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认错吗?认。”
庞总指着自己:“我,对他?”
陆予酌不耐烦道:“不然呢?”
庞总嘴唇抖着,憋了半天,头转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最后恨恨朝他的方向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对乔宿星道:“今天说的别放在心上,都是玩笑话。”
陆予酌揉揉耳朵:“玩笑话?那我也说点玩笑话吧。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上一个敢搞到我面前的,现在还没放出来。”
他看着庞总变了的脸色,露出个有些恶意的笑容,“我最后一次听到消息,据说是在医院里,人已经失禁了。”
他面上带了几分狠劲,当真有点匪徒的味道。
庞总眼底写着惊恐,结结巴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陆予酌却已经像是挥开什么脏东西似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对乔宿星说:“走了。”
“脑袋别在**里的东西,也值得浪费时间。”
洗手间到电梯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乔宿星快走几步,跟上了男人:“楼上中间的那个宴会厅,是你们在用吗?你们也是今晚杀青?”
陆予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就对了,难怪连门口的侍应生都那么激动。
乔宿星想了想,又问:“你在那里面多久了?”
陆予酌猛一下停住脚步。
他走路步子很大,速度也快,突然这么一停,乔宿星急刹车时身形也一晃,由于惯性差点栽向前面。
“嘶。”
陆予酌下意识伸手去拦,但乔宿星下盘很稳,自己就站住了。
手臂落了空,陆予酌又收回来,状若无所谓道:“你过来之前就在。本来还想吓你一下,结果有人比我提前了。”
既然提洗手间的事,乔宿星便认真道:“刚才谢谢你。”
陆予酌反而盯紧他:“你明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还敢自己一个人就跑出来?”
乔宿星有点无奈:“我是个成年男性,难道上厕所还要人陪着吗?”
陆予酌不听他的,问:“那如果我没在,你打算怎么办?”
“那也是有办法的。”
乔宿星道,“我能看懂一点账本,我们那个剧组财务上有些东西…”他说得含糊,“如果提交给税务的话,或许没法把他送进去,但应该够让他头疼一阵子的。”
当然,那也就意味着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泡汤了,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剧组敢用他。
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所以不是被逼到绝处他也不会这么做。
陆予酌一挑眉:“你懂的倒是挺多。”
以前演过会计。
但乔宿星不能直接说,只点了点头:“嗯。”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
陆予酌忽然道:“别告诉我,上一次,本来也是准备上他的车?”
乔宿星:“……”
他还以为陆予酌不会提这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