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秉持着是熟面孔,以及前十分钟才对某人表达过‘雷锋’式的发言……池清猗没有放任温迎独自碎掉。
  “需要帮忙吗?”池清猗问道。
  温迎立刻摇了摇头,之前好几次都是受了他们的帮助,他不应该再麻烦小池哥的。
  想到这,温迎垂下头,眼神逐渐暗淡。
  “小池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池清猗:?
  他还什么都没问呐!
  “在乡下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夸我是个聪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好学生,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好好学习,将来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以把奶奶接过来治病……”
  温迎顺势又蹲了下去,低眉顺眼,“但来了这里,我才知道,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出色的人,我也……没能力给家里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听到这里,池清猗大致了解了。
  不是失恋啊,而是真被他说中一个——生病的奶。
  池清猗之前只知道温迎的奶奶是因为年纪大,腿脚不便,所以迟迟没有把她接过来到城里就医,迟迟拖延着,病情就愈发严重。
  从温迎口中,池清猗猜测奶奶该是出事了,需要钱,或者更好的医疗。
  池清猗想说那裴斯祤人呢,就算是对以前那些莺莺燕燕,钱这方面肯定是到位的。
  看温迎的性格,估计也不是那种会伸手要钱的人。
  恐怕都不会和他提家人生病的事,自己生扛。
  两人差距过大,更会导致其中一人产生自卑心理,裴斯祤要是这个时候想pua温迎,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池清猗思忖了一下,安静地听着,等温迎说完后,他适时朝身后的谢余伸了伸手。
  池清猗没转过头,导致形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仿佛是在遮掩着什么似的,谢余皱了下眉,作势要弯腰去查探他的神情。
  池清猗却在这时候空抓了两下,猛地抓住了谢余的手。
  两人的手指穿过指缝,掌心叠着掌心交握在一块,但身形差距过大,以至于明明是池清猗拽住的他,看上去却显得像是谢余牵住了对方。
  池清猗悬空又摸了两下,但察觉到触感不太对。
  他扭头,看到谢余低着头,目光似是落在他们俩交叠一起的手上,沉默不语。
  池清猗有些莫名,他轻啧一声,下一秒就把手抽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纸巾。”池清猗耐着性子道。
  谢余顿了顿,视线从手上离开,用另一只手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小包纸。
  池清猗抽出一张,递给温迎。
  温迎接过带着善意的纸巾,擦掉泪花,硬是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啊小池哥。”
  池清猗:哇,笑得比哭还难看。
  温迎没有让坏情绪再持续下去,擦擦眼泪继续回去工作了,池清猗递给他一张甜品店的名片,告诉他如果还需要兼职,那边可以暂且收容。
  回到裴宅,谢余没有先去花房,反而径直走进了自己房间。
  齐叔正在逗啾啾玩,“小花匠看着有心事。”
  啾啾:“心事!小花匠!”
  “他今天一天都怪怪的。”池清猗薅了一把鹦鹉的脑袋,新奇地发现它脑袋顶上的毛长出来之后,手感开始毛茸茸了,“啾啾都能说五个字了,距离讲长句子应该不远了吧?”
  齐叔微微一笑,不说话。
  啾啾顺势蹭了一下池清猗的手,旋即开始展示训练成果:“今天怪怪,怪什么?怪可爱的!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没关系,又活一天了,已经很厉害了。”
  中途还夹杂着吱吱吱的鸟叫声。
  池清猗:……
  等等,这孩子的语言系统是不是有点混乱?
  -
  一晃又过去了两天,气温开始不讲道理地直线下降。
  结课之后,池清猗基本就不用学校和裴宅两边跑,好似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平静。
  这两天裴靳突然变得极为正常,但池清猗知道有一种抑郁症叫阳光型抑郁症。
  就是看起来很明媚,实际每到夜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开启网抑云模式。
  不知道他们裴总会不会自己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池清猗咂舌两下,那画面太美,他……好想看!
  “男人的眼泪,男人的兴奋剂!哟西……”池清猗哼着小曲,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掸着花瓶。
  谢余路过,莫名地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池清猗余光瞥见他,扭头看过去,谁料谢余竟转移了视线,佯装一副没注意到他的模样。
  池清猗:?
  什么意思哦,他长丑了?
  池清猗望着谢余转身离开的背影,嘟囔着:“什么情况,难道我最近变胖了?!”
  池清猗捏了下腰上松松垮垮的软肉,怀疑是最近不要钱的甜品吃多了!
  晚上,齐叔做了四菜一汤,饭桌上依旧是他们三人。
  最多再加一只聒噪的鸟。
  三人一鸟,只有齐叔和鸟吃得津津有味。
  池清猗扒拉着碗碟里的大米饭,未然无味。
  下一秒,筷子‘啪’地搁在碗碟上,发出轻微声响。
  池清猗:“不吃了。”
  谢余顿了下,抬头看向他。
  池清猗郑重其事道:“齐叔,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以后你们吃饭不用喊我了,我自己单独做!”
  说完,他就离开了餐桌,连带着正大快朵颐的啾啾。
  “小胖鸟,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减!”
  啾啾扑腾着翅膀,尖尖的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好似是在向餐桌上的其他两人求助,但无果。
  晚饭一口没动,夜幕降临,池清猗只能躺在床上懊悔,决定用睡眠抵抗饥饿,效果很成功。
  再次醒来是因为一通电话。
  池清猗迷迷瞪瞪点了两下手机,电话那头是沈清苒的声音。
  “小猗你怎么还在睡!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沈清苒这一句怎么还在睡觉,问得池清猗以为他一觉睡到下午了,结果开灯一看,凌晨两点。
  但沈清苒一向有分寸,不会在夜半三更的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多半是有情况。
  “出什么事了吗?”池清猗问。
  沈清苒:“你记得上次参加生日会见到的那个魔术师吧?”
  提到这个池清猗就有点心虚,跟踪被反侦察,还好这个世界**不猖獗,否则不断一根手指,估计都没法回来……
  池清猗:“应该……记得?”
  沈清苒开门见山:“他就是阮初寻!”
  池清猗顿了一下,虽然他早有猜测那位叫许见识的红发青年是阮初寻,但切实从沈清苒嘴里听到事实,世界观还是小小崩塌了一把。
  不过他的世界观早在穿书的时候,就随着唯物主义一块坍塌不复了。
  沈清苒断然不会无证据就判定这件事的真假。
  池清猗问她是怎么确定他就是阮初寻的,沈清苒却卖了个关子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见面我再细说。”
  电话挂断,沈清苒给他发了个地址。
  池清猗轻叹一口气。
  这意思看来是要他深更半夜去会面的意思了。
  不过,地址是……queen?
  他到底和酒吧有什么愁什么怨?
  池清猗走出房间,就看到客厅站着一个人影,以为是谢余。
  “谢……”
  他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听见‘谢余’说:“又不是我让他淘汰的,一个废稿而已,改一改不就能用了?”
  “……知道了,我会给他补偿的……行了,光听你教训我头都大了。”
  裴斯祤挂断经纪人的电话,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等他转过身,看到身后冷不丁站着一个人的时候,腿都软了两秒。
  池清猗状若不知情地把手电远离下巴,打向远处。
  他这才发现,裴斯祤眼睛前挂着一副墨镜。
  在室内,戴墨镜?
  大半夜耍酷给阿飘看?
  “裴二少爷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呀?”他假装没听见裴斯祤方才和经纪人的谈话,眨巴眨巴眼睛问。
  裴斯祤:“……”
  这话应该他问吧?
  “我在自己家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裴斯祤瞥他一眼。
  池清猗:嗯嗯嗯,他也只是客气地问一下而已。
  见池清猗朝门口走,裴斯祤古怪地问:“你大半夜,出门?”
  池清猗‘唔’了一下,“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出门应该不扣工资吧。”
  裴斯祤:……
  裴斯祤脑子里蹙地闪过前两天在ktv遇到池清猗,以及酷似阮初寻的那个人。
  “等一下,还有件事,”裴斯祤叫住他,含糊地说,“这两天你替我跑一趟西城,照顾一个老人,地址我晚点发给你。”
  池清猗下意识脱口而出:“温迎的奶奶?”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