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摊开手掌,却发现那竟然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戒圈上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如海一样深沉静谧,光泽温柔的将他包裹其中。
  “……”
  谢容观眸色一顿,慢半拍蜷起手指,攥紧了这枚戒指。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枚戒指可以带到下一个世界,可以在下一个世界让他拥有一项特质,可以帮助他在系统面前将身份瞒天过海,还可以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他还知道,
  这是男主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世界要来啦![彩虹屁]
  另外,可以在评论区尽情猜测谢容观的身份
  第45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隆冬腊月,彤云密布,铅灰色的天空将整座皇城压得喘不过气。
  宫墙下未融的积雪被无声蔓延开的血迹染成暗褐色,巡逻禁军的靴底碾过凝结的血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整齐的走向宫苑深处,在凛冽的寒风中织就一片肃杀。
  从叛乱平定到今日,已过了三日。
  叛乱的军队均被就地处死,尸首分离,正被敛去城外,唯有一位叛乱的始作俑者被秘密囚禁在监狱。
  正值寒冬,监牢内格外湿冷阴暗,连日光都透不进半分,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摇曳。
  昏黄的光将谢容观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被铁链锁在墙上,养尊处优的手腕脚踝被磨出了血痂,囚衣上还沾着未干的污渍,却不再像前两日那般蜷缩发抖。
  “皇上!”
  听到监狱外下跪的声响,随即牢门晃动,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容观缓缓抬起头,掀开眼皮望向来者。
  阴暗的牢门外露出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庞,眼前的人鼻梁高挺,眼眸暗沉深邃,挺拔的身姿却无端令人觉得阴鸷。
  谢昭停在牢门外,玄色龙纹常服上还沾着夜雪的寒气,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皇弟。”
  谢容观冷冷一笑,阴狠凌乱发丝下的狭长眼眸早已没了往日撒娇时的软意,只剩一片冷硬的怨怼:“皇兄,别来无恙。”
  他费力的眯起眼睛,盯着谢昭腰间那块玉佩,半晌忽然笑出了声:“我本以为你已经把这块玉佩砸了,毕竟是谋逆之人送的东西,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带在身上。”
  那是谢昭十五岁生辰时,谢容观亲手编了红绳送他的。
  那时的亲密无间,想来时至今日也已经有五年之久,谢昭从小便众星捧月,被父皇亲定为太子,府上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这一枚小小的玉佩毫不起眼,谢容观以为他早就抛之脑后。
  没想到竟然还被他带在身上。
  谢昭闻言沉默不语,面上神情仍旧没有丝毫波动。
  当年那个孩子捧着玉佩递给他,羞赧的笑着说皇兄戴这个,就能时时想起我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被监狱中阴冷的暗色模糊,转瞬即逝。
  “你送我玉佩的时候,还是个孩子,”谢昭的声音平稳低沉,“我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皇兄真是顾念旧情之人。”
  谢容观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似是夸赞,却阴沉的无端令人心底发冷:“如此顾念旧情,却也不肯对亲弟弟网开一面……”
  谢昭面色不变:“天家兄弟,先君臣,后兄弟,你犯了谋逆大罪,没有处死已是天恩浩荡。”
  “天恩浩荡?”
  谢容观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癫:“天恩浩荡?皇兄,你现在和我说天恩浩荡,不觉得可笑吗?”
  “当年我因母妃出身卑微受尽白眼,被太监推搡、被公主们嘲笑的时候,你怎么不睁眼看看哪里有天恩浩荡?”
  他猛地直起身子,铁链拽得石壁哐当响:“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太子,有太傅教、有父皇疼,我却要像条狗一样,靠讨好你才能活下去?”
  谢容观眼底的恨太过尖锐,刺的谢昭心底仿佛插了一根针,指尖不由得攥紧了玉佩,红绳勒得他掌心发疼。
  他想起谢容观幼时总黏着他,冬天会把冻得通红的手塞进他怀里取暖,会把偷偷藏的糕点塞给他,有时候睡不着,从隔间屋子光脚跑过来钻进他的被子里,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让人不忍拒绝。
  现在这双眼睛里,却只剩下陌生的怨毒。
  “……我将那些下人整治过后,何时让你受过这些?”
  谢昭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发沉:“你要的点心、书籍,我哪样没给你?你说想入军营,我也求了父皇,我曾跟你说过,待我登基,便封你为亲王,让你拥有自己的封地,你为何还要谋反?”
  “给?”
  谢容观猛地打断他,眼底翻涌着血丝:“你那是施舍!是怕我这个不受宠的弟弟丢了你的脸!”
  他咳了几声,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气息变得急促:“我受够了做你的附属品!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是你屁股底下的皇位!是所有人都得敬我、怕我!”
  “你以为我真心对你好?”
  谢容观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我不过是看你是太子,想借着你的势活下去!可你呢?你永远高高在上,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施舍!我早就恨透了你,恨透了这该死的尊卑!”他咳了几声,咳出的血沫溅在囚衣上,却笑得更疯,“我就是要谋反,就是要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谢昭,你永远都不明白!我看着你坐在太子位上的每一天,都觉得那是我的东西被抢了!我有多么想毁了你的皇位,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可惜……我没做到!”
  谢容观死死盯着谢昭:“你赢了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个没人真心待你的孤家寡人!我就是死,也要看着你孤零零地守着这冰冷的江山!”
  “……”
  谢昭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监牢内的冷意仿佛渗进了心底,再睁开眼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谋逆犯上,暗中筹谋三载,勾结外将、私藏兵器,其罪当诛。”
  他一字一句说道:“犯下如此大罪,本应五马分尸,念在你与朕是手足兄弟,朕留你一具全尸。”
  语罢,谢昭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玄色衣摆扫过地面,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去。
  身后传来谢容观的怒骂,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两名内侍提着宫灯走进牢房,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毒酒,不由分说地捏住谢容观的下巴,将毒酒灌了下去。
  谢容观见状心头一跳,顿时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贱奴!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可是皇子,我要砍了你们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谢昭!回来,你回来!!”
  然而他的挣扎终究没有用处,内侍无动于衷,灌完药后便弓着身子离开,只剩谢容观满身狼藉,气息微弱的瘫倒在地。
  毒药发作的极快,剧烈的疼痛从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谢容观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牢房顶部,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初次见到谢昭时,他背后艳红的梅花绽开。
  第二日,皇城内传出消息,废皇子谢容观因谋逆入狱后,染重疾不治身亡,谢昭以亲王之礼将其下葬。
  ——史书记载:
  永熙三年冬十二月,皇弟谢容观谋逆,事败伏诛,帝隐其罪,称疾薨,以王礼葬之,朝野虽定,隐患已生。
  永熙七年秋九月,雍州节度使借“清君侧,复恭王”之名起兵,祸乱再起,历时半载方平。
  永熙十三年夏四月,帝谢昭崩于紫宸殿,时年三十有二,谥曰明皇帝。
  永熙十三年冬十月,帝崩后无嗣,诸王争位,天下大乱,州郡割据,国祚遂终。】
  【——节选自小说《清君侧》】
  永熙三年冬十二月,大雪连绵。
  老皇帝崩逝,废皇子谢容观起兵叛乱,被新皇镇压,从众者就地诛杀,谢容观被关进天牢。
  守卫们手持兵器,沉默的在牢门口驻守着这位废皇子,不敢有丝毫松懈,近些天皇城内风声鹤唳,先是先皇崩逝,后有皇子谋逆,谋逆者的血还凝固在青石板上,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几个狱卒在门外巡逻,偶然瞥过一眼最深处监牢里那一抹消瘦的身影,不由得匆匆收回目光。
  半晌,有人压低声音憋出一句:“你们说,皇上能看在手足之情上留他一命吗?”
  “慎言!”
  一旁的狱卒连忙呵止,自己却也忍不住回嘴:“这绝无可能,先不说谋逆是大罪,昨夜皇上大驾踏入监牢,此人不仅不思悔过,甚至口出恶言,皇上当场下令赐毒酒,最后不知何故并未赐死。”
  “只是……”
  狱卒一顿,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监牢深处,里面死寂一片,那人仿佛已经没有了声息,却仍旧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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