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好像……
  就好像谢容观输了,而他却也没赢。
  他想要的东西最后也没有得到,两个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看似都得到了想要的利益,可是两颗心却越来越远。
  不过是两败俱伤……
  *
  从这一天起,两人的关系彻底变了。
  谢容观没有像那些看笑话的人以为那样被逐出谢家,他还是那个大少爷,却不再像从前一样意气风发,反而变得有些阴沉,不爱说话,越来越像楚昭曾经的模样。
  那一段短暂的耀眼夺目仿佛一场幻梦,他仍然按时上学、下学,甚至成绩也在稳步提升,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变了。
  就好像某种赖以生存的土壤被污染,土壤上的植物仍然挺立,根部却已经腐烂殆尽。
  “谢容观……谢容观?”
  孟凡云侧头隐晦的看着谢容观,明明天气还不算冷,他却穿了个黑色的高领毛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衣领和袖口紧紧束缚住四肢。
  谢容观正在低头记笔记,孟凡云瞥了一眼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犹豫道:“老师说这道题月考不考,不用特别记。”
  谢容观没有抬头:“我知道,我要准备数学竞赛。”
  数学竞赛囊括了高中数学的全部内容,包括一些边边角角的知识,再冷门他也必须记住。
  孟凡云抿了抿唇,担忧的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谢容观,却没敢再说话。
  这些天谢容观学习的很努力,可就是太努力、太拼命了,反而让人隐隐担忧,担忧琴弦崩的越来越紧,哪一天却猝然断裂。
  他想了想说:“我帮你把卷子整理一下吧。”
  马上要放学了,孟凡云直接伸手抓起了谢容观桌上的卷子放到一旁。
  然而当他不小心碰到谢容观的胳膊,谢容观却反应极大的猛地一缩,低吼道:“别碰我!”
  孟凡云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容观却根本没办法解释,他咬紧嘴唇,飞快收回胳膊,被碰到的地方轻微发着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孟凡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然而这时刚好下课铃响了起来,谢容观手指一蜷,眼里顿时浮现出一抹焦急的神色,来不及和他告别,急匆匆背起书包,用力甩开椅子离开了教室。
  他没有去兼职,离开学校后直接坐进了路边一辆黑色豪车里,车里没有别人,他就坐在副驾驶,蜷起后背沉默的盯着脚下
  那天之后,楚昭告诉他,司机接送可能会暴露他们的关系,所以他放学之后不能单独离开,他会开车接他放学,如果他暂时还没处理完事情,就先在车里等着他。
  楚昭还特意警告他,不管他多晚离开学校,谢容观都得等着他。
  第一次谢容观透过玻璃窗看到楚昭正坐在驾驶位盯着他,他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当着楚昭的面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往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楚昭当时没有拦他,也没有跟上来,然而当谢容观回家的时候,楚昭却给他带上锁铐,把他锁在床上跪了一夜。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谢容观大腿根部都在发抖。
  所以现在谢容观根本不敢再耍小聪明,他绞着手指在车上等待楚昭,哪怕车里没人,也不敢随意下车走动。
  然而和他最近无精打采的状态正相反,楚昭最近事业蒸蒸日上,他的确是个商业奇才,在谢父的默许下挪走了更多权利,借着承运集团开启了一个项目,每天都在马不停蹄的推动项目进展。
  他出入承运集团的次数越来越多,接谢容观放学的时间却越来越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同学开始有说有笑的离开学校,谢容观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他们,那种欢笑的气息却一丝一毫都渗不进车里。
  谢容观被这种自由的气息吸引,专注的望着外面,直到驾驶位的车门被人打开,他才瑟缩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
  楚昭带着一身暮色气息坐进车里。
  他今天喷了沉稳的木质香水,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见谢容观乖乖的在车里等他,抬起唇角笑了笑。
  他夸奖道:“很乖。”
  楚昭脱掉外套,扔到后座上,捏着谢容观的下巴,奖励似的亲了上去。
  谢容观被迫和他亲吻起来,他想要抿紧嘴唇,楚昭却强迫他张口,唇齿磕碰,舌头缠绕在一起,不像是接吻,倒像是猛兽咬住猎物的喉咙,细细吸吮着濒死的津液。
  “呜……!”
  即使已经适应了快半个月,谢容观却还是不习惯楚昭这种凶狠的习性,直到被吻的快窒息,对方才松开手。
  楚昭见状笑了笑,转头拉上安全带:“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人,先给你买身衣服。”
  谢容观别过头去,抿紧嘴唇:“我不去。”
  “轮不到你说不去。”
  楚昭开上导航,顺着导航平稳的握住方向盘开车:“我的项目还差一个大佬点头同意,刚好一会儿的拍卖行他是特邀嘉宾,能说动他,我的项目就能顺利进行。”
  谢容观冷眼看着他:“你就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楚昭笑了笑,漆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你不敢,也做不到,今天要拍的东西只有贵宾才能进去,你不是贵宾,想进去,只能用其他身份。”
  “比如做我身边的……”
  他语焉不详,剩下的话被遮掩般的吞了进去,然而两人之间畸形的关系在这么多天的磨合中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解释,他们早就心知肚明。
  谢容观心中混乱不已,他看着楚昭似乎全然不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纠结的样子,咬紧嘴唇,掩饰性的侧头看向窗外:
  “你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把我带出去,又要和你以那种身份进场。你是要公开这种丑事吗?”
  “公开?”
  楚昭没有转头,似乎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进那种场合贵宾以外的人都必须穿特制的衣服,带上全脸面具,你不会被人认出来,前提是我先带你去买东西。”
  “你放心,我养的金丝雀,当然要戴最华贵的面具出席。”
  他说完宠爱似的牵起谢容观的手亲了一下,然而谢容观的心却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听着那一句轻飘飘的情人,心中沉甸甸的压抑着无数情绪,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谢容观闭了闭眼,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飞快把手抽了回来,沉默的侧头看向窗外。
  “系统。”
  谢容观趁此机会快速在心里盘算:“拍卖会……原著里是不是也有这个剧情?”
  【是的亲亲,原著里原主知道楚昭参加了拍卖会,心有不忿,想要强行闯入拍卖会现场,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系统说:【原主气的破口大骂,本想直接离开,却忽然撞见那群流窜到京海市的亡命之徒在附近徘徊,顿时灵机一动,把楚昭的身份和行程写在纸条上,假装掉落在地,公布给了匪徒】
  谢容观:“所以拍卖会之后,楚昭就被绑架了?”
  【是呢,男主差一点没命。】
  谢容观眯起眼睛,张东越在病床前和他说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起那个神秘的号码,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听楚昭忽然开口:
  “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容观一顿,迅速拽了拽袖子,把袖口拽到最前端盖住手背,低头有些烦躁的扣着手指:“已经好了。”
  “是吗?”楚昭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谢容观不耐烦:“我说了已经好了!你还要看什么?”
  楚昭开车看着前面,没有侧头,只是加重语气简略的说:“手。”
  “……”
  谢容观默不作声的咬了咬唇,低垂着眼睛,喉结滚动一瞬,半晌把外套脱下来,缓慢的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道的红痕。
  红痕仿佛是被绳子勒出来的,交错着遍布在谢容观雪白的皮肉上,带着一丝凌/虐的美感,交错有致,一直延伸到衣服遮住的里面。
  过了一夜,这些红痕的颜色越发鲜艳,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有些肿了起来。
  “为什么不涂药?”
  谢容观低着头,神色似笑非笑:“没必要。”
  反正晚上回去还要再来一遍,反反复复,涂药有什么用。
  楚昭的眼色却沉了下来,他一边开车,语气平静:“又忘了?我给你定的规矩重复一遍。”
  谢容观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回答:“关系不能被别人发现,不能试探你的感情,不可以找别人,不可以……骗你。”
  楚昭闻言似乎是用气音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冷,若有似无:“明知故犯,是吗?”
  前面是一个红灯,楚昭踩上刹车,把车停下,侧头看向谢容观。
  他的眼神很平静,谢容观却心头狂跳,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今天起晚了,上学要迟到了,所以我才没有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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