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神情漠然,定定的盯着缠满绷带的手臂,感受到上面割肉般的剧痛,不知是讥讽还是似有所感,半晌,低声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不定你以为的绑匪,只是一些人手底下的疯狗……”
  他这话说的含混不清,声音低沉,张东越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谢容观却没有再重复。
  他向后靠上床背,疲惫的闭上眼睛,眼眶红成一片,脑海里满是鲜血淋漓的手掌和楚昭冰冷的神情,只想再次沉沉睡去。
  一滴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被单上,濡湿了那一小片白布。
  心脏很痛。
  痛的好像被人声生生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张东越的话在他耳边模糊不清,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人生前十八年的繁花似锦都是梦幻泡影,只有那一句话扎扎实实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楚昭转身离开的背影印在他眼里,仿佛一道刺扎在心里,让他痛的流血,四肢五体都在发冷,所有情绪迅速流失出去,将他抽成了一具空壳。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病了。
  是心病……
  *
  很快就到了谢父的生日宴。
  难得五十大寿,又找回了亲生儿子,谢父难掩喜悦,特意在别墅区里大操大办,邀请了一众生意伙伴与各行各业的朋友庆祝生日。
  此刻夜幕挂上天空,别墅里却是金碧辉煌,宴会里正在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谢父带着楚昭,在最重要的几桌坐席间挨个敬酒。
  楚昭面容紧肃,穿着定制的得体西装,身姿挺拔,贵气逼人,袖口无意间露出昂贵的限定手表。
  他仍然是那副冷漠疏离的神情,周身气质却已经与曾经那个阴郁沉默的穷学生截然不同,跟着谢父冷淡而不失礼貌的问好,面对一众大佬们也丝毫不露怯。
  大佬们也都很给面子,见他礼数周到,都满脸笑容的夸上一句“年轻有为”。
  楚昭是谢家亲儿子的消息还没有广而告之,然而有门路的人消息都传遍了,见谢父有意托举楚昭,众人心照不宣,纷纷挂着笑脸和两人碰杯。
  和年轻人打交道可比跟谢父这个老狐狸打交道好的多,尤其这个年轻人还如此英俊。
  提前和这位谢家的新继承人打好关系有利无害,万一能和自家女儿孙女联姻,那就更是强强联合。
  众人心思各异,面上都是笑脸,频频举杯祝寿,屋内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欢声笑语不断,别墅区灯火通明,仿佛京海全市的灯光都聚在一处。
  如此重要的晚宴,谢容观自然也来了。
  他大病初愈,刚刚从医院里出来,手腕上还缠着雪白的纱布,身形消瘦,脊背仍然一如既往的挺直,眉眼间的傲气却淡了许多,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
  他没有进屋,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如此重要的场合,别墅内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谢容观不在。
  谢容观举着酒杯,站在泳池边远远望着晚宴内那一抹冷峻的身影,半是嘲讽半是漠然的盯着酒杯,半晌,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下。
  “这可是罗曼尼·康帝,谢少爷如此牛饮,未免也太浪费了。”
  忽然有人笑意吟吟的出声,谢容观闻声一顿,冷冷抬眼。
  作者有话要说:
  楚昭最大的伪情敌出现!
  至于为什么是“伪”情敌:
  楚昭眼里:……你是说你马上要跟他结婚?
  谢容观眼里:嘬嘬嘬嘬~
  第28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只见一个梳着金发背头、容貌英俊的男人正站在别墅门口,眼里带着玩味的笑容,专注的望着他。
  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领口却不老实的松开了三颗扣子,饱满的胸肌隐约浮现,一双狐狸眼细长,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眯眼看人。
  看他的衣着和腕表,赫然是一位晚宴里偷溜出来的公子哥,不知道已经在角落里看了谢容观多久。
  “这人是谁?”谢容观眯了一下眼睛,“怎么比我看着还要装。”
  系统飞来飞去,闻言点头认可:【亲,他的人设就是这样子呀】
  【他是乔皈,原著里小时候和原主有口头婚约,原主在晚宴后被楚昭虐待,原本拿他当救命稻草,指望他能把自己救出谢家,金发却当场退婚,让原主又一次成为笑柄】
  谢容观:“原著里为什么没看到他?”
  【因为他没有对原主产生任何影响呀,】系统理所当然,【他只是个局外人,有什么好写的呢?】
  局外人吗……
  谢容观若有所思的动了动手指,一个灵感悄然浮现,他目不转睛,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发。
  夜色掩盖了他眼底蠢蠢欲动的恶意,见谢容观转头望向他,金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自来熟的走近庭院凑过来,伸手按住谢容观握着酒杯的手,有意无意的触碰他的指缝。
  “这酒不是直接喝的,少爷。”
  乔皈垂眸轻笑道:“这种酒要在酒杯里醒上三分钟,让酒香充分发挥反应之后,再轻碰嘴唇,用舌头卷住一点,在唇齿间含着细细品味……”
  夜风微动,吹颤他细密的睫毛,在灯影下若隐若现。
  乔皈双目含情的盯着谢容观,故意凑近轻声说话,吐息暧昧,分明只是平常的话语,从那双唇瓣中吐出来却莫名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这明目张胆的好感与接近,配上他英俊的容貌,若是寻常人早就红了脸。
  谢容观却眸光发冷,闻言皱眉一挣手腕,盯着乔皈微微惊讶的湛蓝眼睛,修长的指尖微动,抬起酒杯,挑衅般的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罗曼尼·康帝?”
  他偏了偏头,冷漠的望着乔皈,把空酒杯往下一翻:“不好意思,对你来说这酒大概是要品的奢饰品。”
  “可在我这里,酒就是酒,我愿意喝就是给它面子。”
  “特意出来堵我,给我当爹当够了没有?”谢容观半阖着眼睛,声音中透着厌烦疲倦,“当够了就滚开,今天是父亲的生日宴,我没工夫搭理你。”
  似乎没想到他如此桀骜,乔皈一怔,看向谢容观的眼神也不由得一变。
  谢容观没兴趣猜他的想法,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场让他难堪的宴会,语罢端着酒杯就要进屋,却突然被人从后扣住腰身,用力揽进怀里!
  谢容观猝不及防,又惊又怒:“你——?!!”
  “我愿意给你当爹,”乔皈用力搂住他,把他禁锢在怀里,喘息着吐出几个暧昧的字眼,“在床上,你叫我几声爹都行。”
  谢容观被如此冒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面上染着薄怒的红,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是不是得了疯病?!”
  乔皈挨了重重一巴掌,脸上顿时冒出一个深深的红印,他用舌头抵住伤口,嘶嘶发痛,眼睛里亮光却更发闪烁,里面似乎还带着些莫名的兴奋。
  他摸了摸脸颊,低笑出声:“我原以为谢家少爷只是个没脑子的漂亮蠢货,没想到这么辣,真是……”
  “算我看走眼了,父亲当时说想和谢家联姻,我原本还不愿意,今天一看,倒真是我占了便宜。”
  他这些话说的莫名其妙、颠三倒四,前后毫无逻辑,就像是异想天开的神经病。
  谢容观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这是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流氓,还是脑子彻底坏掉的那种!
  他被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强行抱住,对他动手动脚,眼底顿时升起一股恨意,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伸向金发后背,刚要动手,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的,是在做什么?”
  谢容观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推开金发,拧着眉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头看去。
  只见从别墅里前后走出三个男孩,均是衣着华丽,非富即贵,看上去年纪还不大的样子,脸上却挂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高傲。
  为首那个男孩带着一颗蓝宝石耳钉,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抱着胳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谢容观,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谢叔叔的生日宴,大少爷在里面辛苦应酬,你却在这里跟别的男人偷情,搂搂抱抱不成样子,真是丢谢家的脸。”
  他恶狠狠的说:“这么急着找男人,你是嫌谢家不好,忙着去别人家卖身吗?”
  话音刚落,三个人顿时笑了起来,笑声里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讥讽,摆明了根本瞧不起谢容观。
  在场的谁都知道,里面那个才是真正的谢家少爷,谢容观不过是个弃子,平时嚣张跋扈,现在看谢父区别对待的态度,连只养了许多年的小猫小狗都比不上。
  谢容观没说话,慢半拍举起酒杯。
  他歪头盯着为首的那个男孩,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两个人他不认得,中间这个人在原著中却大有戏份,他是林家的小少爷林康,原主在晚会下药伪造强/奸现场,诬陷的就是他和楚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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