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容观不知道这两人复杂变幻的心思。见还没人来,皱起眉头,不轻不重的踢着桌腿,已经是有些不耐烦了:
  “人呢?什么意思,约我出来花天酒地,一个人都没有,你们跟我开玩笑呢?”
  黑发青年闻言一笑:“怎么会呢?你放心,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手,包厢顿时被人打开,从外面依次走进来七八个五官精致、容貌俊秀的青年,在包厢内站定。
  黑头发道:“人都在这儿了,你想挑哪个都可以,不过既然今天咱们都到齐了,不如也玩点有意思的,赢了再挑人,怎么样?”
  谢容观挑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玩什么?”
  他顺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抿了口酒,见黑头发已经掏出一副精致的卡牌,倒扣着平铺在桌子上。
  “真心话大冒险,”黑发笑道,“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游戏,只不过我给大家加加码,每个人按照卡牌上的任务做完后,大家都要投票。”
  “如果觉得谁说了假话,或是大冒险做的不到位,反对的票比支持的更多,谁就要接受额外的惩罚。”
  说完他拍了拍一个男模的屁股,示意他带着其他人挨个坐到沙发上:“他们的票也算数,所以最后会不会受到惩罚,就看你们谁的魅力最大了。”
  “怎么样?”黑发笑盈盈的扫视了一圈,谢容观却觉得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玩不玩?”
  “当然要玩!”大金链子最先仰头干了一杯酒,“谁能拒绝金子的魅力?我肯定是第一!”
  张东越和娃娃脸紧跟着点头同意,这种酒局一向追逐新鲜玩意儿,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到齐了,有了新玩法,众人都是兴致盎然。
  现在就剩一个人还没同意了。
  三双眼睛同时望向谢容观,谢容观轻轻摇晃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伸手直接从桌子上抽起一张卡片。
  卡片在他修长的指尖上翻动,上面的字样顿时暴露在包厢内。
  “选出你觉得在座最好看的人,”谢容观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还没说话,金链子先一拍桌子怒道:“不许说你自己!”
  “你也承认了?”
  谢容观嗤笑一声,却道:“我当然知道游戏是怎么玩的,用得着你说。”他随手朝一个五官硬朗、鼻梁高挺的男模一指,勾了勾手。
  “就你了,过来。”
  谢容观让男模坐在他身边,后者扬起一个笑就想凑近,谢容观却一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指了指酒杯,示意他给自己倒酒。
  “不用做多余的事,”他不耐烦的抿了口酒,似乎醉的有些热,只好又伸手解了一粒纽扣,“跟着我投票就行,我要把这帮混蛋的内裤穿什么颜色都问出来。”
  谢容观说完便自顾自的喝酒。见众人鸦雀无声,还疑惑的朝张东越抬了抬下巴:“抽牌啊,看我干什么?”
  “……”
  张东越看了看男模,又觑了一眼谢容观,面色有些古怪,没吭声。半晌,他慢半拍在桌子上伸手抽了张牌,翻过来一看,是一张真心话。
  【恭喜您,这是一张报恩牌,持有此牌,可向你旁边的人问一个问题,此人必须回答真话】
  张东越身边的人正是娃娃脸,谢容观知道张东越一向喜欢八卦,正兴致勃勃地端着酒杯,却听张东越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谢容观旁边的小鸭子长得像一个熟人?”
  谢容观:“?”
  谢容观眉头一皱,只觉得莫名其妙,张东越和娃娃脸认识的人他基本也都认得,哪有和酒吧男模长得像的。却见娃娃脸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能说真话,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咱们这游戏还能玩的下去吗?我就怕有人掀桌子。”
  张东越深以为然:“你说的对,不过既然你必须回答真心话,至少说一点大家心领神会的特征吧?”
  特征?
  娃娃脸想了想:“就这幅打倒资本阶级的劲最像。”
  谢容观一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大金链子的方向传来一声爆笑,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金链子都快甩飞了:“我操!别……别说了,我要笑死了,就是这个劲儿哈哈哈哈哈哈!!”
  张东越这个发起人更是形象全无的瘫在沙发上:“我让你说的是五官特点,你说这个干什么?一会儿谢容观打死你!”
  包厢内的几个少爷顿时笑的毫无体面,一个个跟大鹅一样伸长了脖子鬼叫,就连黑发青年也笑而不语。
  谢容观没笑,他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什么叫打倒资本阶级的劲?他自己就是资本阶级本资,这不是诅咒他被赶出谢家吗?
  这群人也都是资本阶级的孽种,说这种话是疯了吧。
  他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敲着微醺的面颊:“不用跟我打哑谜,你们是觉得他长得像楚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少爷们:哈哈哈哈哈哈他长得好像楚昭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小心挑到他了哈哈哈哈
  谢容观:[眼镜]
  少爷们:……???(惊恐)
  第18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的笑声都收了起来,几人神色各异,震惊的望着谢容观。
  谢容观完全没意识到屋内气氛的诡异,他换了一条腿翘着,眯着眼轻声冷笑道:“想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没急着说话,喝掉了杯底最后一口酒,抬手把空酒杯往外送,示意那个长得像楚昭的男模给自己倒酒,在众人五光十色的目光中把酒一饮而尽。
  一共三杯酒下肚,谢容观肉眼可见的有些醉了,连说话吐息都带着些白兰地的苦杏仁香气。
  他这人很奇怪,皮肤白,酒气却不上脸,只有嘴唇、眼眶、耳朵这种地方会微微发红,在酒吧暧昧暗淡的灯光下,仿佛刚哭过一样。
  让人心疼,又让人忍不住令他再掉一些眼泪,把眼泪淌干,津液吐尽,再也做不出这幅动摇人心的神色。
  “滚回去自己猜吧。”谢容观垂眸嗤笑。
  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谢容观就像是突然对这个游戏失去了所有兴趣,之前说好的要借着游戏把所有人底裤都问出来,现在也不了了之了。
  他眼睑下浮着潮红,垂着浓密的睫毛,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个人都不搭理。
  谢容观一向任性,他不想再玩游戏,别人也不能逼他。而且到了最后,谢容观已经醉的开始说胡话了,更没法回答真心话了。
  黑头发拿他没办法,草草玩了几局,轮到谢容观抽牌,谢容观就拿一双发红的眼睛冷冷瞥他一眼,只好作罢。
  他想让张东越把谢容观带走,或者干脆让他身边的男模把谢容观扶到楼上的酒店。然而谢容观就算醉的不清醒,也还是少爷脾气,谁碰他,他就一边骂一边抬手扇人嘴巴子。
  张东越一开始想扶他,结果猝不及防脸上就多了个大红印,扇的他直发懵,不敢再靠近谢容观五米以内。
  “草,我不管了,”张东越捂着脸,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正好轮到他该抽牌了,他随手抽出一张,嚷嚷道,“谢容观这臭脾气就应该让楚昭治他,把他治死了最好。我看这什么任务?通讯录里挑一个人打电话表白?”
  张东越心说这都什么破任务,万一打给自己的小情人,还不又被旁边这几个没良心的东西笑话。
  他刚要翻开通讯录,一旁的谢容观却像酒醒了一样,忽然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
  张东越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发颤了:“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谢容观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张牌,随后过河拆桥,不耐烦的把他撞开,眼神迷离:“这张给我,我再玩最后一把,正好找人接我回家。”
  没意思。
  和他来之前想的不一样,喝酒没什么意思,玩牌也没什么意思,就连找情人也没什么意思。
  好像自从楚昭摇身一变成为谢家继承人之后,什么都变了,谢父谢母不再惯着他,狐朋狗友不再捧着他,就连他自己也变了。
  他以前是绝不会出去打工的,就算干了这一个星期,他也告诉自己这只是为生活所迫,所以一有机会就跑来了酒吧,想要喝个痛快、玩个尽兴,把自己溺死在纸醉金迷中,再也想不起让他烦闷的事,让他烦闷的人。
  回家……
  谢容观醉眼朦胧,烦躁的翻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却一个都不想点,看着哪个都烦。
  谢家人……狗屎,花心大萝卜……傻缺,跟班一号……已经决裂了,新跟班……班长没钱进来,震撼!美味……?
  酒意上涌,谢容观一时间看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
  他不太记得这人是谁,但他既然给了备注,备注听着又很有食欲,打给他应该可以。
  谢容观手指一动把电话拨了出去,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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