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歪~
纸巾滚到地毯上。
而小猫崽立刻抱住他的手,用后腿蹬几下,玩得不亦乐乎。
颜喻捡起来,看着它露出的白肚皮,沉默了两秒。
心情极为沉重的样子。
又转向旁边那只橘色的“闽南王”。
闽南王正试图咬自己的尾巴,转着圈追。
“闽南王,”颜喻拿起自己的道具,“纸巾!”
闽南王是只还很清秀的小橘猫,凑过来闻了闻胡萝卜,然后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咬的是颜喻捏着胡萝卜的手指。
没用力,只是含着,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轻轻磨。
颜喻的脸这便又垮了一点。
他抽出手指,把胡萝卜拿远了些,又举起纸巾:“这才是纸巾,记住了没有?”
闽南王的目光极其清澈,显然对纸巾和胡萝卜都毫无兴趣,直接转身扑向汉中王,两只猫崽瞬间滚作一团。
颜喻看着地上扭打的两团毛球,虽然他的表情仍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嘴唇抿得比刚才紧了些,显然已有不悦。
——起码陈戡站在沙发边,能看清颜喻侧脸上那点细微的、类似挫败的神情。
这时,那只亲自被颜喻生出来的长毛绿茶咪,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颜喻腿边坐下,仰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
颜喻低头看它,重新拿起胡萝卜,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试探:“两广王,这是什么?”
两广王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胡萝卜,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按在胡萝卜上,又抬头看颜喻,又叫了一声:“喵。”
然后踩着猫步,姿态优雅地去按提前设置好的宠物按钮。
宠物按钮被按下,里面传来了颜喻清冷的声音:“——萝卜。”
颜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他放下胡萝卜,拿起纸巾,又问长毛绿茶咪:“那这个呢?”
两广王这次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凑近,就直接去用爪子按另一只按钮。
蓝色按钮里再次传来颜喻冷淡的声音:“——纸巾。”
再按一下:“——纸巾。”
屋内静了一瞬。
颜喻在思考,猫和猫之间的智商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就听另一个按钮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是之前训练芋圆时,又方茸录进按钮的语音,于是饱蘸着充分的情感:
“——蒸蚌!聪明宝宝!”
“——蒸蚌!聪明宝宝!”
一共按了两次。
是两广王看他俩都没反应,所以伸出爪爪够向按钮,自己夸自己。
颜喻静了片刻,从旁边的零食碗里取出一颗冻干,递到两广王嘴边。两广王优雅地低头叼住,却不立刻吃,而是用脑袋蹭了蹭颜喻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它叼着冻干,一边用侧脸反复磨蹭颜喻的指尖,一边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尾巴尖儿轻轻勾了勾颜喻的手背。
蹭了好几下,它才退开一点,慢条斯理地开始啃那颗冻干。
啃两口,又抬头看看颜喻,确认他还在看自己,才继续低头。
颜喻看着它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沉默片刻,才略有忧心地抬眼看向陈戡:
“两广王的智商,明显比其他几个高。”
陈戡走过来,把两广王拎开,自己贴着颜喻的大腿,在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哦,高多少?”陈戡问,也伸手要去挠“两广王”的下巴。
长毛绿茶咪抗拒他的碰触,踮着脚就灵巧溜走了。
而颜喻看了眼还在追逐自己尾巴尖的闽南王,语气更加沉重:“比它高两个层级。”他又看向正试图把脑袋塞进拖鞋里的汉中王,“比它高三个层级。”
陈戡不知道颜喻的层级是怎么算的,
但看着汉中王半个脑袋卡在拖鞋口、四条短腿乱蹬的样子,也没说话。
直到颜喻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点不明显的忧色又浮上来:“我在想,如果按这个差距发展下去……将来封地事务,它们能不能胜任。”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在讨论什么正经的继承问题。
陈戡看着颜喻严肃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这群两个月大、连萝卜和纸巾都分不清的毛团,沉默了两秒。
“还早。”陈戡说,声音比平时缓了些,“它们才两个月,而且猫和猫的智商本来就不一样,就像人和人的智商也以后不同。”
颜喻没接话。
陈戡顺着他的脑回路继续安慰他:“你别焦虑,九你说的那只两广王……”
陈戡的话音一顿,皱着眉,正在想怎么编。
颜喻“嗯?”了一声。
陈戡想到:“余竟考清华的时候,两广王坐余竟后面。”
颜喻:“?”
“结果余竟没考上,它考上了。这都正常。”
颜喻的猫崽崽的身上移开,两条眉毛拧得很紧,冷冰冰地看向陈戡:“——你拿我当傻子吗?”
陈戡:“……?”
颜喻的语气挺不好:“余竟跟它都差了辈分,怎么可能高考的时候,坐两广王前面?”
“……哦,行吧,”陈戡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忧心,我目前联系了几家宠物机构,他们说猫上学……不太常规。他们建议找一对一上门指导的老师。就是请个专业人士,到家里来教它们——也就是上个私塾,”陈戡解释,“包括适应环境、用猫砂、不乱抓东西之类的‘小猫礼仪’,”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觉得呢?”
颜喻本来是撸着猫,结果猫被陈戡弄跑了,颜喻的手便自然地放在陈戡的膝盖上。
姿态略微有点亲昵,却又不自觉地拍了拍陈戡,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是:“私塾老师的话,我有人选。”
陈戡挑眉:“谁?”
颜喻的人选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因为颜喻说:“方先生。”
陈戡凝眉:“什么方先生?”
“方夫子,”颜喻微微眯眼,理所当然道,“你那狗儿子都是他教的,怎么,我让他来教我的崽就不行?”
陈戡:“……”
陈戡还有什么话讲?
可他一听到“方茸”这个名字,就觉得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
首先,方茸有正经工作,不可能来他们家,当七只小猫崽的“住家先生”,一天到晚围着小猫转,更不可能在他们家常住下。
其次,方茸是个非常八卦的外向型人格,又是颜喻的好朋友,如果让方茸在这时候长期“进驻”他们家,那就跟让张星之来他们家看风水一样,无异于在自家客厅安装了一个全天候运行的八卦雷达——陈戡几乎能预见到未来每一天,方茸都会用那双闪烁着求知欲的眼睛,在他和颜喻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任何细微的互动里挖掘出可供分析的素材。
于是陈戡试图委婉地表达反对,“可他现在已经转业不敢私塾先生了,要他……长期待在这里。他也会不太方便吧?”
颜喻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没有移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
“我先打电话问问,其他的问了再说。”语气平稳,显然已经考虑过。
陈戡沉默了几秒,知道这事绕不过颜喻。
因而便也顺着颜喻,默许着颜喻摸出了手机,找到方茸的号码,拨了过去,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设置一些能让方茸主动退却的条件。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方茸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活力:“哟,小喻!!!!你找我有事?!我正想约你吃饭呢!!!”
“嗯。”颜喻开门见山,“我想请你来家里,给七只猫崽做一段时间的上门指导上个小猫私塾。”
“……小猫私塾?”方茸开朗清脆的声线短短地疑惑了一下,“你家养猫了?什么叫小猫私塾呀?哈哈哈,听起来好可爱啊,你是大冒险输了在玩什么过家家吗?”
颜喻有些不悦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主要是基础习惯养成,相当于教它们一些礼仪规矩——之前几年,你不是教过漠河王?”
陈戡赶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就是芋圆。”
随后颜喻又顿了顿,开始罗列条件:“你过来的话,需要住家,时间可能持续一两周甚至更长,每天课程安排固定,早中晚都有互动和训练任务。猫崽年龄小,需要很大耐心,不能半途而废。另外,”他加重了语气,“这里是私人空间,教学期间,谢绝无关访客,也最好不要过度……关注与教学无关的事。”
他刻意把要求说得繁琐而严格,语气也颇为严肃,拿出了“王妃”的架子。
然而,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方茸明显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我操!!!真的假的啊?!那我没问题啊!!!我正好休年假呢!!闲着也是闲着!住家指导是吧?行啊!意思是我能住在你们家,近距离看你俩是怎么重新搞到一起的是吧?!”
陈戡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