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修歧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放心吧,为师会让你那些个师叔祖多多关照你,那些繁琐的小事就让他们不要来找你…对了,我还打算让谢砚给你当副手,如果有不愿意处理的事就交给他,你只要挂个名号就可以。”
  哦,原来如此。南栗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个师尊是打算让他未来当这凌天宗的保护者,不让宗门里的弟子受外人欺负就行,其余的事想不掺和就可以不掺和。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便宜师尊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宗主不想当,这么早就做出了让他当下一任宗主的打算,但是这对南栗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一不小心就要成为预知里灭了自己教派的宗门的老大了,南栗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不会到了组团攻打魔教的时候,他成了领头人吧?那也太魔幻了,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我当然是愿意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格,怕给师尊丢脸。”南栗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沁出两泡泪,晶莹剔透的挂在眼尾,衬得眼中的惊喜色彩更加浓厚。
  被他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看,傅修歧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同时心里又有点儿愧疚。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完全是想要把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小徒弟锁在宗主位置上,自己出去逍遥快活……
  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傅修歧心中暗骂。
  “是师尊不好…”傅修歧没忍住,眼神里流露出爱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此事以后再议吧,你先和谢砚好好修炼。你永远是师尊的骄傲。”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南栗顶着被揉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后院,提起剑又放下,啧了一声,倚着树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见他回来,谢砚练剑练的更起劲了,树枝上的树叶被震得哗啦哗啦的响,等到南栗从郁闷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落满了叶子。
  谢砚丢下剑慌乱的跑过来帮他拍掉了身上的落叶,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师兄…都怪我太得意忘形了。”他羞愧的低下了头,跪坐在南栗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也是我自己没注意,你这剑术最近精进了不少啊,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能冲击金丹期了,师兄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南栗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关注起了他的修行进度,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看上去比傅修歧这个师尊更像是他的师父。
  谢砚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新馥郁的香气。
  “师兄…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不对…是对你更好!”
  无论野心再怎么大,谢砚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被人安慰还是会想哭,有人对他好还是会想着报答,更别提在他心目里和南栗是竞争关系的,对方对他的这种好更是弥足珍贵。
  南栗心里一乐,想着自己这个师弟还挺多愁善感的,嘴上却安慰着,“师兄照顾点你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呀,等到你修为上去了就也可以保护师兄了,加油。”
  只要你以后别跟着师尊来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南栗心中暗道。
  自从那天以后,傅修歧没再提过让他当宗主这件事了,南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傅修歧一直不动声色的,甚至比以前对他更好了,南栗也就顺其自然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甚至在那个梦里知道自己会死在傅修歧手下也并没什么怨念,只是对最后守在自己身边被牵连而死的几个教众有些心疼,想让傅修歧为此偿命…不对,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就算梦里的事情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现在也并没有成为现实,他为了改变未来做出努力是一码事,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对意淫中的敌人下手又是另一码事。
  这半年中,南栗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封印慢慢松动,他的修为也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攀升着,几乎到了傅修歧都觉得惊悚的程度,惊悚之余他又觉得意外和惊喜。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天赋比自己还高尚数倍的小徒弟?以后一定要加倍对这孩子好才行。
  一大早,南栗就被谢砚叫起来一起练剑,谢砚站在院子中间练的汗水淋漓,南栗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躺着小憩,时不时睁眼看看他,给出两句建议。
  傅修歧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外面,看着阳光下的两名少年,脸上神情莫测,前一刻还是放松状态的眉头下一刻就微微蹙起,几秒钟后又松开,不知道又因为看到了什么而烦恼着。
  “呦,这不是小栗子吗?怎么,你师尊没陪着你啊?真不负责任,要不要投入我门下?我私藏了一些法器,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而且我保证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徒弟…”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那点蝇头小利就动摇吗?别太看不起人了,想打动我这个小徒弟可不容易,凭你那点家底还是算了吧。”
  傅修歧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瞥了一眼这个不请自来的师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
  “师尊!师叔,您也来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南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过还在奋力挥砍的谢砚就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脸笑眯眯的和在院子外面站着的和善年轻人打招呼。
  赵廷渊冲谢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南栗时眼睛弯了起来,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从袖口拿出两个小瓷瓶放在他手心。
  “乖,这是师叔给你和谢砚带的礼物,这个小瓶子里的丹药吃了能在渡劫的时候增添几分把握…真的不要考虑一下来师叔这里吗?”
  “谢谢师叔,师侄会永远记住您的好!但是我留在这里就很好啦,这里有师尊和师弟,师叔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来看我。”
  南栗顺手将一个小瓷瓶塞进了谢砚手里,面上仍是笑着,眸子微微闪烁,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种眼神总能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下)
  南栗把玩着掌心的瓷瓶, 眼角余光瞥见傅修歧正盯着赵廷渊,那眼神算不上友善,倒像是护崽的兽类在警惕入侵者…他改变想法了。
  “师叔的丹药太贵重了, 师侄愧不敢受。”南栗把其中一个瓷瓶递回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我修为尚浅,这般渡劫丹药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师叔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赵廷渊挑眉,没接那瓷瓶,反而俯身凑近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小栗子倒是谦虚。可我听说, 你入宗半年便从炼气期冲到了元婴期,这般进境, 整个凌天宗百年难遇,说不定用不了多久, 你就需要用上这丹药了。”
  南栗面色不变, 依旧没心没肺的朝他笑着。
  他刻意放缓了修为攀升的速度,还借着封印松动的由头打掩护,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赵廷渊这话看似随意, 实则带着试探, 显然是早就在关注他了,也不只是在背后偷偷调查了他多久。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再加上些许运气罢了。而且修为进得快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稳,渡劫时反而凶险。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丹药还是您收着吧。”
  他态度坚决,赵廷渊也不再强求, 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
  赵廷渊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师叔,别客气。”
  傅修歧适时走上前,揽住南栗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开了赵廷渊的视线。
  “师弟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的徒弟我会照拂好。”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带他们去藏经阁传功,就不招待师弟了。”
  赵廷渊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庭院。
  走至拐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南栗被傅修歧按着肩膀叮嘱着什么,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法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半年来,他明里暗里调查南栗,查他的出身、查他的过往,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邪修派来的卧底,可查到的结果却干干净净,除了天赋异禀,再无任何异常。
  更让他意外的是南栗的性格。
  传闻中天赋卓绝的修士多是孤傲自负,可南栗却不一样,他待人温和,对谢砚耐心教导,对长辈谦逊有礼,甚至连宗门那些八卦的杂役弟子,都没听过他一句坏话。
  赵廷渊原本抱着警惕之心接近,可相处下来,却渐渐被这少年的真实模样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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