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不会出事,已经没事了。之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经过,简单来解释的话,我被那道金色的精神力喊醒了,它告诉了我正在发生的事。】
霍衔月仰起头,从精神力丝线的另一端,他“看”到了黑发哨兵的身上,所发生的些许变化。
就算哨兵的精神体仍然是畸变植物的模样,不曾改变,他却能感知到,对方左臂上的藤蔓印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不太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精神力的感知告诉他,这不会是什么坏事。
霍衔月终于回答道:
【我确实需要去接触冰层之下的遗迹本体,观测站那边的状况,大约不会比这里好多少,没时间处理了。】
【只是真正的难关,在于遗迹外围,有一重防护性质的屏障场,由极高浓度的精神丝线构成,没有活物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
所以,军部才要制作出改造人,为了让他们在“死亡”之后,能继续完成任务,将遗迹本体带出冰层。
黑发哨兵似是陷入了沉默,半晌,低低声开口:
【上一次,你……】
他想要说出,上辈子,当青年被刺破了防护服,跌入冰原裂谷的时候,是否便知道了自己没有存活的希望。
而这一世,青年又是怀着如何的心情,再次见到自己这“最初将对方卷入危机”的罪魁祸首的?
他紧紧地抱着青年,仿佛要将这所有的不安压下去,不论是关于什么。
霍衔月有些为难,但没有挣扎,只轻声道:
【把我放到外围的位置就好,剩下的异形不会再攻击我了。屏障场对遗迹碎片的能量,应当会做出一些反应,我想要试试。】
隗溯垂着眼眸,无数混乱的思绪与记忆,随着漆黑的风雪,一同搅动在头脑之中,却只令他的指尖扣得更紧。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呢喃道:
【我也要一起去,如果你要进去,那我也可以,用……用那种办法,不是可以让我在冰原上保持清醒吗?没有任何问题。】
霍衔月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拦,可立刻便意识到,如果黑发哨兵不松手的话,凭借现在的自己哪里也去不了。
腰·间越发收紧的手臂,和埋在自己肩头的蓬松脑袋,此时此刻,简直如同被粘人的大狗狗缠了住,无处逃脱一般。
这种危险的地方,为何要固执地一同前往,他并不太明白缘由。
可是,如果让他来选择的话,或许上辈子,他会希望在最后落下裂谷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果真是来自隗溯的。
到头来,他并不责怪黑发哨兵,只是无法解开那个结。
霍衔月浅色的眸子,平静无声地望着漆黑的天际,汹涌的风雪不再占据他的视野,只有尸体、黏液与肉·块,被畸变藤蔓撕碎后,在远处点点坠落。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哨兵的黑发之上,小心翼翼地按着、揉了一下。
隔着防护服的手套,无法触碰到发丝的柔软,可他却明白,用指尖抓紧那黑发,半是推拒却半是失·控的那些时刻里,肌·肤·相·贴的温度有多么热·烈。
他仍然学不会如何拒绝这个人,不论是怎样的要求。
青年紧抿了唇,望着迷茫抬起头来的哨兵,认真道:
【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让隗溯再次受到伤害,他也有同样的自信。
隗溯眼瞳微凝,分明全然不合时宜,他却一刹那间,脑海里全部都在想着,对青年做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让对方浑身都沾满自己的味道,破碎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他只是点点头,将青年护在手臂之间,向高空而去。
如古树根系般粗·壮的漆黑藤蔓,拧成了一座通天高塔,撇下无法升向高空的残余异形,牢牢掌控着这片冰面。
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听不出字句的模糊悲鸣,夹杂其间,几乎要盖过了一切的声响。
藤蔓过分沉甸甸的重量,很快就将冰面破开一道狭长的裂痕,随即,摇摇晃晃的冰面开始塌陷。
扭曲的异形陷入裂痕之间,向上扒住任何稳固的东西,却只加剧了冰层的下沉。
在遗迹化石所在的冰层裂谷,彻底闭·合之前,所有的藤蔓消失而收拢,包裹着隗溯与青年的身体,坠入金色的冰原深处。
……
……
……
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
也没有重力。
与上次濒死之时,所见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霍衔月从坠落的冲击中,慌忙间醒过神,睁大双眼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香槟色的泡沫遮挡住面前的视野,他不清楚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而在这个地方,精神丝线的浓度完全到达了有毒的程度。
漆黑的一小点,在远处出现。
而在那上方,是更为压倒性的明亮光芒,引诱着任何旅人的好奇与靠近。
一小截绿色的藤蔓幼芽,从身旁缓缓飘荡而过。
霍衔月用力地向漆黑的那一点游去,唤出精神体雪狼,暗淡的半透明身影在一旁提前支撑起屏障。
还不够。
这点精神力当然不足以使变异人类存活,可他即便明白,也无法停手。
终于,那道身影越发近了,透明的精神力屏障将两人团团裹起,雪狼亲近地围着那熟悉的黑发身影转圈圈。
霍衔月撕开自己的防护服,挥开零星陷入沉睡的绿色藤蔓芽,伸手牢牢环住黑发哨兵的脖颈。
隗溯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垂下的眼帘没有任何颤动,紧闭着唇。
该接·吻?还是渡·气?
看起来好像没有思考这件事的必要了,他拥抱着黑发哨兵,闭上双眼,贴近最熟悉的那抹热烫气息。
撬·开·唇·齿,深·深地吻了进去。
汹涌的精神力被灌·输其间,几乎令人溺·毙,不自觉地颤·抖与迎·合。
直到霍衔月感到自己的腰间忽然被极大的力气,牢牢地扣紧,贴·合到另一具身·躯之上。
他惊地睁开眼睛,慌乱的挣·扎声,被恢复了清醒的黑发哨兵强行堵在了喉·间。
而接下来的,便只有被毫无止境地掠·夺与索·取。
第67章
柔软的新生藤蔓,随着主人的无意识冲·动,而快速地复苏生长起来。
从青年与哨兵相贴的胸前,蜿蜒延伸至脖颈,将人牢牢锁·住。
不知过了多久,霍衔月才恍然惊觉,从隗溯四周生长起来的藤蔓,早已越过自己那身宽松的训练服,将手腕脚踝凭空固定了住。
明明衣着完整,可他却一刹那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完全看得清清楚楚,无处可以遮蔽了。
黑发哨兵微垂着视线,注视着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轻轻颤·抖的青年。
混沌的思绪,随着亲·昵的触碰与舔·吻,而稍许清明了些。
他明白自己想要眼前的人,渴·求与克制同时存在于一处,可是,被可怜巴巴捆·绑住的青年所做出的表现,却让前者占据了上风。
分明被欺负得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为什么仍然咬着唇,不使用精神力挣破藤蔓,做出任何的抗拒?
隗溯微微贴近些许,安·抚地吻去青年一滴泪珠,而连接着他的意识的藤蔓,却在一瞬间收·紧,带来抽·搐般的刺·激。
霍衔月的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他茫然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这种地方,毫不知羞·耻地被藤蔓弄了出来。
而紧接着,被吸收掉所有遗留物的触感,终于让他涨红了脸颊,埋进了黑发哨兵的脖颈旁,再不愿出来了。
隗溯轻舔了下唇角,控制着松开一道道纤细的藤蔓,伸手拢住了青年的脊背。
一点点的歉疚心,让他的动作有些微妙的僵硬,可事情已经做下了,再狡辩自己不想要,也只是说谎而已。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着不吸收的话,会有点浪费……而已。】
霍衔月紧贴着黑发哨兵的身子,方才残留的余·韵,还在冲刷着他的神经,听见这句暧·昧不明的话语,指尖紧扣住了掌心。
半晌,他才维持着这个姿势,默默出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身体恢复了吗,是不是,这样足够了?】
隗溯终于脸上有些发烫,默默谴责了自己一句变·态,认真正经地点头回答:
【我没事了,这个方法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我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对我们没有太多的敌意。】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混杂了太多青年的精神力和气息。
霍衔月平复了胸口的心跳,慢慢支撑起身子,转头看向四周。
很显然,在这片浅金色的古怪时空中,掌控着一切的,便是远处、两人头顶笼罩着的那片明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