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出足够多的演戏道具,并不可能。
  所以,青年浑身僵硬地躲在面前之人的怀中,还要藏起那只在洗漱室,被掐出了红痕的左手腕,尽管事已至此,或许也再没什么区别了。
  单薄的宽敞外衣,披在他裸·露的肩膀,而其他部分,仅仅靠那外衣上并不算多的环扣,来遮挡住身体。
  微微温热的深色外衣,是从隗溯的身上刚刚脱下的,使得强烈反差的视觉效果,更加刺目。
  然而,比起那件衣服上残留的体温,令霍衔月真正在意的,是他在紧紧贴着黑发哨兵的身躯时,被对方腰间、腿部,绑着的枪·支与其他武器,蹭到皮肤上的冰冷触感。
  为了演戏得逼真,也为了遮挡住青年的身体,两人贴得极近,近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与呼吸起伏。
  霍衔月想起,自己现在演的这幅模样,便是夹在两名哨兵中间,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甚至被当着另一人的面,强硬地做出不知羞耻的举动。
  可一旦想起,相似的情形,其实本就在相隔不远的空间之中,自己没有做出太多反抗地,接受了对方的举动。
  他的脸上就灼烫起来,就连耳尖与锁·骨,都染上漂亮的红晕,宛如覆着薄雾般的轻纱。
  而闪避的浅色眸子之中,仍未完全褪去的泪痕,更增添了这场戏的临场感。
  令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被按在病床边,在另一名纠葛不清的哨兵面前,被彻底吃干抹净,不留半点情面。
  过分刺·激神经的想象,让霍衔月感到原本可以勉强维持的冷静,几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几乎要开始后悔,为何自己会答应这样的一个办法。
  昏暗病房的门口,传来一阵猛烈的撞门声。
  不过数秒,脆弱的门锁,就在一记断裂声中,彻底报废失去了作用。
  房门大敞着,走道中冷色的灯光,落入空荡的病房,以及地上和四周狼藉的模样之上。
  凌乱扭曲的病床,满身狼狈的金发哨兵,以及地面上,令人浮想联翩的凌乱白塔制服,全都将门外军部的视线,引向房间尽头的窗户边。
  就算为了得体,地上凌乱的衣物,都并没有太过火的,只是一些衬衣、腰带、夹扣、武器皮革绑带等。
  但被看见的那一刹那,分明被隗溯的身型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裸着半截右手腕,被看似粗·暴、实则仔细保护地扣在指间。
  可霍衔月仍是因那过分的刺·激,而心跳如鼓,下意识难耐地挣动了下,露出害怕的神色。
  隗溯垂眸,青年动摇不安的心跳,清晰地通过他的耳畔、两人紧贴的那部份身体,传递到了他的胸口。
  他很想低头,轻轻吻住青年的发丝,再捧在心尖一点点哄着。
  可他也同样明白,在如今的这般情形下,自己再做出任何举动,都只会令青年更加不安与慌乱。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青年的这般模样,更何况,如果不是为了挖出白塔更深藏着的秘密,他大可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带着霍衔月离开此地,逃往没有人认得他们的禁区。
  其他所有的东西,他都不在乎。可是,他想要完成青年的愿望。
  隗溯深黑的眸子之中,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在双人的精神力通道中,低声嘱咐道:
  【你靠得稍微紧些,不要担心,我不会放手的。】
  霍衔月的头脑中一片浆糊,精神力触手蠢蠢欲动,已经准备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就不去考虑什么稳定性、控制的精确度了。
  到时候,他就一股脑儿让这栋房子里所有人,都被抽空这一个小时的记忆,也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微眯起眼睛,雾气迷蒙的眸子,恍惚地望着眼前,黑发哨兵肌肉紧绷的肩膀。
  可隐约之中,他还是仿佛从精神力通道中,听到了那道温和纵容的话音,本能地,照着那道声音做了。
  青年借着长外衣的遮挡,更多地贴近黑发哨兵的身躯,腹部被那热烫的薄薄肌肉,刺·激得微微收紧了力气。
  “唔……”霍衔月克制住自己不要乱动,将声音吞进喉咙口。
  终于,这间混乱病房中的两位哨兵,该对那群闯入者,做出些什么反应了。
  按照人设,纪戎应当是一头,被妒恨冲昏了头脑的狮子,压根只顾着眼前的仇敌,没心思为弱小的闯入者,再分什么心思了。
  而作为这场厮杀的胜利者,隗溯则能游刃有余地,看看闯入他领地的小虫子们,究竟有多少值得他动手的理由。
  冰冷的视线,随着黑发哨兵偏过头的动作,落在了病房破损的门前。
  霎时间,就宛如被食物链顶端的肉食动物,紧紧盯上了一般,令门口止步不前的军部制服们,下意识冒出了想要退缩的恐惧。
  而随着黑发哨兵稍许的动作,本已经更为紧贴的身躯,隔着粗糙的外衣面料与金属扣子,不禁一阵轻微的摩擦。
  霍衔月被隗溯制服长裤上,佩戴的冰冷弹·夹,透过衣角之下、重重地擦过某处的皮肤,激起一阵克制不住的酥麻。
  不久前,被对待过度的地方,还残留着极其敏锐的触觉感知。
  而在那旁边,浅浅散落着被黑发哨兵恶趣味留下的吻痕,轻轻一碰,便令人被迫回想起,当初在洗漱室,所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唐。
  青年被按在冰冷玻璃窗上的指尖,用力蜷起,忍耐不住地泄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声,带着隐隐的哭腔。
  而这边明显的动静,似乎终于,引发了金发哨兵更浓重的怒意。
  用尽全力克制住声音的青年,通过精神力的探知,能注意到,金发哨兵盯着这个方向的目光中,似乎不仅仅是演戏出来的情绪而已。
  他看不明白,其中究竟夹杂着什么意味,但他却知道,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忘记他们最初的目的。
  忍着羞耻,霍衔月使用公共的精神力通道,向纪戎传声道:
  【不、不要一直盯着我,按照先前的剧本,你应该生气地驱赶“局外人”的军部人员,下一步戏才能接住。】
  不远处的金发哨兵,黑金色的眸子冷厉,其中凝着浓浓的破坏欲。
  他担忧青年被趁机欺负,又不自禁地想笑话自己,看不清对方与隗溯之间的情感,总是一厢情愿地去相信,青年并不愿接受黑发哨兵。
  可是,不论真相是如何,到底在自己来此之前,发生过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的做法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他会做出的选择,永远是相同的。
  金发哨兵转过头,伸出一只右手,凭空抚在跃上前的精神力狮子脑袋上,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门口的那群普通人类身上。
  他的精神力雄狮,体积比普通的狮子还大上一些,拱在他身侧的时候,能将人直接扑翻,绝对不是什么柔弱的宠物。
  而穿着军部制服的众人,虽然看不见任何哨向的精神体,但在前往白塔之前,都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如果他们从金发哨兵的外观,做出的猜测没有错,那此时此刻,就应当有一头足以将人拦腰咬断的野兽,正充满杀意地注视着自己。
  纪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闲庭信步般,悠悠走向那一边。
  他的神情越是平静,配合那背后,足以匹敌被龙卷风袭击过的病房现场,就显得越是波诡云谲,隐隐带着疯癫的意思。
  隗溯早已转回了目光,他低头,露出些许浅淡的微笑,终于,微微俯身,在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仿佛羽毛抚过的触感,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像一片虚幻的梦境。
  带着笑的安抚声,极轻,却又在这片寂静的病房之中,足够所有人听清:
  “没关系,我很快就解决那些人,不会让你等很久。”
  而纪戎与他的精神力狮子,也站到了门口洒落的灯光下,冷声笑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该赔这里的器材,还是白塔的私事,也需要外人插手了?”
  他比常人略尖锐的牙齿,伴随着笑容,显得狰狞而古怪。
  而那只右手下,一记记抚摸着的“看不见”的精神体,更令人不禁联想起,对方是否已经暴露出了哨兵狂躁的情绪。
  所有看过白塔资料手册的人,都明白,在一名精神力狂躁化的哨兵面前,不论是怎样的疼痛、药物、或者武力的镇压,都是没有用处的。
  “他”只会遵从本能,撕碎面前的一切活物。
  或许只有高匹配度的向导,才能稍为缓解,对方的这种状态。
  可看眼前的情形,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向导,为金发哨兵精神梳理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军部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退意。
  要是真强搜进去,不说他们根本打不过变异人,而且,也没必要在现在这个关头,就与白塔发生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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