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宋秋余揪着烈风的鬃毛:“你什么意思?”
  听着宋秋余跟烈风吵,章行聿笑着跟在后面。突然他神色一凛,飞快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弓朝,绿林里射了出去。
  箭矢破空而出,惊飞林间的鸟。
  宋秋余猛地回头:“怎么了?”
  章行聿收回目光:“只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宋秋余朝林子看了一眼,除了几只飞鸟外,他什么也没发现。
  宋秋余紧张地问:“会是郑国公派来的人?是不是我在姑水镇太招摇了,被他们的人发现了?”
  章行聿安抚宋秋余:“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林子里只是猛鸮之类的飞禽。”
  就算是郑国公的人又如何?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章行聿肯定是最后赢家!
  宋秋余想到这里,完全释然了,启程上路。
  山路越来越崎岖,宋秋余屁股都要颠烂了,每个时辰会下马休息一刻钟,喝喝水,吃口干粮。
  这样走走停停大半日,行至一处峡谷时,遇见了一队人马停在峡谷之外的那片空地。
  那队人马插着镖旗,好像是镖局的人。
  宋秋余骑着烈风走过去,问队尾的一个络腮胡汉子:“大哥,怎么不走了,前方可是发生了坍塌?”
  络腮胡镖师上下打量宋秋余与章行聿一眼,大概见他们二人只是单纯旅人,眼中戒备淡下去,提醒了一句:“没有坍塌,峡谷可能有山匪。”
  “山匪?”宋秋余伸着脖子看向峡谷,皱起眉:“这个地形确实危险,若真是埋伏着土匪,进去可就麻烦了。”
  络腮胡镖师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点出危险后,尽心地守着镖车。
  见人家不想搭话,宋秋余下了马,牵扯烈风去了树荫下。
  章行聿递给宋秋余一壶水。
  宋秋余灌了一大口,看着闷沉沉的天:“是不是憋着雨?今日怎么这么热?”
  章行聿拿出手帕,擦了擦宋秋余额角的汗:“多喝些水,缺水多容易暑热。”
  宋秋余又哐哐干了两口水:“兄长,你说峡谷里面有土匪么?”
  也不等章行聿回答,宋秋余道:“这么热的天,土匪趴活也不容易,咱们就这样把他们熬中暑,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章行聿睨了他一眼:“土匪听了都要谢谢你。”
  宋秋余露出牙:“嘿嘿。”
  【没错,我就是这样良善之人。】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骑着马过来,对络腮胡镖师道:“师父,谷内有山匪。我赶马车进去,车上的酒跟银子他们都没动。”
  络腮胡镖师语气沉沉:“看来对方是要吞我们全部的货。”
  年轻人一脸愁容:“这种地势好进不好出,而且也不知山上有多少人马。”
  余光瞥见一个狗狗祟祟,探着脑袋似乎在偷听的人,年轻人吓一跳,狠狠瞪着那少年:“你是谁!”
  宋秋余从树后走出来:“我路过的。”
  年轻人:“你偷听我们说话!”
  宋秋余:“我路过的。”
  年轻人:“你不是山匪派过来的?”
  宋秋余:“我路过的。”
  见宋秋余跟人起了争执,章行聿走了过来。
  看到章行聿,年轻人打消怀疑的念头。
  山匪为了引他们上钩,可能挑出了一个俊俏面善的人迷惑他们,但绝不可能挑得出两个这样的人!
  不然凭何都是风吹日晒,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们长成这样,我们镖局的人长成这样……
  晒得黢黑的年轻人,狠狠别过,不愿再看这俩小白脸。
  章行聿提着剑抱拳作揖:“这是家弟,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年轻人看过来,嘴角敷衍地扯了扯。
  看似开口了,实则一句话也没说。
  年轻人:咱也不是酸,生性不爱跟俊朗的小白脸说话。
  “师父、师兄,我往马车又添了酒跟银两,山谷里的人还是不收,看来是不想善了了。”
  一个身后背着鸳鸯剑的干练女子怒容满面走来,在看见宋秋余与章行聿后,眼睛一亮,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温婉的笑容。
  年轻人:……
  呵呵,他就知道!
  俊俏的小白脸只会夺走我那嗓音豪迈,走路气势地动山摇的师妹!
  年轻人攥着手,抬起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而我,这强健完美的体魄竟无人赏识赞美。
  【哇。】
  【这肱二头肌,这肌肉线条,真帅,真男人!】
  年轻人惊愕回头,对上宋秋余赞赏的目光,以及章行聿冷淡一瞥。
  宋秋余也练块,成为邦邦硬的铁汉,但没有毅力吃这份苦。
  年轻人心道还算你有眼光,抬起另一只胳膊,悄然向宋秋余展示。
  宋秋余赞赏、宋秋余羡慕、宋秋余移开了视线……
  见宋秋余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看,年轻人不满,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他完美的体魄还要好看。
  【那是一个樵夫么?】
  年轻人:!
  这个没得喷,这个确实比他完美的体魄重要一点点点。
  年轻的镖师欣喜道:“师妹,去问问那边的樵夫还有没有其他路可走。”
  师妹已经沉迷在路人的美貌中,并不想搭理师兄。
  年轻的镖师:……算了,还是他去吧。
  跟师父说了一声,年轻人脚程飞快地爬上对面的山。
  这座山未经修葺,山间崎岖,到处都是荆棘虫蛇,一个戴着蒲草草帽的樵夫,正在山中砍柴。
  年轻人悄然靠近他,四下察看,发现这里有不少长年累月劈砍留下的痕迹。
  看来这人真是附近村民,而非山匪,他这才出声打扰:“老人家,跟您打听一下,附近有其他路么?”
  樵夫摘下草帽,露出满头的汗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
  宋秋余一行人枯坐在树荫里,等着梁师兄回来。
  师妹盯着宋秋余看一会儿,低头嘿笑一会儿,又去看章行聿,低头再嘿笑一会儿。
  络腮胡镖师照着师妹脑袋狠狠一下:“别傻笑了,去将方公子请出来,别在马车里热晕了。”
  师妹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去了前头一辆华丽贵气的马车。
  片刻后,传来师妹惊叫:“师父,方公子晕过去了!”
  络腮胡镖师:!
  络腮胡镖师赶忙起身,快步奔向马车。
  车内一个青年满脸潮红,汗水浸透了衣衫,嘴唇惨白,俨然中了暑热。
  络腮胡镖师将人扛出马车,放到树荫下,解开了他的外袍,让他只穿着亵衣躺在地上。
  “水,帕子。”
  师妹忙将这两样递过去。
  络腮胡镖师用水打湿帕子,给他敷到额头,又去摁压他的百会穴。
  这时章行聿拿着银针走来,俯身在这位方公子的百会、人中、内关施针,人这才幽幽转醒。
  络腮胡镖师扶起方公子的头,喂他水喝。
  喝了两口水,方公子虚弱地问:“到镇关了?”
  师妹小声说:“没到镇关,快要鬼门关了。”
  【哈哈哈哈。】
  这个笑话,宋秋余get到了。
  络腮胡镖师瞪了她一眼,低头温和对方公子说:“快了,再赶两日路便能到。”
  听到还有两日才能回到家中,方公子双眼一闭,只觉得天旋地也转。
  络腮胡镖师问:“你大师兄呢?”
  “谁知道,方才还在呢,一眨眼便不见了。”师妹暗自翻了一个白眼:“那一车的酒,还是我跟师兄搬的,干活的时候总是不见他。”
  宋秋余暗自收录着镖队信息。
  【络腮胡师父寡言少语,外冷内热,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络腮胡镖师:?
  【师妹口直心快,恩怨分明,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师妹:?
  【年轻的师兄肌肉很多,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章行聿:呵。
  【大师兄疑似人懒屁事多,被师妹不喜欢,暂时放入嫌疑区。】
  “师父。”
  一个身形高大,左侧脸上有道刀疤,鼻子鹰钩,眼窝深而狠辣的男人大步走来。
  师妹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哪儿了,方才师父还在找你。”
  “我去找路了。”大师兄讥道:“指望着梁效,咱们怕是要被围困死在峡谷之中。”
  他话音刚落,梁效便踏着风声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师父,有路了,那樵夫说……”
  大师兄抢过梁效的话:“师父,前面有一个村子,我问过村民,村中有一条山路可通行。”
  络腮胡镖师:“那就好。”
  大师兄:“我一早便觉得梁效的法子不行,峡谷这么狭窄,山匪就算收了我们的银钱跟酒,他们也可以等我们进去来一招瓮中捉鳖。跟他说了也不听,还是我去村中找到了路,不然我们镖局都得折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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