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慢慢弯下唇,天真从那张脸褪去,斜勾的眼角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邪气。
  呀,终于被发现了呢。
  第25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秋余心口跟着快跳了两下。
  一道瘦小的阴影投下:“抓住你了。”
  宋秋余:!
  许云兰唇角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脸天真烂漫。
  宋秋余心里却莫名发毛,甚至在想——
  【要不问问她,灵堂杀哥这个变态问题?总感觉这位也是个小病娇。】
  许云兰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宋秋余的眼睛。
  她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一丝缅怀:“你的眼很像湘姨娘。”
  【所以要挖掉我的眼睛,然后晒干制作成木偶,以此怀念湘娘!】
  许云兰:……
  她倒也没那么坏,不过——
  许云兰嘴角尖尖,压压低身体凑近宋秋余,故意道:“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要是长到我的娃娃身上就好了。”
  宋秋余拨开了许云兰的手:“我觉得在我身上更好看。”
  许云兰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副神态不像是一个九岁孩童应有的。
  宋秋余几乎确定许云兰就是那个神秘人,他试探道:“你祖母逝世了,你好似并不伤心?”
  “为何要伤心?”许云兰别有深意地看着宋秋余:“她死了是一桩好事,也是一场好戏。”
  宋秋余:?
  看出了宋秋余的困惑,许云兰并未解释,笑意盈盈地说:“哥哥,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想我的娃娃长出一双你这样的眼。”
  【我这是被一个九岁小女孩恐吓了么?】
  宋秋余看看许云兰的身板,又想想自己英武不凡,八尺高的身量。
  【她有什么好怕的?】
  宋秋余霍然起身。
  门外便传进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小姐,您在哪儿?”
  宋秋余又霍然蹲了回去。
  【这毕竟是许府,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许云兰闻言一笑:“你说,我若是大喊捉贼,会怎么样?”
  “会有衙门的人来抓我。”宋秋余傲然仰头:“但章行聿会来捞我。”
  【咱后台,杠杠的!】
  “小姐,您在哪里?”女婢急道:“老爷快回来了。”
  许云兰笑容敛去,骨血里的冷漠轻慢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九岁孩童的稚气。
  “我在这里。”许云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婢女一脸惧色,想上前又不敢,僵在原地道:“您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多不吉利,我们快回去。”
  柴房内的宋秋余一直侧耳听着,虽然章行聿可以来牢里捞他,但回家后也免不了多背几篇文章。
  好在许云兰没有泄露,只是娴静地应了一声:“好。”
  婢女赶忙牵着许云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后面便会有厉鬼追着索命。
  待两人离开,宋秋余从柴房钻出来,翻墙回到李恕家中。
  从小厮口中得知宋秋余回来了,李恕寻一个借口出来。
  “怎么样,查探得怎么样?”李恕热切地问:“找到那人没有?”
  宋秋余心中复杂,一时无从说起:“唉……”
  见他连连叹气,李恕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出言安慰宋秋余:“没查到便没查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狐狸总有露尾之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宋秋余道:“我回去捋一捋。”
  【捋一捋她这样做的目的。】
  李恕一头雾水:谁?
  李恕追了宋秋余几步,想问他是不是已有了怀疑之人?
  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
  李恕望着宋秋余离去的背影暗自琢磨,看来那人确是在许府,但是谁呢?
  是许云兰。
  回去后,宋秋余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发现从哪个角度来看,许云兰都是最佳嫌疑人。
  只是她年龄太小,但凡她十五六岁,宋秋余早就将她放进怀疑列表之中。
  至于柴房那个浑身是血的湘娘,未必是许云兰的同伙,可能只是穿着湘娘衣服的人偶。
  在极度惊恐之下,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
  许老夫人间接害死湘娘与她腹中孩子,必定会心虚胆怯,若是在这个时候许云兰对许老夫人进行精神暗示,再制造一些灵异事件,许老夫人会将人偶当作湘娘。
  趁着老夫人昏迷,许云兰再将人偶收走,等宋秋余他们赶来,便为他们演了一场戏。
  今天,宋秋余在柴房的杂物堆中,看见一枚小小的手印,手印上还沾着褐色泥块,估计是许云兰不小心留下来的。
  不得不说,许云兰很聪明,她设计这样一场戏,应当是为了让许鸿永身败名裂。
  只可惜,许鸿永属丁蟹的,运气好到爆棚,必死之局还真给他圆过去了。
  不过就像李恕所言,狐狸不可能一直将尾巴藏着,总有露出的那天。
  宋秋余制定了新计划,继续让小乞丐盯着许鸿永。
  他就不信找不到许鸿永弑母的证据!
  夜半,床榻上熟睡的宋秋余突然一个仰卧起坐起身。
  不对!
  大量的碎片信息涌入宋秋余脑中,越是这样他的逻辑越清晰,眼眸不见丝毫睡意,反而熠熠。
  许云兰不是为了让许鸿永声名狼藉,受人唾弃。
  她是要让许鸿永犯下弑母大罪!
  历朝历代对杀妻的律法不同,大多态度是“夫殴妻致死者,以凡论”。
  意思是,丈夫殴打妻子致死,以刑事案论处。
  但是,所有朝代几乎默认“于奸误死,可免责”。也就是说如果妻子偷情,丈夫来抓时不慎打死了偷情的两人,可免于刑罚。
  许鸿永若是杀妻,只需往湘娘身上泼脏水,他便可以获得同情。
  哪怕旁人对许鸿永杀妻一事全然不知情,听到此事后,第一反应也是“他夫人做了什么,才让丈夫痛下杀手?”。
  弑母却不同。
  自古以来都是“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儿杀母就是天理不容。哪怕父母作恶多端,残忍暴戾,旁人也只会劝“他/她虽不好,但是你父/你母,便是打断了骨头也会连着筋”。
  在古代不孝都是罪,更别说杀父杀母了!
  -
  许府。
  许鸿永在李恕家中饮了一些酒,许云兰端来醒酒的汤水。
  待许鸿永喝完,许云兰拿打湿的脸巾,为他擦手。
  看着眉眼低垂,温顺乖巧的女儿,许鸿永心中甚是满意。
  女子便该这样,在家侍奉父母,出嫁侍奉夫君、公婆,不需读太多书,知道女戒女德即可。
  许云兰以恭顺姿态,伏在许鸿永榻前:“祖母是您化成樵夫,推下的山崖吧?”
  许鸿永:!
  醉意瞬间消失,许鸿永厉色急声道:“你胡言什么!”
  许云兰抬起肖像许鸿永的眉眼,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渗出来的诡谲与阴冷,让许鸿永心惊。
  许鸿永声音不自觉颤抖,“你……”
  许云兰笑意盈盈地问:“父亲还记得湘姨娘坠崖时,曾被一个樵夫看见么?”
  许鸿永没说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对这个只有九岁的女儿,生出一种难言的惧意。
  看着眼前这个自私自利,又蠢钝如猪的男人,许云兰彻底撕开伪装,露出与他一样的无情与狠绝。
  她贴在许鸿永耳边说:“我给了那个樵夫一贯钱,让他守在山上,亲眼看着你把祖母推了下去。明日,他便会报官状告你弑母。”
  “是不是以为这次会安然无恙?”许云兰的笑盈满恶意:“我可真喜欢看你得意的蠢样。”
  “小畜生!”
  许鸿永猛然扼住许云兰细弱的脖颈,青筋暴起,狰狞的面目宛如恶鬼。
  许云兰不惧反笑,喉咙发出沉闷的笑声。
  她这个诡异的样子,让许鸿永微微一怔。
  下一瞬,许云兰双目涌出泪水,痛苦喊道:“救命——”
  外面的人听见许云兰的呼救,以为有贼人来了,推门进来便见许鸿永掐着自己年纪尚幼的女儿,纷纷愣在原地。
  许云兰拍打着许鸿永的手,哭求着让许鸿永松手,还说自己不会将他的秘密告诉别人。
  许云兰凄厉的惨叫响彻主院,李恕一脚踹开房门。
  “许鸿永,你还是不是人,自己的女儿都要杀!”
  李恕怒视许鸿永,身后还带着几个粗壮的帮手。
  -
  宋秋余收到李恕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下午,而许鸿永昨夜趁乱逃了。
  许云兰被李恕带回了李宅,裹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纤细的脖颈有五条青紫的掐痕。
  宋秋余隔着门缝看了一眼许云兰,然后问李恕:“你怎么赶过去的那么及时?”
  李恕提及此事仍心有余悸:“今日无意间撞上云兰在偷哭,我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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