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活着终究是累及父母。
  原本宋秋余是怕他闷,所以送了两本少年人都喜欢的书解闷,没想到把人干emo了。
  我真该死!
  宋秋余上下嘴皮子都要打出一段快板了,也没有想出安慰的话。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严夫人进来了。
  严公子收敛面上的情绪,叫了一声:“阿娘。”
  严夫人笑着应了一声。
  随着她的靠近,宋秋余的心越跳越快。
  这是一个好时机,可以一招试探出严夫人是否懂武功。
  但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反派?
  心跳声也由咚咚变成梆梆,宋秋余的良心遭到捶打,可探案之魂在熊熊燃烧。
  我可以不揪出凶手,却不能不查明真相,不然算什么骨灰级探案爱好者!
  就是这个时候,神探小宋出动!
  第7章
  严夫人走近后,宋秋余端起一盅药膳,假装手抖朝严公子泼去,同时急迫喊道——
  “小心,烫!”
  此招虽然阴险,但十分有用!
  天下没有哪个疼爱儿子的母亲会无动于衷,尤其是护子如护命的严夫人。
  眼见热汤要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严夫人温婉的眸子一凛,手如闪电,敏捷地将药膳捞进自己怀中。
  碰到汤盅,严夫人愣了一下。
  是温的,不烫。
  【严夫人果然会功夫。】
  一道声音劈在心间,严夫人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刺伤袁尚书的人就是严夫人,而小公子是帮凶。】
  严公子无声地张了一下嘴,想要为自己母亲辩解,却又不知要说什么。
  突然,他的眼瞳剧烈一缩,看到自己母亲闪到了宋秋余身后,似乎要动手。
  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怪只怪宋秋余太聪明了。
  严夫人面露杀机,掌作刀刃,横空劈下……
  【唉,严夫人温良慈爱,小公子聪慧惹人心疼,他们要杀人肯定是有天大的苦衷。】
  严夫人心生愕然,动作不由停住。
  宋秋余缩了缩脖子:【奇怪,怎么感觉后颈有点凉?】
  严夫人猛然收回手,还心虚地背到了身后。做完一切,她自己也觉得莫名。
  此事事关她一家性命,岂可妇人之仁!
  严夫人杀心再起。
  【严夫人昨晚刺杀时,发觉床上的人不是袁尚书,立刻收了手,由此可见严夫人的心地多么良善!】
  严夫人眼神闪烁,就算给她戴高帽,她还是会动手的……
  她现在就动手!
  严夫人的手掌再次举起。
  【袁仕昌,听听,多么庸俗市侩的名字!想必为了自己的仕途会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可怜的严夫人,为了杀这么个狗东西赔上自己的命,多不值得!】
  严夫人面上有片刻的恍惚,手不自觉松下来。
  是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世俗的名誉荣耀,又为了高官厚禄,袁仕昌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但——
  就算宋秋余说话偏向她,她也还是要杀人灭口。
  严公子见自己母亲又抬起手,心中毫无波澜,一片平静。
  方才他确实担心母亲伤害宋秋余,只不过在瞧见自家阿娘的手起起落落、起起落落后,那丝担心慢慢消散。
  宋秋余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严夫人跟小公子这事,我绝不会告诉章行聿。】
  【哪怕对我用刑,我也不出卖正义之师!】
  宋秋余说得慷慨激昂,其实在他心中,章行聿所谓的“用刑”不过是断他几顿肉,或者多背几篇文章罢了。
  不然还能离?
  像他这样聪颖可人、机智多谋、英俊潇洒的国民好弟弟,章行聿哪里去寻!
  宋秋余起身道:“夫人,公子,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得去探查探查章行聿破案的进度。
  宋秋余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想要杀人灭口的严夫人愣愣看着宋秋余离去。
  直到人消失,她才反应过来,对儿子说:“不行,不能让他这样走,得……把他抓回来。娘去去就回,你莫担心,娘定会摆平此事。”
  严子昭想叫住母亲,随后又觉得没必要,便任严夫人去了,他拿起床边那本游侠记看了起来。
  翻看了三四页,严夫人毫不意外地空手而归。
  严夫人欲言又止:“我……”
  严子昭放下书,给了严夫人一个台阶下:“阿娘,这个时辰是不是该吃药了?”
  严夫人站了片刻,叹息一声去给严子昭熬药。
  -
  宋秋余觉得严夫人太热情了,竟送到了门口。期间对方数次拉他,想必是为了留他吃饭。
  严夫人大大的好人,想包庇严夫人的心更加强烈了呢!
  饭就不吃了,他还要赶回去当二五仔。
  经过袁尚书住的地方,宋秋余看到一队仆从搬搬抬抬,他上前问了问才知道,书院重新为袁尚书安排了住处,毕竟屋内见了血,人虽没死,到底是不吉利。
  答宋秋余话的人抱着一盆馨香的花,宋秋余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他嗅了两下,忍不住说:“这盆花好香。”
  仆从笑着回道:“它叫姹嫣红。”
  另一个仆从搭话:“姹嫣红是贵人们的叫法,这花一节一节的,红冠子又像官老爷的朝帽顶,所以起了这样一个吉利的彩头。在小人的家乡,这种花开得满山坡都是,不过庄户人叫它信子花,晒干的根茎可以给马儿当磨牙的嚼口,人也能吃,灾年穷苦人家靠这个果腹。”
  宋秋余表示涨知识了,低头又嗅了嗅开得嫣红的信子花。
  味道倒是清雅。
  见宋秋余喜欢,憨厚的汉子说一会儿往宋秋余房间送一盆信子花。
  宋秋余婉拒了,道过谢正要走,眼前忽然一亮。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眉目异常英俊的男人从五丈开外经过,被宋秋余的审美雷达精准捕获。
  宋秋余指着远处的男人,问道:“那人是谁?”
  仆从眯着眼辨认了一番:“好像是书院的马夫。”
  嘶……
  宋秋余望着马夫高大宽阔的背影,这么帅绝不可能只是路人,怕是有什么隐藏剧情。
  他下意识朝马夫走了几步。
  不行不行,宋秋余用力晃了晃脑袋,他还有正事要办。
  想到良善的严家母子,宋秋余果断去找章行聿。
  -
  章行聿独自在房间,端坐在案旁不知道在写什么。
  宋秋余趴在门口,脑袋探进去一点,狗狗祟祟地观察着里面。
  章行聿蘸了一点墨,写完最后一笔,淡淡道:“进来。”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宋秋余满脸堆笑地走过去:“兄长。”
  章行聿这才看过来:“去哪儿玩了?”
  宋秋余顿时有种上课被老师抽读课文的即视感,腰背不由挺直起来:“就,随便转了转。”
  章行聿问:“今日的书读了么?”
  宋秋余瞠目:【都出来玩了,居然还要抽查读书!】
  章行聿叩了一下案桌,高贵冷艳的眉眼带着严师风范:“回话。”
  宋秋余可怜巴巴看着章行聿:“……晚上再温吧。”
  宋秋余深知脑子不灵光,人就要勤快这个道理,赶紧给章行聿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章行聿跟前:“兄长,喝茶。”
  【喝我一杯迷魂茶!】
  章行聿看了一眼宋秋余,宋秋余立刻回以最最最真挚的笑容。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弯得翘翘的。
  章行聿看了几息,最终还是把茶接了过来。
  学渣最擅长揣度老师,见章行聿没再提温书的事,宋秋余顺坡下驴:“尚书大人行刺一案有眉目了吗?”
  【可不能让章行聿知道这事是严夫人干的!】
  章行聿悠悠抿了一口茶,开口道:“我怀疑这事跟严夫人有关。”
  宋秋余大惊。
  【什么!章行聿已经聪明到,一眼就看出严夫人不对劲了吗!】
  【那严小公子是帮凶……】
  章行聿又啜了一口茶:“还有严子昭。”
  宋秋余一时没反应过来:【严子昭哪位?】
  章行聿:……
  宋秋余:【哦哦,严小公子叫严子昭。子昭,还怪好听嘞。】
  片刻后,宋秋余土拨鼠尖叫:【完蛋了,章行聿全都知道了!】
  【冷静冷静,看我力挽狂澜!】
  宋秋余张大嘴巴,一副惊愕不已的模样:“啊?兄长是说严夫人跟严公子是行刺袁尚书的人?不能吧,事发的时候不是有婢女看见黑衣人是男子?”
  【幸亏严夫人院中的婢女看到黑衣人,就先入为主认定那是男人。】
  章行聿:“婢女的话可不全信,万一她看错了,或者看到黑衣人便先入为主以为是男人呢?”
  宋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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