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蒋东年开门见山:“是你带许恪去那儿的?”
  尤川脸色一僵,随即笑了一声:“他自己要找工作,我只是提供了个场所,什么叫我带他去的?要不是他自个儿乐意去,我怎么带?又不是我给他绑过去的。”
  蒋东年皱着眉:“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
  尤川正色起来:“是又怎么样?现在是要因为这个来质问我吗蒋东年?”
  蒋东年直起身:“我来跟你确定一下,既然你也说是了,那就行。”
  他看着尤川,说道:“以后咱俩断了,别再联系。”
  蒋东年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尤川上前两步伸手拉住他:“你在说什么?”
  尤川长得确实还不错,平常也很会讨人开心,蒋东年很少看见他跟谁生气,这会儿他皱眉,语气带着愤怒:“蒋东年,你他妈因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跟我断了?”
  蒋东年声音清淡:“好聚好散。”
  尤川一把扯过他:“去你妈的好聚好散,跟我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好聚好散?!”
  大家都是成年人,床上这点你情我愿的事儿,拿出来说挺没意思的。
  蒋东年也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便说道:“我知道你跟许恪合不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你想怎么作怎么闹我都受着,但你作不到许恪身上去,他那双手是看书写字的,不是在那种地方给人开瓶倒酒的,我养着他也不是让他去给人作践的。”
  “尤川,人都有底线,许恪就是我的底线。你既然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以后我俩就不可能走下去,我现在跟你说明白了,以后就别再见。”
  尤川怒气上头,眼睛也红,可能是怕别人听到,说话声都压低了,他指着蒋东年:“开瓶倒酒怎么了?那种地方又是什么地方?蒋东年,你以为你在赌场就多干净了?”
  蒋东年语气还是平稳,气昨晚已经生了,这会儿想起来也不会觉得多气。
  他看着尤川说道:“正是因为我不干净,我是泥里爬出来的,所以我才要他走正路。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什么人面兽心的畜生都有,你我都是这种下九流的地方里出来的,所以这辈子都跑不了一个痞子混混的名头,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坏习性,但许恪不是,我不允许。”
  尤川怒极反笑:“你以为那小子是个多纯洁无瑕的学生崽?如果不是他自己要来我才懒得搭理他,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会被蒙了眼睛信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人家家里人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上蹿下跳个什么劲儿?你是他爹妈家长?你以为你管得住那个变态?”
  许恪那晚划伤自己流一地血,转身冲尤川露出的那副微笑已经印在尤川脑海里,那小子就是个有病的变态,也就蒋东年这种蠢货才会觉得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面色无常的蒋东年在听到尤川管许恪叫变态后变了脸色,拧着眉低声开口:“我就是他的家里人,我就是他的家长。”
  第36章 最亲的家人
  蒋东年第一次见许恪时,他七岁。
  许恪十二岁那年,蒋东年把他接回了家。
  自此,许恪成了蒋东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他托关系找学校让许恪上学,担心许恪不熟悉回家的路,上下学每天都亲自接送。
  许恪从小学到现在高中,总共换过四位班主任,每一任老师蒋东年都有联系方式,许恪是他看着长大的,也算是他养大的,和他的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以后许恪结婚,他和新娘子都得第一个给自己敬酒。
  他就是许恪的家长,就是许恪的家人。
  尤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谁不知道你蒋东年是福利院出来的,你是什劳子家人?人家拿你当家人了吗,那小子眼睛可盯着你呢。”
  许恪身边就他一个人,不盯他盯谁?爱盯盯呗,蒋东年根本无所谓。
  他压根没理解尤川的意思,再次开口:“管他拿我当什么,我拿他当家人就行,还有,他是我弟,别把变态挂嘴边,你说话注意点。”
  尤川看着蒋东年,眼神似乎要把他刺穿:“我就说了又能怎样?蒋东年,你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
  两人认识多年,也算得上是从朋友到恋人的关系,原本以为互相知根知底也熟知对方习性,在一起了应该能就这么走下去,哪儿知道中间会出这档子事儿。
  没心肝就没心肝吧,蒋东年也不想说太多了,他刚想抬脚走,就听尤川再次开口:“蒋东年,你今天跟我断了,以后这场子有什么事可就都跟你没关系了。”
  蒋东年时隔几年再次回来打拳,相熟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也就尤川一路往上升,平时场子里有什么赛场都是尤川提前通知他,他再决定去不去打。
  以后两人没联系,尤川自然也就不会再替他留意这些事情。
  蒋东年现在确实缺钱,但也没到吃不上饭的程度。
  买房欠的那些钱等厂里年底把账算下来就够了,他完全没必要靠打拳把这钱还了。
  蒋东年毫不在意:“那就没关系,以后我也不打了。”
  尤川显然并不想放手,他说打拳的事儿就是想看看蒋东年会不会因为这个不跟他断,却没想到这件事在蒋东年眼里压根不重要。
  打拳和他估计一样都是蒋东年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他说丢就能丢,说不打就不打了。
  尤川紧紧握拳,咬牙盯着蒋东年:“你真是有种,说断就断说丢就丢,蒋东年,你好样的。”
  蒋东年也看着尤川,语气淡淡:“你把许恪带到那里又故意让我陪你过去,无非就是想让我看到他,想让我跟他发火,如你所愿了,我确实发了很大火,但脾气发完也就完了,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放任他不管。”
  “你们都闹成这样了,我总得做个选择,而在我这里,许恪压根不会成为任何选项。”
  许恪不是选项,所以呢?蒋东年要丢的只有自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戏,反正不管许恪干了什么蒋东年都会为他买单。
  尤川这时候才知道,许恪那么疯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深吸一口气,仍不死心:“所以呢?我就成了那个该被你断掉的?蒋东年,咱俩不是在谈恋爱吗?你怎么能说断就断,怎么能那么轻松?就因为那个小子?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别说什么弟弟,你是福利院出来的,就算那小子跟你是一个福利院的你也犯不着这么护着。”
  蒋东年顿了半晌还是说道:“他爸救过我的命,他爸妈给了我安稳的生活,给了我一个家。他父母没了,他现在跟我过,那他就是我最亲的家人,我会给他我所有的一切。”
  他停顿一下,随即又道:“我原先想着你要是跟他处不来,以后不让你们见到就是,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磨合,但现在没法儿了。”
  尤川这时神色微动,缓了缓思绪后开口:“我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是那天在商场碰巧遇到他在找工作,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于好心给他介绍过去,蒋东年,咱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到现在了说再多也没什么用,蒋东年已经做好的决定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况且这回确实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再者,尤川这人压根就没那么好心。
  正是因为认识太多年,蒋东年才了解他,他什么心思完全瞒不住,蒋东年甚至都不用细想。
  在这件事里,他们三个都不无辜。
  许恪是想利用自己逼他生气让他跟尤川断了联系。
  尤川又是想让他跟许恪断联系。
  而蒋东年,一开始没把两人的身份说清楚,他早该和尤川说明白许恪的存在,也该提前和许恪说自己有对象了,好让他有心理准备,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争锋敌对。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蒋东年。
  时间不会倒退,后悔没用,说破嘴也都没用。
  蒋东年片刻后说道:“你什么心思我清楚,只是懒得放到明面上来说,省得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但是尤川,你说介绍许恪去同性恋酒吧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句话我不爱听,你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吗?你那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就算你不知道许恪是谁,你总归在我家里见过他几次,想想也知道那是我家里的人吧?我家里的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你把他带去那种地方,这算哪门子好心?你这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就差往我脸上呼巴掌了。”
  他说到这里,尤川又断了声音,后话已经被蒋东年堵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便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蒋东年,我是真喜欢你,许多年前就喜欢了,你也挺喜欢我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久没联系之后听见付杰说我要来就留下来等我了。”
  他走近几步,靠近蒋东年:“我知道你这会儿还生着气,你先冷静几天,冷静下来我们再说成吗?你不能把我睡了又说不要我啊,我们过几天再谈,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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