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下意识想拿件衣服披上,眼睛一转却只看到许恪那件挂在沙发边架子上的外套。
  于是抓过来披身上,问了句:“谁?”
  “东哥,是我。”
  尤川的声音。
  蒋东年打开门,站在门边:“你怎么过来了?”
  尤川看见他身上披的外套眼神一暗,闪过一瞬的阴影,很快便消失,没人察觉到。
  他笑了笑:“看看你呗,还有别人在吗?”
  倒是没人……蒋东年看了他一眼:“没人,你等会儿吧,我穿个衣服。”
  他没让尤川进,转身想去换衣服,尤川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把手伸进蒋东年衣服里。
  他只披了外套,拉链都没拉,上身是敞开的,尤川手指在他后腰转了几圈,像在挠痒痒,他比蒋东年低一些,半靠到他身上抬头说:“穿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都是成年人,一个举动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男人嘛,食色的动物,经不住这么勾的。
  蒋东年抬手捏着尤川下巴:“去外面等我。”
  尤川搂着他,嘴唇蹭了蹭他脖子:“不想等,去你房间嘛,东哥,我想你了。”
  蒋东年心火被勾起来,抬脚关了门,一只手揽着尤川把他带进房间里,雪球儿这回没叫了,在蒋东年房门外“呜呜”两声就回自己垫子里趴着睡觉。
  外面天色已经全暗下来,许恪书包都没带,下了公交车跑到亭里躲雨。
  今天一整天天气都很好,天要暗下来时突然起了点风,这会儿开始下起绵绵细雨。
  不大,但在雨里跑还是会被淋湿。
  他出门没带伞,什么都没带,连个能挡雨的工具都没有。
  他周六周日都会去当家教,今天在给那个小孩儿补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想起蒋东年把外人带回家这事儿。
  说不生气是假的,虽然蒋东年道了歉也哄好他了,可他还是生气。
  气自己,也气蒋东年。
  因为蒋东年压根不知道他生气的原由是什么,他也不敢让蒋东年知道。
  一个几乎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对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倘若他那点肮脏不堪的心思被蒋东年察觉到,蒋东年会怎么样?
  估计会气的先给他来几巴掌,然后把他的行李丢出去说他恶心,以后就断了联系从此别再见。
  许恪一想到这个就心慌,于是把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藏得更深,不敢让任何人察觉。
  可有些事情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他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自己。
  蒋东年在他心里的位置太重,重到他只要想到以后蒋东年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可能会和别人组建家庭,他就恨得牙痒痒,他就浑身难受。
  他这两天吃不好睡不着,眼睛闭上就是蒋东年和那个陌生人在家里的场景,精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周六的课时完成了,临回来前女主人说他今天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人不舒服,许恪只好点头说自己是有点不舒服,但不是感冒,不会传染影响小朋友,他只是没睡好。
  女主人听后让他周日好好休息,不用来补课了,说少学习一天也没什么,正好给小朋友放放假。
  许恪道完谢转身出门就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没想到上车后天上就开始飘起细雨。
  他在公交车亭子里站了会儿,见这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懒得再等,冒雨走回了家。
  淋雨也挺好的,他这样子见到蒋东年的话蒋东年会心疼,会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会担心他有没有淋感冒。
  他异常享受这种被蒋东年关心的状态,哪怕这只是最寻常普通的,家长对小辈的关心而已。
  不管是什么样的爱,只要是蒋东年给的,所有爱他都要。
  许恪一步一步走上楼,甚至在心里幻想起待会蒋东年的反应。
  他站在家门口,伸手想拿钥匙,却猛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家里钥匙在书包里,书包也没带。
  许恪在门口站了片刻,想试一下门会不会没锁,没想到门把手一拧就开,确实没有锁门。
  客厅里是黑暗的,蒋东年房门关着,里头透出来一点光亮。
  雪球儿吐着舌头在许恪脚边转圈,许恪伸手摸摸狗头,小声说:“乖,别出声儿。”
  小狗听得懂话,真坐一边安静了。
  许恪没发出一点声音,走近蒋东年房门,刚准备敲一下却听见屋里好似有什么声音。
  一道声音他异常熟悉,是蒋东年。
  另一个人……应该还是那一位出现在他家的陌生人。
  他听见两人在说话,像在玩闹,蒋东年不知道干了什么引得那个人一直笑,还听见笑声停下来后蒋东年叫他川儿。
  许恪腿软了一瞬,撑墙站着。
  他眼眶瞬间发红,眼神阴狠地像要冲进去把人掐死,手背上爆起青筋,控制不住地一直发抖。
  他才走了一天,又带回家来了,就这么忍不住吗?蒋东年,干男人真这么爽吗?
  许恪沉着脸,转身走进厨房,就着阴暗的月色,拿起水果刀往自己手背上重重划了一刀。
  痛感刺激着他大脑,湿热的液体从手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滴落在洗菜台上,顺着柜门往下流,又滴落到地上。
  许恪低头看了看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他另只手伸起,看似随意地把水壶撞倒在地。
  水壶落地的一瞬间,许恪跟着惊呼了一声:“啊!”
  第27章 真是个疯子
  随着许恪惊呼声响起,雪球儿开始围着他“汪汪”叫不停,刺痛让许恪不自觉缩紧眉头,手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摔碎的水壶里还有水,倒到地上与鲜红的血混在一起。
  蒋东年听见动静的那瞬间就开门冲了出来,就算只有一声惊呼他也听得出来是许恪的声音,他房门口有客厅灯开关。
  灯光亮起的那一秒,同时映入蒋东年眼底的是地上的红色液体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许恪。
  满地血水的冲击力穿透眼膜,蒋东年吓得差点腿软:“崽!”
  许恪捂着伤口抬头,看见蒋东年的第一眼就像是受了委屈后见到家长的小孩,下意识撇嘴,一副想哭的样子,说的第一句话是:“蒋东年,对不起。”
  蒋东年上衣有些松垮,发丝也有些乱,此刻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睛里除了许恪就是许恪。
  他捧着许恪受伤的那只手都开始打颤,转头朝后面走过来的尤川喊:“纸!纸呢?!给我拿纸来!”
  人在紧张害怕的时候脑子是不会思考的,许恪的手源源不断往外渗血,蒋东年压根连两秒的时间都等不及,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手劲儿,直接撕了衣服给许恪裹上。
  刚才伤口只是有些刺痛,这会儿被蒋东年一压差点痛晕,许恪嘴唇变得惨白,显得更可怜了。
  蒋东年好紧张好害怕啊,他有一点不忍心,开始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许恪声音有些抖,带着歉意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蒋东年,我不是故意把厨房弄这样的,对不起……”
  蒋东年用撕下来的布压着许恪伤口,许恪的手因为失血而发抖,蒋东年也跟着抖,听见这话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冲许恪喊了一声:“要说这种屁话就闭嘴!”
  许恪低下头,落了滴泪下来:“蒋东年,我手好疼。”
  尤川拿着纸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身后:“呀?这是怎么的了?黑灯瞎火这小子偷偷摸摸干嘛呢?”
  蒋东年急得要死,拿过纸巾的动作飞快,压根顾不上一张一张抽,直接撕了包装袋扯出来往许恪手上捂。
  隔着层布,纸巾也不会湿透沾到伤口里去。
  蒋东年半揽着许恪,声音急切:“去医院。”
  许恪微微抬头:“我不想去医院……”
  蒋东年越过尤川,扯着他往外走,听见这话手抓得更紧,大声吼道:“犟个屁犟!不去我削你!快点儿的!”
  许恪又委屈上了:“好疼,我有点晕。”
  蒋东年声音立马变小:“靠我身上,有力气走吗?这么大的伤口血止不住,得去医院缝针,别闹,听话。”
  许恪点头,半边身子都靠进蒋东年怀里。
  蒋东年急得心慌,自己身上穿个被撕破的短袖上衣都没察觉,却在出门时把外套抓了过来披许恪身上。
  尤川眉头紧皱,心里气得要死,想着这学生崽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蒋东年对他这么紧张上心?
  好事还没开始就被打断,这会儿蒋东年又满心都放在那个学生崽身上,接下去一段时间肯定都不会和他见面了,尤川气的牙痒痒,没忍住说了声:“东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蒋东年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尤川还在,但他也没空理会,头都没回:“你走吧,把门给我带上。”
  第一次还没开始就被许恪撞见,第二次刚要开始就发生这种“血光之灾”,一次两次的,尤川可能跟这房子犯冲,以后蒋东年说什么都不敢让他来了,吓都要被吓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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