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种性向,知道了不是只有一男一女才可以组建家庭。
  只要互相喜欢,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女人和女人也能有幸福的家庭。
  原来他一直梦见蒋东年不是变态。
  原来他也是同性恋吗?
  许恪对此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思考,他看着手上书本里的文字符号,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以后要选择和一个人一起生活,他是想要和一个女生呢,还是和一个男生呢?
  好像都可以,好像都不重要。
  在他的脑子里没有这个“虚拟人选”,但直到这个虚拟的空白人逐渐长成了蒋东年的模样。
  许恪心跳突然加速,快到他自己似乎都能听见“砰砰砰”的声音。
  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两边都长了和蒋东年一样的脸。
  所以……是什么性别不重要,是不是蒋东年才重要。
  他喜欢蒋东年吗?
  应该是吧。
  认识蒋东年的人,没人不喜欢他。
  许恪回学校了,热闹了两天的家又安静下来,蒋东年约了房东想详细谈一谈这套房子的事情。
  谈了半天房东开始松口,全款买房这种事除非是手上有闲钱的人家,不然普通人几乎都做不到,只是他这会儿实在缺钱救命,也没办法。
  最后退了一步说是可以分多次付,只不过首付得一次性先给六十万,剩下的延后一年半载再结都没什么问题。
  六十万蒋东年有,但这钱只要离了手,他的存款就一分不剩了。
  蒋东年自从离开福利院开始独立生活之后就没缺过钱,身边多多少少都能有点闲钱存着,就是怕哪天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急需用钱都没钱可用,旁人做什么事都有家人兜底,他可没有,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没有钱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还是得赚钱。
  蒋东年花了几天的时间仔细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没有存款这件事让他开始有些焦虑,以前日子混过一天算一天,现在居然开始觉得有压力起来。
  原本是想着散散心,结果不怎么的,回神就发现自己到了夜总会附近,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了尤川儿。
  第21章 东哥,帅的要死
  自从上回他把手机号码给了尤川,两人联系就不知不觉频繁起来。
  除了厂里工作需要,蒋东年很少给人打电话,通话记录基本都是别人给他打来的,近期的通话记录里有好几通显示的来电人是尤川。
  他看见蒋东年属实有些惊讶,原本靠墙不知道想着什么,听见声音后抬头,看清楚来人是谁又一下扬起笑脸朝蒋东年走过去:“你咋来这儿了?”
  尤川的“官儿”又往上升了,现在干什么事都能使唤别人。
  蒋东年没什么事情,随口应道:“我随便走走,什么时候下班?”
  尤川朝里挥手招呼人过来:“刚来呢,今天有俩员工都请假了,我来看着有没有需要顶上的,你是不是很久没来过了?现在这儿都是新面孔,进去坐坐喝两杯?”
  蒋东年确实很久没来过了,里头声音吵闹,他已经许久没接触这种场面,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坐坐可以,酒他没想喝。
  小弟看见尤川招手使眼色,十分有眼力见地拿了烟跑过来递给他:“川哥,给。”
  尤川转手把烟递给蒋东年:“东哥。”
  蒋东年接过,他没带打火机,随手把烟叼在嘴里并不准备抽,却见尤川直接掏出来打火机,“咔嚓”一声打开头盖就要给他点火,蒋东年微微后仰了半步:“别,我不抽,闻闻味儿就行。”
  尤川想要给安排个好位置被拒绝了,蒋东年只是闲着无聊随便坐坐,并没有开包间,他自己找到人少的角落坐着,听大厅里脸生的歌手唱歌。
  半晌尤川拿了杯酒放到他面前,凑近说道:“九点钟方向那位在向你打招呼的美女看到我俩一起进来的,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不给?”
  蒋东年抬眼看过去,下一瞬就移开视线:“没兴趣。”
  尤川顺势靠得更近:“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错,咋不想了解一下?”
  这话听着像朋友之间随口一说,蒋东年也没有多想,他笑了两声:“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没兴趣。”
  尤川偏头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蒋东年摆手:“我啊?我喜欢男的,干净可爱乖一点的,有没有能介绍的啊?”
  这话说着像在开玩笑,也像是打发人的无聊话,换成别人早就骂蒋东年这人没正行不正经了,尤川却突然愣了一瞬,随后也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巧了那就诶,要不咱俩凑凑呗?”
  他虽然在夜场上班,但私生活从不乱来,长得也过得去。
  像蒋东年这种痞里痞气的混子眼光向来一致,能看上的不是纯洁白纸一样的学生仔就是他这种长得白净会玩儿又会说好听话哄人的。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一句不像玩笑的玩笑话。
  蒋东年察觉出来了,只是没有给他答复,喝了口酒说:“酒不错。”
  尤川面不改色:“这杯是新来的调酒师自创,你应该是第一个品尝的。”
  蒋东年挑眉:“那还挺荣幸。”
  他说完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尤川的背:“走了川儿。”
  蒋东年走后尤川收起笑容,垂眸半晌把他喝剩的酒拿起来尝了一口。
  真涩,难喝。
  蒋东年把那套房子买了。
  他想买房有几个原因,一是也想稳定下来给自己搭一个家,二是这房子自己住很多年了有感情,三是这里还有一间许恪的房间。
  董方芹想的跟他不相同。
  成家立业,蒋东年虽说事业不算火热,但养活自己养活一个小家庭绰绰有余,他年纪到了,是应该立户了,娶个媳妇,生个小崽,这才是普通人该走的一生,稳妥也幸福。
  她是最支持蒋东年买房的,哪怕自己掏钱也要让蒋东年买。
  人一旦在某处地方安定下来,就会想着生根发芽,就会在这个地方扎根,不用再四处飘荡。
  董方芹范隽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要贴补蒋东年,蒋东年拒绝了。
  这个小家庭双方家里都还有年老的父母要照顾,手头上没点能随时调动的闲钱不行,万一哪天出了什么意外做事都碍手碍脚。
  蒋东年还是少年时就独自打拼,这么些年也算小有所成,同龄人买车都需要家人帮衬的时候他靠自己买了房,只是这套房子掏光了他的全部积蓄,现在的蒋东年翻开口袋都听不见硬币叮当响。
  说不焦虑是假的,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搞钱,想要除了印花厂稳定收入之外还能赚到的钱。
  就在这时候,尤川出现了。
  赌场还有不少“老客户”,虽然蒋东年收手退出几年,但那些人还是爱看他打,只要他肯回去打一场,开价肯定比以前高不少。
  只是蒋东年太久没打过拳,这几年日子过得太滋润,吃都吃胖好几斤,这会儿再去打拳他还能赢吗?
  赢了大家都好。
  输了他虽然也能拿到钱,但在这带地方的口碑就没了,他还是想在这里体面地老去的。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挺胆小,怕范隽董方芹知道他回去打拳,怕范隽“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怕董方芹会骂他傻缺还把他衣服扯下来抹药,也怕许恪知道,这小子冷脸还是挺瘆人的。
  怕来怕去他就是怕这几个人生他气,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有牵挂了。
  这些人是他的家人,家人就是他的牵挂。
  打拳多多少少都会受伤,这是肯定的,伤得重一点跟轻一点的区别,但在以前的蒋东年眼里,只要不被打死就行。
  不死都是小伤。
  他思考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抵过金钱的诱惑。
  得知他有回去打拳的意向尤川就开始搭线,场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蒋东年要来回来了,阵仗不小,声势浩大。
  老板也开出比旁人更高的价,一个月先打两场,给蒋东年十万。
  这十万如果干的是正经营生,他得干多久?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
  大多数人甚至一年都赚不到十万。
  重新踏入久违的领地,蒋东年难得地升起几分兴奋来,吵闹的声音像要震碎耳膜。
  专业的拳击手会在比赛时戴上护齿拳套头套,会换上各种护身装备,黑拳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大多打黑拳的人光着膀子就能上场,赤手空拳和对方肉搏,打得半死不活都是常事。
  蒋东年以前年轻气盛,又是场子里最能打的,冲着那一股子劲儿啥都不戴,现在不行了。
  临上场他还是戴上了尤川准备的护齿。
  这一场打的漂亮,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蒋东年又赢了。
  对方在人群欢呼声中倒下,蒋东年眼神扫过台下那些并不熟悉的面孔,最后跳下擂台,他浑身是汗,头发丝黏在脖子皮肤上,鼻尖都在滴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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