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个...你确实能办到。”舒寻的眼睫毛颤了颤。
“那是啥啊?”
电视里的小品播放到了最后的大团圆场面,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聚在一起包饺子。
舒寻对家的渴望早已根植在心里,即便很难实现,有一个陪伴在身边的人似乎也不错。
“我觉得...我可以试着跟你在一起。”
“?!”江凌霄惊得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意思啊?”
“就...字面意思啊。”
“可我怎么感觉你说得不情不愿的。”江凌霄撇撇嘴。
“没有,我都主动提出来了,怎么会不情愿。”
江凌霄愣住了,脑子里拼命搜刮着二十年来看到过的所有爱情小说和电影中的表白情节,试图找到当下最合适的反应,最终导致cpu过载,大脑不争气地宕机了。
“你...我...”江凌霄悔不当初,之前太过不自量力,心血来潮就贸然向舒寻表白,却没有提前在脑子里演绎好应对的举措,如今只能丢人现眼。
舒寻看着江凌霄的反应却不觉得好笑,反而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一股暖流被心脏周围的血管输送到身体各处。他笑了笑,当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朝江凌霄张开双臂:“抱一个吧。”
江凌霄脑中的cpu逐渐恢复正常运行,他眼神黯了黯,一把将舒寻拥入怀中。
江凌霄的体型比舒寻大上一圈,被抱住的一瞬间,舒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在风中漂泊许久的蒲公英,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土壤扎根。
舒寻感受到江凌霄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浑身硬邦邦的。他轻笑了一声:“在紧张吗?”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打在江凌霄的耳朵上,他浑身一颤,紧接着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同于先前在轰趴馆的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此时的舒寻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内心十分放松,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漂着。尽管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心率正在极速上升,但只被他归咎于肾上腺素飙升时的正常生理反应。
江凌霄放松下来后的身体触感十分柔软,像个人形抱枕。舒寻将双臂收紧了些,将脑袋靠在江凌霄肩上。
时间静止了下来,舒寻飘飘然觉得他和江凌霄仿佛掉入了独立于现实存在的第二平行时空。
然而房间内传来的“咔哒”一声将他俩又重新拉回第一世界。舒凡打完视频从房间出来,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具抱在一起的成年男性身体。
“呃...”舒凡没忍住发出了一点动静。
江凌霄和舒寻中间仿佛有一道弹簧将两人同时弹开,两人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迎着舒凡惊诧和不可置信的目光。
沙发上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靠着心电感应商量着谁先开口打破这份尴尬。
反而是一旁的舒凡先开了口:“那个...我出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哈...然后...时间不早了,我…我收拾收拾就撤了...”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舒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你们在家继续...不对,不是你们继续,就是...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就行,我...我打车很快的...”舒凡尴尬地满口胡言,此时不愿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谁料江凌霄又趁机添一把乱:“我跟舒寻一起送你吧。”
“啊...啊?”舒凡有苦说不出,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晚上打车总归不安全,我们开车送你。”
舒凡意识到天命已定,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三人出了房间来到室外,才发现天上已经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片,白色的雪和树枝上挂着的小红灯笼投下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了淡粉色的世界。
“下雪了!”江凌霄感叹。
“是啊,下雪了。”舒寻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25年的初雪就这样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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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
第39章 39. 雪花飘落的速度
舒凡当初租房子时没有跟舒寻租到同一个小区。她对居住环境比较挑剔,跟着中介兜兜转转一大圈后,选了一个稍微偏离市中心但交通还算便利的地段,离舒寻住的地方五公里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她对舒寻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把他当作不可或缺的亲人,另一方面有时候又很想脱离他,像个叛逆期的孩子想法设法地逃脱家长的掌控。党书兰结婚后,三人构建成的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被抽去了一个角,余下舒寻和舒凡依靠着类比亲缘关系的纽带,摇摇晃晃地相互支撑着。
“我这两天看到我们小区墙上贴了一些租房信息,房源看着都还蛮不错的,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舒寻边开车边问后排的舒凡。
舒凡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又想到舒寻在前面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开口:“不了不了,我在那边住得好好的。”
“可是我这边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环境上都比你现在住的地方要好吧,而且现在租房市场不景气,这片的房租普遍都降了,就你那个房东看你租得久,不仅不降租还涨价。”
“哎呀,他涨租我不是没同意吗,而且我现在退租还要扣一个月的押金。”舒凡说着打了个哈欠,悻悻地将头靠在玻璃窗上。
副驾驶座上的江凌霄侧身看了一眼舒寻的导航,说:“惠宁南路190号,确实离这边有点远啊。”之后又稍微将头扭向后面对舒凡说:“你如果一个人住的话,确实搬过来比较方便。”
舒凡瞪大眼睛:“你俩才刚在一起多久,你就开始帮着他说话了?”
“哪啊,我这不给你提个建议吗?”江凌霄被噎了一口,索性将头又扭了回去。
“你不要总是把我跟你算作两个阵营,我知道你总嫌我管得太多,但任由你一个人在那边生活,出了什么事我都不好第一时间赶过去。”舒寻手握方向盘,从前面的后视镜中瞥见歪倒在左侧车玻璃上的舒凡。
“不过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啊?”江凌霄在一旁插了一句,为了彰显自己本就对事不对人。
舒寻犹豫着是否要将舒凡的事情告诉江凌霄。按理说两人已经转变为情侣关系,就不应该对对方有所隐瞒,况且日后他为舒凡的病而投入的钱财和精力只多不少,大概率会牺牲掉原本应属于江凌霄的部分。
但这归根到底不是他的事,病生在舒凡身上,是否告诉江凌霄也要考虑舒凡的想法。
舒寻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对啊,能有啥事,他就是操心操惯了呗。”后座传来舒凡懒洋洋的声音。
舒寻明白了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机,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车上的三人各怀心事,江凌霄和舒凡方才在餐桌上还一个劲地畅聊,现在也都纷纷哑了火。
舒凡突然起了身,将两只胳膊一左一右搭在前排两个座椅靠背上,问前面的人:“话说,你们两个之后会同居吗?”
前排两个人皆被这句仿佛平地炸惊雷的话吓得不轻,舒寻更是觉得整个车子都被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带得偏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江凌霄在副驾上坐立难安。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舒寻问。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舒凡将下巴抵到胳膊上。
“这事现在也说不准吧。”舒寻又开口。
“早晚的事呗。”江凌霄又插了一嘴。
“这样啊。”舒凡应了一声,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又将身体靠在后排座椅上。
舒寻盯着前面的路况,但心里七上八下地没底。他有预想过如果自己跟江凌霄在一起了舒凡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大惊小怪地调侃他铁树开花,又或者向江凌霄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平时管得多,但唯独没有预料到舒凡当下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摸不透舒凡的心里此时在上演怎样的桥段。
外面的雪下得轻飘飘的,两排前车灯的光线一打,雪花们的形状清晰可见,纠缠着互相挣扎着飘落下来。
舒寻想起自己在上大学时看过的一部电影,新海诚的《秒速五厘米》,想到那句“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他再次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舒凡,后者已经有些疲惫,脑袋靠在座椅靠背和车门的夹角处,被不太平整的路颠得一晃一晃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雪花飘落的速度是多少。
车子开到舒凡的小区楼下,舒寻将舒凡送上楼后,前脚刚准备出门,后脚就被舒凡叫住。
“怎么了?”舒寻问。
“寻哥,我其实...不是因为不想让你管教才不愿意搬到你那边。”舒凡嗫嚅着开口。
舒寻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兰姐结婚后,我们就很少有机会能见到她了。”
“确实。”党书兰结婚前也经常跟舒寻和舒凡待在一起,逢年过节也都是一块庆祝。结婚初期党书兰还会偶尔带上丈夫和他们两聚一聚,但大多数人婚后组成的小家都是排外的,他们和党书兰的见面频率也逐渐从每月一次变为两三个月一次,最后变成口中的“抽空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