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总想我没有?”
我其实很少叫他,我不会叫他佑民,总感觉太亲密了,我和他好像没有那么亲密,可是呢,叫何佑民就好像下一秒就得干架,太生疏!
何佑民只是微微笑,不回答我。
……
我疲惫地合上眼睛,嘴唇贴在他的胸口上,说:“为什么不去’豪金’?”
“嗯……”他好像也挺累的,“别提了,’豪金’老板躲去香港了,我给他花了几百万收拾他的烂摊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我不懂。
“因为老板的女儿,是我以前的同学,老同学之间,难免的。”何佑民很耐心地回答我,他似乎并不抵触和我说他的事情,这让我觉得被信任,虽然这样的信任恰恰是建立在没有羁绊的关系上的。
不过有时候我感觉,我和他好像真的是情侣,虽然是两个男人,也不见得不比男的和女的甜蜜。
我开他的玩笑:“啧,那你这么帮忙,那女的岂不是要以身相许!”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我的背:“有可能,她本来就对我有点意思。”
我僵住了,幸好他看不见我的脸,看不见我沉下来的脸。
“那你要和她结婚嘛?”
何佑民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抚摸我的头发:“如果她真的想,我不会拒绝的,和熟人结婚好过和不熟的人,而且,她家有钱。”
我忍不住抬起脸看他:“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啧,两码事儿!不说我了。”他挺宠溺地望着我,我不敢相信这样的眼睛里,这样深邃的眼睛里装不下一点点对我的感情的,他问我,“你书读的怎么样?不是说要给我画画?”
我叹口气:“没心情给你画!我大二估计要留级,我一次作业都没交。”
“这么严重!”他惊呼。
“还好吧,都怪你,和你瞎搞。”我掐他胳膊一下。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笑。
大部分时候,我都不明白他笑的是什么。
第7章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值得举国同庆,北京申奥成功了。
我们食堂电视里放了好几天的申奥成功的新闻,学校里的人都疯了,每天一下课就举着旗子在校内跑,好多人都说要报名参赛,我也跟着他们跑,反正怪高兴的!
祁钢来找我下馆子:“咱去为祖国庆祝一下!”
“喝酒就喝酒,别找借口!”我乐呵呵地跟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东北饺子馆。
这边很少东北人,但是这个饭馆的老板娘是纯正的东北人,说话跟唱歌儿似的!
她长得也很高挑,皮肤白,鼻子挺,就是眼睛有些小,不过不妨碍她漂亮。
我一进店,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祁钢注意到了:“诶,听说是单身!”
“算了算了,不关我事!”我摆摆手,服务员递上来几瓶雪花啤酒,我认得这个,我倒了一大杯,说,“单纯地欣赏一下,远观不亵玩,你懂吗你?”
“你不是喜欢长得高的吗?这个比小燕高吧?”
他提到小燕,我倒是好奇小燕最近怎么样了,“豪金”倒闭了之后,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得找个时间问问。
“我可去你的吧。”我随口回应他。
“你不上我可上了!”他挑挑眉,随后招了招手,“把你们老板娘喊过来!”
他有底气这么嚣张,我没有,谁叫他哥做房地产的,有钱人,这附近一带的房都是他哥集团的。
早知道做房地产这么赚钱,当初我爸妈就不应该只是做服装批发,应该也去卖房子。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很难说以后房子还值钱!
我看见老板娘走过来,祁钢指着我的杯子说:“这酒味道不对啊老板娘!”
这个东北老板娘看起来也不是吃素的,她呜噜呜噜几句,我是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祁钢又说:“你把它干了,我就不找你麻烦了!”
他拿出一瓶刚开了盖的啤酒,推到老板娘面前。
我本来看热闹看得挺上头的,却发现祁钢身后走来了一个男人,从厨房走出来的。
我马上喊了一句:“祁钢!”
他就被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拽起来,我刚想站起来倒被另一双手压在了座位上:“别动!”。
玩大了!
“别别别,老板,我这跟你开个玩笑!”祁钢立马求饶,他身子骨哪里够他身后那个男人大,那个男人拎鸡崽一样把他拎起来。
我愣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祁钢一直求饶,又是跪又是道歉的,我看着都吓人。
毕竟那可是祁钢,小少爷一个,这馆子里的人估计也不是没有来头的!
最后祁钢还是被那个男人揍了几下,我们灰头土脸地跑了。
“他娘的!”祁钢被揍的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看着怪好笑。
“你看看你,活该吧?”
我们走在路上,他给他哥打电话,挂了之后,嘴里骂人的话就没有停过。
“行了行了!上诊所去,这附近有个社区诊所我记得。”我拽着他去诊所涂药,涂好了药,他算是安分一些了。
“你哥咋说?”我问。
“那个饺子馆别想混了,明天他们就得搬走,你信不信?”
“我可不信!那个老板娘这么漂亮,你舍得?”我哈哈地笑。
扯犊子扯了一会儿,我倒是收到了何佑民的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电话,看见他的名字显示在方块格里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出去接电话!”
“诶!”祁钢吼我,“有什么电话要避着我接!”
“何总?打错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何佑民说:“没有,就是找你啊。”
“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很高兴,忍不住笑出来,“啥事儿啊?”
“看你还活蹦乱跳的,没事儿了!”
我心想这算什么,我不让他挂电话:“你消息够灵通的,不会是祁总告诉你的吧。”
“倒也不是,我刚在夜总会,听他骂了一句他弟,只说他弟被打了。我想着,你会不会也在场,就给你打电话了。”
“哦——”我心里乐开了花,“今晚能见面不。”
何佑民犹豫了几秒:“嗯……今晚不行,改天吧,我还在开车,先挂了。”
“好吧。”
想了想也是,他刚从夜总会离开,怎么可能不带个人再走,哪里用得上我。
用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事儿。
祁钢回家前,我问他要了小燕的电话。
我给小燕打过去,想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谁呀?”小燕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二十岁的女人,感觉也就十四五岁。
我说:“费白,你还记得不?”
对方沉默了几秒:“狗男人,是你啊!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该骂的骂,我的错,我忙着赶作业呢,就把你忘了。”
“呵,都快一年了,信了你的邪!找我什么事?”
听起来,小燕没有生太大的气。
我问她:“听说’豪金’倒闭了,你去哪儿干活去了?”
小燕听了,话匣子便像机关枪一样打开来收不住:“我都不想提了,我没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前夜总会也是朋友介绍的,我自己哪里有本事找工作?也就每天就发发传单,做了一段时间美甲,太臭了,做不下去!”
“那你住在哪?”
小燕给了我她的地址,我决定去找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和我有过一次关系的人,就这么不搭理了,感觉不是男人做得出来的事儿。
几个星期后,我抽了个空去城中村看她。
她住在一个小宾馆里,二楼,每天帮老板接前台电话作为房费。
吃喝拉撒的来源就靠发传单。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我进去她房间一看,乱七八糟的,传单堆了满地,“你这一年都这么过来的?”
小燕好像并不在意,她点点头:“有什么大问题?”
“你都黑了,大美人!”我说,“女人怎么能去发传单?”
“女人不发男人发?”她呛我一句。
我没和她吵,随手捡起一张,看看上面有什么内容,一看我更傻眼了,足浴按摩什么的,还有一个胸大屁股翘的美女画像,说白了就是不正经的地方,里面好多老大爷去找妞的。
那个时候这些事儿都没什么人管,小燕不可能不知道。
“你这个万一被抓了,还不得进去蹲几天?”拿着传单问她,她皱眉,明显的不耐烦:“我能怎么办?让我坐牢得了,牢里还管饭呢!”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一种正义感告诉我,我得帮帮小燕,她是个好姑娘,好姑娘要有好去处。
“我帮你找件事儿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