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结果何竞文背她她又不说什么“我没谈过恋爱”这种话了,唐天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番薯归番薯,倒是蛮会给自己谋福利的,嫌他肩膀没何竞文那么宽,趴着不舒服吧。
  重新回到车上,何竞文问刘睿:“你住哪里?”
  “华心邨。”
  听到熟悉的名字,唐天奇心脏一颤,不由地放慢了呼吸。
  他在那里住过一年多,环境又差又逼仄,摆下一张不到一米的床后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可是租金很便宜,离公司也很近,还在那里认识了祥叔一家,度过了一段贫苦却充实的日子。
  何竞文没有开导航,车在路上安安静静行驶着。
  唐天奇听到刘睿脑袋靠在车窗上砸得“砰砰”响,再一转头她居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撞晕了。
  “tk。”何竞文从后视镜里看他,是一个询问的眼神。
  唐天奇叉起手臂,语气不善地道:“晚上是我的私人时间。”
  “不可以留给我吗?”
  一句话差点让唐天奇毛都炸起来了,他转过头确认刘睿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见她呼吸平稳,还是不太放心,有的人是睡着了也能听到别人说话的。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不可以等番薯下车了再说?”
  何竞文闷闷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还好刘睿是真的睡得死沉,车都到地方了还不醒,唐天奇用手机戳戳她胳膊,“喂,准备在这里过夜啊?”
  刘睿猛然惊醒,人却还迷糊着,“啊?到哪了?”
  何竞文说:“华心邨医院。”
  joey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何竞文的车立刻跑过来,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她为刘睿拉开车门,“我扶着你吧,小心点。”
  “人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去忙吧何总。”
  车上只剩下唐天奇和何竞文,气氛又变尴尬了。
  “刚刚的事?”何竞文继续向他讨要答案。
  唐天奇真的不想去参加太子爷的生日趴,但何竞文今天卖他这么大个人情,他再不给点面子显得太不懂事了。
  于是他只好无奈道:“送我回家换件衣服总可以吧?”
  在山上做了一下午事,衬衫又皱又脏,他不想灰头土脸地去给职场潜在对手祝寿。
  何竞文没有说不的道理。
  原本唐天奇打算让他在楼下等着,自己速战速决换套衣服就下来,但又想着反正都要脱衣服还不如顺便洗个澡,于是嘴上就直接这么说了:“我要冲凉,上去坐坐吗?”
  说完他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语言真是门艺术,哪怕他把两句话调换顺序也没有这么引人遐想的效果。
  不出意料,何竞文挑起了一边眉,“tk,你在邀请我吗?”
  唐天奇深吸一口气,做出投降的手势,挤出来一句:“在这等我。”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目前和何竞文是可以上床的关系,唐天奇却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
  他做不到像何竞文那样“自我牺牲”,明明不爱,却逢场作戏得那么真。
  正好相反,明明很爱,唐天奇却要演自己不舒服、不喜欢、不沉溺。
  演戏对何竞文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对唐天奇来说却是难如登天,情到最深处,他必须紧咬着下唇或者何竞文的肩膀才能不让心事脱口而出。
  胡思乱想完一大通,唐天奇已经收拾好自己,也收拾好心情,准备去衣帽间找套相对正式些的正装。
  刚推开浴室门,他又听到每次都能让他身体一激灵的两个字母。
  何竞文像个鬼一样出现在镜子里,手里还拎着一套西装礼服。
  唐天奇默默拢紧浴袍,淡声道:“我明天就换密码。”
  何竞文半倚在门框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210716,还是230415?”
  唐天奇夺过他手里的衣架,不想搭理他。
  偏偏何竞文就是不放过,手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身后钻进他腰间,轻轻一扯浴袍系带,这副清瘦高挑的身材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子里,反射进他眼底。
  白皙的皮肤在随着呼吸小幅度发颤。
  “你很紧张吗?”何竞文贴近他的耳畔问。
  唐天奇强压下心悸,只回答了四个字:“速战速决。”
  但出乎意料的,何竞文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浴袍蜕下,熨烫平整、还带着海洋清香的衬衫又很快套上,何竞文对着镜子从下到上一颗颗地用扣子藏匿住好风光。
  “要用衬衫夹吗?”何竞文又问。
  “随你。”
  唐天奇出口发现自己又失误,他自己的着装,为什么要随何竞文的喜好?
  这个人的恶趣味他是知道的,没分手之前他就很喜欢帮唐天奇穿好全套正装礼服,包括衬衫夹和袜夹,再对着镜子一件件脱掉。
  唐天奇羞恼地问过他:“为什么非要对着镜子?”
  他的回答是:“想看着你的腰,又贪心想看你的脸。”
  不知道是经历过多少,才养出了这样恶劣的习惯。
  现在是穿不是脱,这样的过程却依旧让唐天奇难耐。
  他也是男人,被人——尤其是暗恋的人这样撩拨,不起反应才有问题。
  何竞文却视若无睹,帮他收拾好一切,表情又是一派淡然。
  “走吧,不好迟到太久。”
  他只留个唐天奇一个清冷的背影。
  唐天奇真的很想顺着墙就这样瘫坐下去,有一股痒意在全身蔓延,他却找不到病灶,搔不到痒处。
  何竞文这个扑街就应该去死,总好过顶着全世界最无辜的表情在他心房里撞来撞去,害得他每次下定决心要放弃的时候,又这么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1呎就是1平方英尺,3000呎换算过来差不多279平方米
  番薯-笨蛋,正一番薯-真是个大笨蛋
  何总忍两头番薯“打情骂俏”一下午了,略施小惩
  今日单词:
  first hand-holding-第一次牵手
  first hug-第一次拥抱
  live better-更好地生活
  第9章 示爱
  何竞文开车,唐天奇手撑在车窗边,透过倒车镜端详自己的着装。
  现在天气热,一般上班他也就是穿件衬衫打条领带,要正式最多再外穿一件平驳领西装。可何竞文偏偏给他拿了件青果领的礼服西装,还煞有介事地戴了领结,再梳个背头就能直接去参加婚礼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何竞文要给他挑这一身去参加自己手下的生日趴,却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采纳,因为听何竞文的话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感情可以藏匿,习惯是藏不住的。
  “你戴领结比打领带好看。”耳边传来一句恭维的话。
  唐天奇心不在焉道:“是吗。”
  “那句话怎么说的,”何竞文作沉思状片刻,缓缓吐出来四个字,“英年早婚。”
  唐天奇完全没参透这是在夸他这样穿显年轻,还是在调侃他像要去结婚。
  他淡淡地道:“为去年公司周年晚宴做的这身,塞进衣橱最里面也能被你翻出来。”
  何竞文只是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唐天奇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严肃的,明明记忆里他一直是座散发着寒气的大冰山。
  车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很静谧偏僻的地段,唐天奇猜测这是陈子俊父母的家,也就是杨董的妹妹和妹夫。
  跟着何竞文进去他才发现不对劲。
  作为年轻人的生日派对,参与的人员平均年龄都太大了点,着装也过于正式了点,他甚至还看到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混迹职场这么多年,唐天奇嗅觉已经比最初敏锐了许多,他知道每件看似异常的事背后都藏着一定的目的性,那么何竞文非要带着他盛装出席这场派对的意图是……
  “这位是张太。”何竞文轻轻戳他后腰,把他往前推了推。
  唐天奇对着面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士乖顺一笑,躬身道:“银婚快乐张太,我叫唐天奇,做工程设计的,不嫌弃的话叫我kevin就好。”
  话还没说完他就在脑子里骂自己猪头,吃饱了撑的多嘴强调自己是工程设计师。
  他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听到张太依旧带着笑的声音:“文仔给我看过你的cv,没想到去年全市最具观赏性大楼的设计师居然这么年轻又靓仔,不过你以前设计的都是大型project,怎么这次会看得上这么小的case呢?”
  唐天奇正在打腹稿的时候,感受到手背被人很轻地点了点。
  他抬起头,看到何竞文神态从容地帮他应答:“是他自己说‘每天坐办公室画图到头昏,想呼吸新鲜空气’,刚好张太你又买下那么好的地段。”
  张太本就长着一张笑脸,再笑起来更是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她动作轻柔地整整唐天奇的领结,“我呢比较完美主义,有的时候我老公做事都会忍不住出声提建议,听说你们设计师都会嫌弃这种又小又麻烦的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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