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可……可我父母不是病死的吗?”
虞知意摇头:“并不是,他们都是被毒死的。”
孤女惊呼:“啊!怎么会!”
“你父母为了养家糊口都在外面找了工作,你父亲给人做账房先生,你母亲则是去给人洗衣裳。他们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时间不在家。”
“后来你母亲生病了,不能再去工作,可你父亲却还是要去工作的。你顶替了你母亲的位子,去给人洗衣服赚钱。李青苗从你这里偷了一把钥匙,找匠人另配了一把后,趁着你们都不在的时候,往你母亲的药包里加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的毒性并不大,只吃一两次并不会有事,很快就会自动排出去。可如果每天都吃,毒素不但无法排出,还会在身体里累积。毒素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日人体再也承受不住毒性,毒发身亡。”
“你的父亲,同样是死于这种慢性、毒药。不过这一次,他是直接将药下在了你父亲最爱喝的茶叶里。”
这人的目的性很强。
想让孤女的母亲死,就只在药里投毒。
想让父亲死,就只在父亲喝的茶叶里下毒,因为他知道孤女不爱喝茶叶,平日里喝白开水居多。
所以,虽然在父母死亡前的那段时间孤女几乎天天和毒药为伍,也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说起来,那毒其实你也接触过。”虞知意看着孤女的面相,突然说道:“有一次你看到李青苗喝茶,觉得他喝茶的姿态优雅又从容,也学着他的样子学起了喝茶。”
“而那段时间,你每天都觉得很不舒服。”孤女身体晃了晃。
很多在过去被忽略了的事情,此时也出现端倪。
何况事情只是过去了几年,并非几十年。
孤女偶尔和相熟的闺中密友聊起父母的死时也曾经唏嘘过,说她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恰巧她也不舒服,要不是因为如此,她也不会没能早些发现父亲情况不对,说不定父亲也不会死。
那段时间的身体不适,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还以为真的是单纯的不舒服,没想到……
“虞郎中,你破案该不会只靠一张嘴吧?上下嘴唇一碰,随随便便就定了一个人的罪?那我可要怀疑你的能力,以及你过去破过的那些案子的公正与否了。”
李青苗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虞知意:“该不会,那些全都是冤假错案吧?”
“你不用祸水东引来逃避追究,这没有用。大理寺办案,向来都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便是说的天花乱坠,大理寺卿也不会盖章结案。
而想要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也不难,只需要开棺验尸,就能得知真相。虽然死者已经过世了好几年,却也不妨碍验尸,因为中毒而死的人,毒素也会在骨头上显现出来,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褪色。”
李青苗面色终于有了瞬间的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你说开棺就开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虞知意并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孤女问道:“卫姑娘,你难道不想还父母一个公道吗?”
卫姑娘有些怔忪。
她当然想知道真相!
可,又害怕真相真的如同这位虞大人所说的那样。
那不就说明,是她害死了她的父母?
可,父母反对她和李青苗在一起,也是为了她好……
李青苗看着卫姑娘变幻的脸色,心中着急。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答应!
他想要蛊惑她拒绝,可一张嘴就发现,他说不出话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姑娘在虞知意的再三劝说下红唇微张,说道:“我同意。”
第178章 大晚上开棺?
虞知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虽然这姑娘恋爱脑了些,却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她看向门外的宋捕头:“带几个人去开棺吧。”
宋捕头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幕:“?”
默了默,他还是忍不住道:“大人,现在这个时辰不适合开棺吧?要不还是等到明天正午再说?”
虞知意这才想起来,普通人对于阴物的承受能力太差,深更半夜,即便是阴物不现身,可只要有它们在的地方,普通人过去了也会沾染上阴气。
从衣袖中拿出几张符递了过去:“带着这符,任何阴邪之物都无法伤害你们。”
宋捕头还是有些害怕,可虞知意是他的上峰,此番出来,他是要全程听从她的命令的,只能带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几个捕快朝着卫姑娘的父母的坟墓走去。
虞知意淡笑地看着李青苗:“确定了卫姑娘的父母是中毒而死,并且验证出其毒素,就能确定你当日在药店买的乌头草是用来毒杀他们夫妻的。”
乌头草是盛国特产的一种毒药,毒素并不剧烈,若是搭配得当,有很好的护肝养肝的作用。
可如果单独、长期使用,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当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致人身亡。
李青苗沉下了脸。
这时,不远处的院门打开,一道消瘦的人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是卫姑娘家。
院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李张氏一推就开了。
她愣了一下,须臾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抬头和抬脚,想要冲进屋子里去。
然而一抬头她就傻眼了:“你们……你们是谁?”
只见不大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捕快。
李青苗满脸震惊:“你……能动了?!”
李张氏张了张嘴,却是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
以内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她此时有些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虞知意淡淡道:“她其实早在两年前就能动了,之所以一直伪装,就是为了麻痹你,找机会戳穿你的真面目,揭露你的罪行。”
又看向李张氏:“我是陛下亲封的五品刑部郎中,来此地就是为了调查李青苗杀人的事情的,你有什么冤屈,都尽管提。”
李张氏怔住,眸光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不少的姑娘,怎么也无法相信对方竟然是五品的大官。
可,这么多捕快在此保护她,又由不得李张氏不信。
终于,她噗通一声跪下:“民女见过大人,民妇要状告这个男人,他是三十年前李家村一家七口灭门案的凶手,隐姓埋名在此就是为了躲避追捕。民妇还要告他……告他杀死了民妇的父母,还将害的命妇双腿骨折,险些永久瘫痪!”
她看着李青苗,眸中满是恨意。
须臾又道:“而且,他今晚来这里,是为了杀卫家姑娘!”
卫姑娘虽然早就知道了李青苗今晚打算杀自己,可看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只有自己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而且还期待着今晚和李青苗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她就觉得全世界仿佛只有自己是傻子。
她满脸都是错愕,终于想起了一个一直被自己遗忘的问题:重点有点偏:“他也杀了你父母?”
听到“也”,李张氏一愣,须臾苦笑:“卫姑娘竟然知道?既然你知道他杀死了你的父母,为何还要痴缠他这么多年?”
卫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今晚才知道的,和他要杀我是同时知道的。”
李张氏闻言心里好受了一些,才娓娓道来。
原来,她是三年前知道了李青苗的真面目。
那一日李青苗外出喝酒,回来以后还不尽兴,就又喝了一些。
他那天好像特别高兴,原本十分正经的人,那一天却有点放浪形骸的意思,喝多了还在屋里跳起了舞。
跳完,他拉着李张氏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李张氏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李青苗说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而是他杀人犯的身份。
他十分自鸣得意地说他当年杀死了七个想要趴在他的身上吸血的人,还十分鄙夷地说,平日里他们对他颐指气使,可等他拿着刀子对着他们比划的时候,却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那一幕有趣极了。
李张氏十分震惊,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甚至以为李青苗是故意装醉,想要和她开玩笑。
于是她拼命摇头,让他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岂料李青苗却像是为了自证一样,说他没有开玩笑,为了证明,他还说他杀了她的父母,就连是怎么动手的都说的很清楚。
李张氏当即又惊又怒。
李青苗见她好像还是不相信,竟然当场要表演一个杀人给她看。
好在他喝得太多了,没等动手就睡死了过去。
李张氏逃过一劫后却没觉得心情放松,她觉得李青苗最后的眼神可怕极了。
她想过要去报官,可她没有证据。
虽说大盛帝国对女子的压迫已经没有百年前的盛国那么厉害了,可大体上依旧是夫为妻纲,妻子若是想状告丈夫或者是提出和离,除非丈夫确实犯了重大的错误,比如有杀妻的嫌疑,并且证据确凿,否则,丈夫完全可以反过来告妻子不守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