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但是人人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遇人不淑,被渣男欺骗感情,固然可恨。但错过深情专一的男子,又何尝不是一种损失呢?
两种情绪在云溪心中,割裂地撕扯着。她带着纷乱的心绪,进入了主卧。在与顾南萧四目相对那一刻,她竟不知说什么好。
顾南潇此刻正虚弱地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很。额角还垂下两柳碎发,与平时刚毅冷硬的面孔,截然不同,显出一种病弱的破碎感。
毕竟赶她走的人是王妃,而顾南萧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为她出气,看在他正伤着的份上,先不计较他把自己扔在城郊的事,不过这账没那么容易翻篇,等他伤好了,还是要算的。
这时,院子外突然吵闹起来,漠羽进来禀报道:“主子,王爷王妃得知您做的事后,大发雷霆。这会儿正带着一众护卫,往松竹院来了。
顾南萧平静地命令漠羽道:“将王爷王妃拦在院外,就说本侯的婚事,一定要自己做主。
若父王母妃还愿认我这个儿子,本侯便在伤好之后,亲自去二老跟前领罚。若不想再认我这个儿子,本侯会在母妃生辰结束后,搬出庸王府。
漠羽转身出去后,门口又是一阵争吵,其中夹杂着庸王与王妃的责骂声。最后甚至是兵器撞击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两炷香后,才渐渐停下。
顾南萧看似面无表情,但云溪就是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一丝痛楚。他这样做,让云溪很有负罪感,于是云溪对他劝道:“你不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云溪还不打算给顾南萧回应,而那未尽的话,不用说出来顾南萧也懂,他立刻坚定地摇头说道: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要相信我。再说你是我心爱的女子,若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云溪被顾南萧的话,深深震撼到了。她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的男子。如同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了心灵般,久久不能回神。
她永远都忘不了,时清臣想要娶柳氏女的时候,只是一味地劝说自己,要顾全大局。为了他,应该稍作忍耐,若是爱他,就应该有所牺牲……
而顾南潇,却是每次在她遭遇不公时,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哪怕她还没回应顾南萧的感情,这个男人,就已经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前,为她挡去所有风风雨雨。
云溪再也不敢与顾南萧对视,猛然转身间,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了她的绣鞋上。她借着转身的动作,偷偷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而后来到水盆前,搅出冰水中的湿帕子,又回到顾南萧的床榻旁,为其冷敷那还有些低烧的额头。
他是为自己变成这样的,云溪决定有什么话,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不如先照顾好他,等他伤势好了再说也不迟。
顾南萧见云溪十分耐心地伺候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他能明显感觉到,小丫头对他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此刻他的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
他虽然出生皇家,看似高贵无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幼便是个没有家的人。所以,当云溪闯入他的生活后,才让他明白,有人相伴,是一种什么滋味。
因此,他才如此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份温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京都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莫过于顾侯爷为了一个通房,遣散后院,又抗旨赐婚。甚至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娶那个通房做正妻的事。
消息传入宫中,皇上非但没有像那日般发火,反而轻舒了一口气。顾南萧以前就是太优秀了。让皇上时常觉得,这把刀既好用,又难以掌控。
但现在不同了,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受制于人。只要他利用好这个云溪,就等于掐住了顾南萧的七寸。
今后让他往东,他便往东,让他往西,他便往西。看他敢不敢生出二心。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考虑改变一下计划,毕竟这么好用的奴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时府
时清臣与柳氏听着底下的人禀报,分别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中。柳氏记得顾南萧前世并没被封侯爵,也没册封世子。自死不过是庸王府的大公子而已。既不曾娶妻,也没有听闻他独宠哪个通房。
为什么这一世与前世,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对,使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那她以后再用预知梦当借口时,岂不是要多加小心,免得出现不应验的事,会让夫君对她的能力,产生怀疑。
时清臣对她态度的转变,柳氏完全明白是什么原因。不过是她现在,能给时清臣提供相应的价值。
但如果她预知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就是偏差很大,那她这个冷心冷肺的夫君,又会如何对她?
此刻时清臣的脑中,却在不自觉地将赵云溪与云溪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个赵姑娘,一直是非常蹊跷的存在,时清臣在她的身上,总能找到云溪的影子。
比如石桥初见,比如首饰铺相遇,比如乱坟岗验尸。比如她脸上那高雅淡漠的神情,还有那冰冷果决的目光。以及她举手投足间,与云溪别无二致的小动作。
都让石清晨在看到她时,觉得云溪又活过来了!
当“活过来”三个字,出现在脑海中那一刻,时清臣瞬间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第63章
时清臣激动的整颗心,都在怦怦狂跳。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才会错过很多细节。
他的云溪本来就不是常人,既然可以从遥远的异世界,来到他们这里。为什么不能在死后,以其他方式活过来呢?
如果真的是云溪,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想到这,时清臣突然狂笑起来,笑着笑着,脸上又流满了泪水。
他没忘记,云溪看向他的眼神中,那彻骨的仇恨,所以云溪回来找他,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仇,云溪要来找自己报仇。
不过时清臣并不在意,只要云溪能活着,只要云溪还能回到他身边。就是让云溪出出气又何妨,毕竟就是自己对不起云溪嘛。
而且俗语讲,爱之深,恨之切。这恰恰能说明,云溪是如此的深爱他,正如自己深爱云溪一般。否则,怎么能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将其认出来呢?
时清臣癫狂的样子,让柳氏看了惊骇万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其身后,轻声唤道:“夫君,你还好吧?”
柳氏的呼唤,打断了时清臣的思绪,他猛然间回头,表情阴鸷的可怖,他突然伸手扼住了柳氏的喉咙,死命的掐着。
时清臣最悔的事,就是为了娶这个蠢妇,辜负了云溪。若不是因为她,云溪临死前不会受到那么多屈辱。
而且云溪的死,一定有柳氏的手笔,难怪赵云溪在石桥见他时,便说云溪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柳氏享福。
他现在可不在乎这个女人,有没有什么预计未来的能力。只要能求得云溪回心转意,他便谁都不需要了。
柳氏先是被时清臣态度的巨大转变,惊得愣在原地,后又被他死死地掐住了喉咙,窒息感使柳氏双眼向上翻白,脸憋成了猪肝色。
屋内的小厮和柳氏的贴身丫鬟,都急得团团转,他们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主子们,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
柳氏也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暴起伤人。而且还一副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她渐渐变得无法思考,本能地扒着扼住自己喉咙的大手,她在时清臣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但那人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依然死死地掐着她。
屋内的下人见势不妙,终于没法再旁观了,就算是违背主子们的意愿,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家主杀了少夫人。
小厮和柳氏的丫鬟一同冲上来,将两人强行分开。
时清臣也是在这时,才恢复了理智。柳氏身后还有柳家,他确实无法直接将人杀死,否则,他也无法跟柳尚书交代。
扼住喉咙的手,被松开那一刻,柳氏双腿一软,就倒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晌,她才涕泪横流地质问道:“夫君为何如此对我?”
时清臣看着楚楚可怜的柳氏,嘴角牵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吩咐道:“听闻母亲最近身体不适,你现在就去她身边侍疾吧。”
柳氏一听又要去嫡母那,之前被磋磨的记忆,立马在脑中闪过。他们夫妻俩,最近可是没少做得罪嫡母的事。
时清臣这会儿,又要将她送到文氏手中,那她岂不是要比之前还惨?
柳氏哭着爬到时清臣脚边,拽着他的衣袍下摆,哭着祈求道:“夫君,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去母亲的院子……呜呜呜……
若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对,妾身一定改。求夫君不要动怒,妾身实在受不了那份磋磨啊……呜呜呜”
时清臣缓缓俯下身,铁钳般的大手掐住柳氏的下颚,迫使其仰起头来。她语气阴恻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