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顾南萧坦然回复道:“回禀皇上,巴掌是父王打的,额角是母妃砸的。”
  他的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帝王的兴趣,皇上“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你父王母妃,何故打你?”
  听到皇上的问话,顾南萧撩袍跪地,先是恭敬地磕了个头,而后神情肃穆地请求道:“皇伯父,臣想跟您求个恩典。”
  皇上许久没听到顾南萧如此称呼他了,一时间,竟被这声黄伯父,唤得升起了几分动容。
  他这侄儿的能力,是让皇上十分满意的,只可惜他是庸王的儿子,将来必定要与他父王,一起铲除的。
  皇上想到几个月后,顾南萧会与庸王一同赴死。便觉得,若是他所求之事无伤大雅,就想看在他为自己尽心办差的份上,允了他又如何。
  皇上只沉思了片刻,便点头应允道:“说说看吧,想跟朕求什么恩典?”
  顾南萧未说话前,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而后直起身来说道:“请皇伯父收回赐婚圣旨,臣不想娶许氏女。
  臣已有心悦之人,此人是太后赐下的通房,赵检验的嫡女赵云溪,臣此生只想娶她为妻,还望陛下成全。”
  皇上听完,脸色笑容尽失,他不悦地摆手道:若是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朕乃一国之君,岂能朝令夕改?
  赐婚圣旨已下,便不会收回。以往你拖着婚事,朕都由着你了。但你今天,竟然干脆让朕收回圣旨?
  简直就是藐视皇权,朕念你今日连连受父母责打,可能心绪不稳,就当你刚才的混账话没说,速速退下吧。”
  顾南萧知道让皇上收回圣旨,没那么容易。但他不仅没有奉命离开,反而再次俯首叩拜,恳求道:
  “皇伯父,云溪是个奇女子,臣喜爱得紧,惟愿您看在,臣以往尽心竭力办差的份上,便允了臣的请求吧。”
  皇上对于顾南萧的苦苦哀求,非但没有半分松动,反而脸色越来越沉,皇上最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尤其是面前这个,他一直视为忠犬的侄子,今天竟然也敢公然忤逆他,甚至还拿自己的功绩说事。
  便不悦地冷声质问道:“朕让你退下,你没听到吗?若是再做纠缠,朕不介意打你顿板子,让你清醒清醒。”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在看到皇上此刻的神情时,便觉得事情不妙,他是最了解皇上的人,皇上现在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发怒了。
  而顾南萧,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在一众皇亲贵胄中,属他最懂得尊重人。从来不会瞧不起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每每见到他,都会礼貌地打招呼。
  所以此刻他也抖着胆子,开口劝道:“顾侯爷,您听老奴一句劝,还是莫要再往下说了。
  陛下给您赐婚,那是对您的恩赏,您安心接着便是了。至于喜不喜欢的,娶回院子里放着,还是宠着,不都得由着您说了算吗?”
  第60章
  顾南萧感激地望向李公公,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但他不懂,若是没有云溪的出现,他也是打算如李公公说的这般做。
  但自从了解到,云溪对感情的要求后,便是这个方法再稳妥,他也不会用的。
  因为,旁人都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很有可能成为逼走云溪的致命行为。他不想赌,也赌不起。
  顾南萧没搭公公的话,再次俯身,重重地叩首,坚定地说道:“求陛下成全。”
  皇上见到他这个样子,突然间就想起了年轻时的庸王。他那个胞弟,也曾因为不想纳许侧妃,而公然抗旨?。
  看来不给这对父子点教训,他们就忘了谁才是君,谁才是臣。皇上怒极反笑,冷哼了一声,对殿外的御前侍卫命令道:
  “来人,将这个胆敢抗旨的逆臣,给朕拖下去,重打六十大板,丢出宫去!”
  顾南萧没想到,皇上不仅不允他的请求,还如此震怒地要重罚他,也不再多言,任由侍卫将他拖拽出去,按在刑凳上,打起了板子。
  尽管身体受着责罚,但顾南萧仍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云溪他是娶定了,谁反对也没用。
  他就不信,不娶那许氏女,皇上还能要了他的命?既然靠功劳换不来想要的,那他就要变强,强到帝王也不得不正视他的诉求!
  漠羽焦急地等在门外,等来的却是鲜血淋漓,被抬出来的主子。他急急忙忙跑过去,在侍卫的手中,接过已经昏迷的顾南萧。
  而后,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雇来的马车上,带回了庸王府。
  漠羽是全程目睹事情经过的人,他将顾南萧抬到卧房内,便将主子今天,在王爷那挨巴掌,王妃那挨茶盏,在皇上那挨板子的事,仔细说于云溪听。
  云溪听完漠羽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先是吃惊,顾南萧竟知道她想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贞。
  并且,还真正的跑去了皇上跟前,为她求圣旨,心中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她看着紧闭双眼的顾南萧,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在漠羽手中接过帕子,准备为其清理伤口
  但就算她有心理准备,还是在揭开顾南萧浸血的衣衫,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红了眼眶。
  难怪像顾南萧这样铁骨铮铮的人,也生生疼晕了过去,原来伤得竟如此重。若是不好好治疗,恐怕都会落下腿疾。
  这么严重的伤,不能随便处理一下就算了。云溪一刻不敢耽误的,派漠羽去城里的药铺,请苏明演来。
  两柱香后,苏明演急火火的赶来了,当他看到顾南萧的伤势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皇上一向宠爱这个侄子吗?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往死里打他?
  但眼下不是想其他事的时候,苏明演必须先检查一下,顾南萧的骨头有没有被打碎。
  再一通仔细的检查后,确定骨头没有问题,众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而后,苏明演一寸寸地,为顾南萧处理伤口,又为他敷上了单独调配的金疮药,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将包扎完毕。
  云溪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全程都在一旁陪同着,她眼见着一盆盆清水端进来,又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去。
  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难道顾南萧,说过自己不喜的事,他都不会去做,竟然是真的吗?
  云溪承认,自己在如此炽热的情感面前,是有些沉沦了,她发现自己那颗死寂的心,好像在蠢蠢欲动。
  她很想放纵自己,再敞开心扉深爱一回,她也想热烈地回应顾南萧的感情。但她又觉得赌不起,她对古代男人,实在是没信心了。
  年少时的感情,自然是纯真炽热的,但等她生儿育女,身材走样,脸色蜡黄,人老色衰之后呢?
  身为王侯的顾南萧,却依然可以纳娶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想到四五十岁的自己,还要与少女争宠的惨状,云溪刚刚热起来的心,又生生冷了下去。
  她承认自己可能喜欢上顾南萧了,起码在与时清臣相处时,她就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过。
  大概就是因为特别在乎吧,所以她也特别害怕,顾南萧也会如时清臣般,对感情做出背叛。
  云溪的思绪,是在苏明演的轻唤中,被打断的。苏明演听闻她昨夜被野兽抓伤,便提出要查看一下伤口。
  云溪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顺从地撩起左侧衣袖,命紫苏解开绷带。
  苏明演认真查验了一下,又重新上药包扎好之后,断言道:“你这处被野兽抓伤的手臂,是定然会留疤痕的。”
  云溪闻言,不以为意的坐到一旁的桌子上,提笔写下了一张祛疤药方,而后交给苏明演说道:
  “这是我义姐家的祖传祛疤秘方,效果十分明显,就算是烧伤、烫伤,也能做到不留任何疤痕。
  本来想着凭这张方子,再开个美肤馆的,现下正好拿来,用我和顾侯爷做实验。
  苏明演本来因为又得到秘方,而欣喜雀跃,在听到云溪称呼顾南萧为顾侯时,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原来好友为了人家去了半条命,可惜只是个剃头挑子,一头热。不过感情的事,不是他一个外男能多说的,于是,他还是决定,先去研究这个药方吧。
  苏明演刚走,王爷便派了许侧妃与许淑兰,前来探望顾南萧,而王妃则是带着沈玉娇,也一同来了松竹院。
  两伙人在门口遇到,自然少不了一通唇枪舌战。互相挤兑了一会后,谁也没能占到上风,决定还是先看顾南萧的伤势吧。
  结果四人刚进卧房,却先看到的守在床榻旁的云溪。她们可都听说了,顾南萧就是为了这个贱人,才挨了今日这顿板子。
  王妃本来是因为心疼儿子,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但在见到云溪后,又立刻想起儿子要为这个婢子,跟她断绝母子关系的事。
  一时间心头火起,便命令身后的四个粗壮嬷嬷道:“拿上棍子,将这个贱婢给我打出府去!”
  云溪几个闪身,利索地躲过四个嬷嬷的攻击。并从她们手中,夺下一根木棍,三两下将四个嬷嬷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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