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但是是您付的一英镑。”邦妮不解。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帮你。”黛芙妮叮嘱她,“千万别告诉别人你们没有花一分钱,明白吗?”
邦妮点头:“谢谢您,黛芙妮小姐。”
“邦妮,你能明白我说的喜爱是什么意思对吗?”黛芙妮看她良久,“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爱,是同性对你的怜惜,千万别搞混。”
邦妮似是明白地应了一声。
回到一百零八号,谁都没了好心情。
卡丽和狄默奇太太说医院里的惨状,说得对方一个劲地叹气。
“这世界上最苦的莫过于女人,再穷再不健康都要走一趟生孩子的苦难。”狄默奇太太说。
“要我说,这都是那些资本家的错。他们拼命打压底层人的生存空间,死人在他们眼里和死耗子一样没有区别。”卡丽说。
狄默奇先生回到家休养了两天基本好得差不多,但是狄默奇太太坚决要他在家里休息一周。
“你前几个月才伤了脑袋,现在又在监狱里关了一周,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狄默奇先生也许可以狠心地拒绝一个女人,但三个他就抵抗不了了。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和家庭最坚定的维护者之一都建议他休养,他只好乖乖听命。
从休养那天开始,每天被迫睡到十点起床,如果有太阳的话被允许坐在沙发上晒太阳,如果下雨连卧室都不准出去。
连他最喜欢的,最能打发时间的阅读都被严格限制。
艾弗林奇先生感动又理解狄默奇太太的担忧,随口说长时间阅读会影响他可能受伤的大脑,于是他只能整天整天发呆。
直到这周日他再也忍不了了,说什么都要和她们去教堂,说再不走走他就要给自己的四肢上点油了。
因为上次的医院之行,在这次的捐赠中,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以及卡丽做了不少包裹婴儿的棉布。
抢手程度比面包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忙得要命只能拜托奥尔斯顿牧师关注一下狄默奇先生。
原以为这回总能乖乖回家的狄默奇先生怎么都不肯进家门,他让道奇送他去出版社:“我只是去看看,我保证很快回来!”
人都坐上马车了,还有谁能将他抬下来?众人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
狄默奇太太见今日天气晴朗又不用在家照顾病人,也起了出门走走的念头。
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加尔顿太太家串门。
“小姐,你不出去走走吗?”卡丽问。
“嗯——”黛芙妮望向炽热的太阳,有了去找贝拉的打算。
玛琪拉却来说:“路威尔顿先生来了。”
“康斯坦丁?”黛芙妮惊讶,她招呼对方坐下,“你来找我爸爸吗?他去了出版社。”
“我是来找你的。”他站在距离黛芙妮几步远的地方,眼睛里带了炙热的光,肩颈紧绷得像拉开的弓,“黛芙妮,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黛芙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那种急躁的情绪影响到了她:“小会客室吧。”
咔嗒。
门被康斯坦丁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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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是有口口,和我说一声哈,我改一下
第84章
阳光几乎洒满了整间小会客室,懒散的灰尘在光的照耀下缓慢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墨水味。
黛芙妮关上窗户,尽可能满足康斯坦丁想要单独聊聊的需求。
接着她想坐下,可康斯坦丁不,他就那样站着不肯动一下。
黛芙妮只好这样尴尬地站在他对面。
“怎么了?有多琳的消息了?”黛芙妮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他如此坐立难安。
“关于多琳的,是的。”康斯坦丁先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三天前有人在北约克郡的小镇见过他们。”
“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担心多琳, 奔波劳作没有安稳的环境, 她一定不会习惯的。”黛芙妮说,这个好消息让她今日的心情好了两倍。
可仔细看康斯坦丁,他不见一点喜悦反倒眉头紧锁,右手夹着手杖左手一直在抚摸手杖上的金鹰头像。
“你怎么了?要喝点茶吗?”黛芙妮上前两步,关心他是否不舒服,“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吗?”
“黛芙妮,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对你说。”康斯坦丁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那双总是压抑的眼睛此刻像两束火焰,将黛芙妮照得炽热, “我爱你。”
黛芙妮睁大眼睛, 往后退了一小步,脸红得要命。
她愣愣地看着他,脑子告诉她她没听错,眼睛告诉她她没看错他的爱意。
“请先听我说完。”康斯坦丁提了一口气,“请你不要觉得荒诞,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情感。我很痛苦,不是关于这段感情是否合理,而是我不得不压制它。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我心里蛰伏, 同时它也很不讲理,因为不管我是否见到你都不耽误它的成长,直至今日我再也没有办法忽略它。”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本来我是没有勇气来向你剖析我苍白无力的内心,我并非出自上等家庭,也未接受过正规教育,我比起大多数追求你的先生来说没有明显的优势甚至算不上突出,当然如果你认为财产算的话。”
黛芙妮的一只手捂着下半张脸,因为震惊有些发软的身体用另一只手支撑在椅背上,勉强站立。
“在我心里你如月光一般高悬于我生来的黑夜,你是否也愿意像拯救那些穷苦的人一样拯救我呢?”
“自从听到你曾真心实意的,有过离开曼彻斯特的想法,并且付出了行动,我就辗转难眠,孤注一掷的勇气迫使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康斯坦丁越说越激动,但他还有理智没有再上前一步,“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黛芙妮很难为情地看他,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求婚,太意外太束手无措了,根本没有什么妥帖的应对方案。
她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呢?她爱不爱康斯坦丁这个问题,短时间她根本想不清楚。
“请说些什么吧。”良久的沉默后,康斯坦丁再没了激动,他闭了闭眼咬着牙说,他得很用力才能维持这副看似镇定的样子。
“我太惊讶了,对不起。”黛芙妮回过神。
康斯坦丁观察她的神情,希望能从中找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我——”黛芙妮对上他的眼睛,最初的震惊消退了些,曾经贝拉说的话、康斯坦丁的行为在她脑海里飞速掠过,“别那样贬低自己。”
有些话就像做酒的引子,没有它不行。
“我从不将你和一般的先生们放在一起比较,甚至在我过去的二十年里你是我最佩服的先生之一。你并非出自上等家庭可我也不是什么名门小姐,你未曾接受过正规教育可你的学识,是那些大学求学者学十年都未必赶得上的。关于你似乎不想提及的财产,我不能违心地说我从不在意一个人是否富有,只要我爱他我就愿意和他过贫穷的日子。”
黛芙妮接着说。
“你将我捧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很惶恐。我希望没有矛盾,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有需要的人,不是因为我的信仰要求我这么做,那仅仅只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我没法拯救那些穷苦的人让他们生活幸福,所以——也就没法答应你让你幸福。”
她的指甲深深抓进沙发布里,全身的力气全涌向了手和嘴。
“所以你拒绝了我对吗?”康斯坦丁红着眼问她,“我可以得到一个确切的理由吗?”
“婚姻对女人是非常重要的,在很多人看来它甚至超越了降生时门第的选择。”黛芙妮不再看他,“我对婚姻并没有那种极致的渴望,所以也就不愿意追求太过表面的东西。我希望我是真的爱上他,且他的条件刚好能满足我的要求。”
康斯坦丁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但他非要问个清楚:“请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或是达不到你的要求?”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我认为如果我们结婚不会获得幸福。”黛芙妮心跳得厉害,“只有想法一致的人,才能全身心地享受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比如,我不支持对工人的过分打压,可你是权贵。即便你支持我,也不能对抗那么多的同阶层来往的利益者。他们会嘲笑你,会看不起我,会破坏你的生意,会侮辱我们的品格,我们会因为这些争吵辩论、筋疲力尽。如果问题能及时解决那是情趣,拖得太久会成为隔阂的开始。”
“你拒绝我是因为那些工人?”康斯坦丁握紧拳头。
“不是,我很明确地说——不是。是我们的观念不同,只不过正好工人的事代表了我们的差异。”黛芙妮深吸一口,“我做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你做的不一定是错的。康斯坦丁我不希望认知的差异让你自我怀疑。”
“你说得都不是问题。你怎么确认我不会为了你摈弃那些你讨厌的东西。”康斯坦丁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