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更糟糕的是,她的脸部还会现出冰雪的形态来。
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人。
芙洛丝摸着下巴,却很严肃,“我们可以给他盖上一层面纱。”
安德留斯十指交叉,无奈地道:“那个疯子注定会失败的,你自己也说了,早晚会有能吃下他的人来找他麻烦。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没必要再去挑战他。败在一个注定会失败的对手手里,不值得。王都的那些人,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倒霉,恰好住在了那里。”
“所以,”芙洛丝冷笑一声,“你就只挑战你一定能战胜的对手?”
安德留斯望着她那双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苍蓝色眼睛,“别这么说自己,亲爱的。”
我挑战过你呐。
芙洛丝拳头硬了,这个家伙没有一点作为【仆从】的自觉。
但她不打算用武力让他屈服,她要掌控安德留斯,驯服他,让他彻底低头。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战胜不了的对手,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安德留斯,跪下来哭吗?在你计划的终点,你就是这样跪在那个声音的脚下,对着祂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吗?”
“所以,你并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拯救平民才返回王都,而是为了挑战一个不可能战胜的强敌,是吗?”
安德留斯看着她,眼光流转。
“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了。让我们重归于好吧,亲爱的。要对付这么一个疯子,光是接近他,是不够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芙洛丝道:“只要他接过这把剑,我就可以催动这把剑,让剑去追杀。里昂的剑,加上我的能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芙洛丝一直在练习如何操纵那把剑。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件事——分身的样子。
“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个家伙明显没有脱离低级欲望,他对金子和美女很感兴趣,我们最好用一个美女的分身去引诱他。”
“美女?” 安德留斯想了一想,“我倒没有变过这种类型的分身呢”
“很简单,身量苗条点儿,皮肤白皙点儿,眼睛大一点儿,嘴巴小一点儿……”芙洛丝说着,有些不耐烦了,“你这辈子不可能没见过女人吧,没见过也幻想过吧,总之,按你以为的那个样子变就行。”
砰的一声,安德留斯的分身变出来了。
那个分身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目清澈。
“亲爱的,向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幻想对象,够漂亮吧?”安德留斯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为了保持住这个复杂而精妙的人形分身,他的确付出不少。
那个分身学舌道:“够漂亮吧?”
她的声音就和芙洛丝一模一样。
因为她就是芙洛丝。
看到自己坐在对面,太怪了。芙洛丝深真想自戳双目,“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这玩意儿能保持多久?”
“十秒钟,是极限,不能再多。”
“……那我们最好祈祷那个家伙视力有很多问题。”
“那我们最好非常虔诚地祈祷。”安德留斯道,谁都知道,【身份者】的五感比常人好上数倍。
他看向窗外,一身轻松。的确,这件事成败与否,都和他无关。
窗外扑棱两声,一只硕大的猎隼飞了进来,飞到了他的手上。
“这就是我获取情报的方式,”安德留斯从它的脚下取出一卷纸,懒洋洋地道,“安德留斯一族是猎人的一族,我们的祖先豢养了很多听话的鸟儿。”
芙洛丝大概也猜到了。
在这个科技不尚发达的时代,出行的方式不过就那么几种,能提前于自己那么多地获得情报,安德留斯一定有自己专属的特殊信使。
“不过,这回用不着信使了。”芙洛丝掀开车帘,王都的轮廓已在眼前。
她们中途换过马儿来赶路,因为离王都近了,避免引人注目,才稍稍放缓速度。
她们,已经抵达了王都。
王都。
征服者之城,圣罗伦斯,以费尔奇尔德一族第一位王者命名的城市。
空中满是沉积下来的焦味,空气浑浊,飘着好些浮屑与灰烬。
记忆中那些高大的建筑消失了很多,远远看去,王都就像一张缺了牙的老人的嘴巴。王都上方的天空都是灰黯的。
芙洛丝隐隐紧张。没想到再度回家,会是这种心情。
从先前掌握到的情报来看,王都里露面的只有纵火者一位【身份者】,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位。有多少【身份者】潜藏在暗处?不知道。又有多少【身份者】像他们一样,正在赶来的路上?依然不知道。
知道的只有,这一定会是场恶战。
就算他们最后赢了,也一定赢得不轻松。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歌声。
飘飘忽忽,骑着风儿、欢快地传到她耳朵里的歌声。
那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歌声。
“嗯?歌声?”安德留斯也听到了,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在这个时候听到歌声,就太诡异了。”
第35章
被焚毁的城市里传来了孩子的歌声, 就像阴冷的墓地里洒满了温暖的阳光,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既然安德留斯也能听见,说明不是幻听, 歌声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对视一眼,芙洛丝迟疑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先派出一个安德留斯的分身去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况。
三人在城外的灌木丛中蹲下身子,紧张地看着那个分身摇摇摆摆地走过吊桥,屏息以待。
芙洛丝注意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
她是向来瞧不起智力低下的莽夫的, 在她看来, 那个想在王都称王的纵火犯就是莽夫。
不过,向来莽夫配神器。这个莽夫居然有这么霸道、攻击范围这么广的火焰,真是让人嫉妒。
不谨慎对待不行。
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和安德留斯就得赶紧后退。
忽然,一个什么东西“啪”地飞了过来。
安德留斯的分身挡住了视线,芙洛丝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已经高悬了起来,只见分身脚步顿了一下,又再度往前摇摇晃晃地走去。
那东西掉在分身的脚下,又被他踩了一脚。
透过草叶间的缝隙,芙洛丝看清了, 那东西好像是一团白色的棉布。
棉布是湿的,上面氤氲着血丝。
这……这算是什么攻击手段?芙洛丝分明从声音听出,那东西飞过来的力气不大,应该不至于将分身的头打破,让他流血才对。
疑团越多,芙洛丝越不能淡定。
【身份者】不会做多余的事,这个举动一定是有意义的,但是到底是什么意义呢?芙洛丝想不出来。
难道……他有一种能力是让触碰过的东西燃烧吗?他之所以把棉团丢过来,是为了烧死入侵者吗?
不好,这座吊桥完全是木制的,如果烧起来……她赶紧拉住安德留斯的手臂。速速撤退!
身边窸窸窣窣,“亲爱的,情况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安德留斯拆开了猎隼送来的信。
“哈哈哈哈哈!”一阵欢快又清脆的笑声爆发出来,“打中咯,打中咯!”
“好耶!”
几个孩子拍着手,大喊大叫地从城楼后面叹出头来。
芙洛丝看懵了,怎么,那个疯子将外城划给了几个小毛孩,让他们来统治吗?
只听安德留斯道:“那个纵火犯被打败了,刚刚发生的事,打败他的人,是【商人】。”
安德留斯将信读到了底,信纸软绵绵的,还沾着水汽,“似乎是在交易的时候被杀的,【商人】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纵火犯行事高调,早晚会被人收拾,她和安德留斯都对这一点无异议,但是——
刚刚? !
这也太突然、太快了吧!
“交易的时候被杀的?他是蠢货吗,知道对方是【身份者】,还和他做交易?”芙洛丝简直不敢相信。
安德留斯道:“也许是【商人】的能力,要小心,他会吸引其他人和他做交易。他还在城里,暂时没有离开。既然他收拾了那个纵火犯,我倒可以陪你进去看一看。”
“够了,你们这群小屁孩,给我滚下去!”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呵斥,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手执长矛的男人爬上城楼,将这些孩子都赶了下去,芙洛丝一下就认了出来,那是第五小队的队长,戈多。既然是这样,说明王都多多少少恢复了秩序,这是让人开心的事。
孩子们一哄而散,拍着手、唱着歌去别的地方胡闹了。
戈多也认出了芙洛丝,大为惊喜,“公主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有熟人在,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芙洛丝赶上前,道:“听说了王都发生的事,我就回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戈多面露苦色,“一团糟,到处忙着救灾、救人、埋尸,还要维持秩序,你也看到了,城门口的哨岗都缺人手,这群小屁孩还拿着伤者的棉纱布当弹药打。那个会控制火的神秘人,简直就是……天。对了,这位是?”